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狼狗反噬 > 001

狼狗反噬 001

作者:傅硯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9 18:27:41

'1

被親哥哥灌下迷藥拖去紈絝太子爺的私人遊輪時,我卻笑著說“彆送了我到家了”。

全家人都以為我被迷暈出幻覺了,還一臉不以為然的教訓我:

“妹妹,公司資金鍊斷了,隻有傅爺能救我們。”

“傅爺就喜歡你這種人妻小辣椒,乖乖伺候他一晚,咱們就能渡過難關。”

“等我拿到這筆投資,你在傅爺那得了好處,我也能身價過億!”

迷藥未退,我被最信任的家人扔進了頂級套房。

冇人注意到,我閉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也冇人知道,他們口中那個“紈絝太子爺”,七年前曾跪在我麵前求我教他做生意。

今晚,他們親手把我送進他的套房。

明天,江麵上大概要多漂幾個人了。

......

我醒來時,藥勁冇退乾淨,腦袋像灌了鉛的疼。

而抬頭就見自己手腕被綁著,栓在床頭,死勒得的我肉疼。

汽笛轟鳴著,身下隱約顛簸,都證明著這船已經離港了。

“媽,穩了!傅爺的人親自接的貨,說明那位感興趣啊!”

門外傳來我哥興奮到發顫的聲音。

貨。

他管我叫貨。

四肢綿軟,腦子也暈乎乎,我現在想攥拳頭揍他都冇力氣。

可我媽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急切又討好:

“那風投什麼時候到賬?你公司資金鍊撐不過這兩天了啊。”

“急什麼,等傅爺嚐了甜頭,彆說風投,讓他白送我幾千萬都行。”

我哥的笑聲穿過門縫,颳得我耳膜生疼。

“再說了,你看我妹那張臉,能跟了傅爺那是她高攀。”

高攀?

我一瞬氣笑了。

七年前傅硯洲蹲在雪地裡翻垃圾桶找剩飯時,是我把他拎起來的。

他千億帝國的商業架構,是我隨手搭的。

他兩億的啟動資金,是從我離岸賬戶劃的。

我哥說我高攀他。

“行了彆說了。”

我媽壓低嗓門:“你計量下的夠不夠?那妮子要是半途醒了,怕不得弄死你!”

“放心,傅爺的人說藥勁還有一小時才退,夠了。”

“那就好,省得她醒了又鬨,這丫頭從小不省心,六歲那年差點毒死你,現在給條活路她還不,非得這麼折騰人。”

又是這件事。

我哥從小厭食,我把碗裡最大的肉夾給他,他吃太急吐了,我媽卻一口咬定是我下毒。

從那天起整整六年,稀粥配鹹菜,一碗流食吊我命,美其名曰替我哥贖罪。

現在我媽卻拿這事,心安理得地把我往男人床上送。

藥效退了七成。

我的手指已經能完全攥緊了。

門外對話還在繼續,我哥在教我媽怎麼跟傅爺的人套近乎,語氣精明又刻薄。

可他不知道,那個助理是我的人。

他也不知道,傅硯洲翻遍三十七個國家,找了我整整七年。

他更不知道,上一個纔在酒局多看我照片兩秒的人,已經被傅硯洲送進了ICU。

到現在還冇出來。

而我親哥,現在要把我打包送給這個瘋子。

還指望能靠我換錢。

我閉了閉眼,嘴角的譏諷幾乎壓不住了。

門倏地被打開。

“小妹,醒了冇?”

我哥推門進來,滿臉堆笑。

“傅爺半小時後回船,你趕緊把衣服換上。”

裙子被扔到我身上,他居高臨下,語氣像在打發傭人。

“彆怪哥,公司真撐不住了,事辦完你想要什麼哥都給你買,行嗎?”

“所以......你把我賣了?”

我半睜著眼,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見。

他臉上頓時閃過一絲不自然:

“什麼賣不賣的,哥是給你找個好歸宿,多少女人想上這條船還冇資格呢。”

說著,我媽就跟上前,解我襯衫釦子。

指尖碰到我鎖骨,她在發抖,可她更怕窮。

“閨女,就當幫媽一個忙,你哥不能破產,我媽不想過回窮日子了,你聽.......”

“行了。”

我哥看了眼手錶,背過身去打斷她。

“彆磨嘰,媽你趕緊收拾好她,我去打聽打聽傅爺那邊的情況。”

說完,他轉身出門,皮鞋踩在甲板上,篤篤作響。

而我盯著他的背影,數著他的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

從套房到甲板儘頭,十七步。

等傅硯洲踏上這條船,我哥就會知道......

十七步,也可以是懸崖到海麵的距離。

我坐起身,拿過那條紅裙子。

挺好看的。

穿著它見傅硯洲,算有個儀式感。

畢竟七年冇見。

他應該會瘋吧。']'2

紅裙的拉鍊剛拉好,門就被粗暴地一腳踹開。

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走進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走快點!傅爺馬上就到!”

手腕的勒痕再次被扯痛,我被半拖半拽地帶出了套房。

來到遊輪底層的私宴大廳時,大廳裡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保鏢。

為首的男人臉上帶疤,眼神像看案板上的肉一樣掃過我。

我認識他,這是傅硯洲手下的外圍保鏢隊長,阿彪。

三年前我給這幫人定規矩的時候,他連看我鞋尖的資格都冇有。

可現在,他卻高高在上地審視著我。

“彪哥,您看這就是我妹妹。”

我哥點頭哈腰地湊上前,掏出限量版雪茄遞過去,腰彎得幾乎要貼到甲板上。

阿彪冇接,冷嗤一聲:

“林總,這貨色看著挺木啊,不會是個死魚吧?傅爺能喜歡?”

“喜歡!絕對喜歡!”

我哥急了,轉頭猛地推我一把。

我腳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骨頭疼得像要裂開。

“快給彪哥笑一個!”

我哥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

“彆他媽的裝清高?你這條命都是林家給的,給我拿你這張臉好好賣!”

我媽也湊過來,掐住我後腰用力一擰,就滿臉堆笑。

“彪哥您放心,這丫頭乾淨得很,連戀愛都冇談過。”

“隻要傅爺高興,怎麼折騰都行,留口氣就成!”

我瞬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看著他們諂媚的嘴臉,比江風還要令人作嘔。

阿彪打量了我一圈,摸了摸下巴。

“行吧,勉強算過關了。”

說著,他卻突然抬高音量,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不過醜話說在前麵,傅爺有潔癖,規矩也嚴。”

“今晚伺候得好,你們林家的風投明天準時到賬。”

“要是惹傅爺不痛快......”

阿彪指了指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浪:

“直接綁了石頭沉江喂鯊魚!連帶你們林家,也得一起全家陪葬!”

瞬間,我哥的臉慘白如紙。

他猛地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頭。

“聽見冇!”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可我哥眼裡隻剩自私和恐懼:

“你今晚就是死,也得死在傅爺的床上!”

“要是敢惹傅爺不高興連累了公司,我先活剝了你的皮!”

我媽也在一旁連連附和,甚至從名牌包裡掏出一把摺疊刀,硬塞進我手裡。

“拿著!要是傅爺嫌你無趣,你就劃自己兩刀給他助興!”

親生母親,教我自殘取悅男人?

握著冰涼的刀柄,我笑了。

甚至在嚥下喉嚨裡翻湧出的血腥味後,抬眼一瞬閃過興奮。

可這下,阿彪卻更來勁了。

“好好好!我要的就是這個味!瞧這眼神,我們傅爺肯定喜歡。”

見阿彪鬆了嘴,我哥搓著手,恬不知恥湊上去。

“彪哥,我一直很好奇,傅爺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為什麼......”

啪!

一個五指印猩紅扇我哥臉上。

阿彪眼神一凜:

“傅爺的癖好,你個小癟三有資格打聽?”

我哥嚇得悶哼閉嘴,阿彪挑眉,不耐煩地揮手:

“帶進去!”

兩個保鏢再次架起我,走向大廳儘頭那扇鑲金的專屬大門。

“阿禦,一會你可得給我好好賣力表演,如果不討傅爺歡心......”

我哥威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咬牙切齒:

“回去以後我也要弄死你!”

“我懂得,哥哥。”

低頭,我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被弄皺的紅裙,終於開口了。

門禁滴的一聲開了。

我踏上通往頂層總控室的專屬電梯。

身後,我媽長舒了一口氣。

我哥則拉著我媽開始興奮討論起,拿到風投後要買哪輛限量版跑車。

撇了眼他,我依舊在笑。

傻哥哥啊,你問傅硯州為什麼喜歡我這種夠勁的?

那肯定是,當年有個這樣夠勁的女人,把他當狗一樣馴啊。

不過啊,傅硯洲你不乖了呀,居然還找起了替身?

那.....待會兒認錯時,小狗跪下的姿勢可得標準一點哦。']'3

電梯門叮地一聲滑開,頂層套房瞬間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金玉其外,極儘奢華,每一寸空間都飄著金錢香。

細看卻又透著一股冰冷死寂。

我哥和我媽的眼睛瞬間被晃得發直,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的天…這…這就是傅爺住的地方?”

我媽撫摸著門口一尊純金的擺件,激動得聲音發顫:

“阿禦,你看到冇?你要是能留在這裡,我們林家就真的飛黃騰達了!”

我哥更是像冇見過世麵的土狗,四處亂摸亂碰。

“發了發了!要是這次你能把傅爺伺候滿意,我還乾什麼公司,讓我做傅爺的狗我都願意啊!”

他邊說邊流口水。

引的阿彪等人既嫌棄又得意。

不過下一秒阿彪就看向了我,眼神疑惑。

“喂!你笑什麼?”

我冇有理會他,隻是目光淡淡掃過整個套房,心頭一瞬譏諷。

桌上那瓶開得正盛的重瓣百合,是我曾經最喜歡的花。

甚至腳下地毯的顏色,都是我某次隨口提過一句的克萊因藍。

而牆上那幾幅看似高深的藝術油畫,是我當年無聊時,隨手畫在餐巾布上的塗鴉。

傅硯洲.....那個瘋子。

竟然真把自己家打造成了供奉我的神台。

見我不理,阿彪正要一把推向我。

我哥卻忽的湊到一幅草圖前,疑惑地伸出手,想去觸摸畫框:

“這畫怎麼有點眼熟?”

“好像我妹房間裡亂塗的......”

這一刻,阿彪瞳孔瞪大,要推向我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隻是還不等他嗬斥,一聲嬌斥冷不丁響起。

“彆亂碰!”

一個容貌精緻,滿眼睥睨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蹬蹬走來。

是沈曼,傅硯洲的首席秘書。

我有耳聞。

聽說她一向自詡傅硯洲身邊最特彆的女人,平日眼高於頂。

更是將對傅硯洲的毒唯發揮到了極致。

“這可是傅爺最珍視的東西,碰壞了你們全家都得陪葬!”

沈曼冷冷地掃過我哥和媽,目光最終像釘子一樣,落在了我身上。

可當看清我臉的那一刻。

她傲人的瞳孔裡裡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強烈嫉妒。

“你,就是林家送來的那個禮物?”

踩著高跟鞋,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輕佻地挑起我下巴。

下一刻她尖銳的美甲,卻狠狠掐進了我的下頜裡。

啪!

我乾脆利落拍開她的手。

“傅硯洲冇教過你,什麼叫規矩?”

我的語氣極淡,麵無表情的彷彿我纔是她的主子。

沈曼臉色驟然變了!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個被送來伺候人的貨色,竟敢對她動手。

下一秒,她揚手,一個巴掌就用儘全力地甩過來!

“啪!!”

我一瞬被打偏頭。

鐵鏽味輕咳在口腔裡瀰漫開,嘴角滲出了血絲。

“一個準備爬上傅爺床的賤貨,也配跟我提規矩?”

似是被我的反應徹底激怒,她死死地盯著我,冷笑連連:

“我是傅爺最信任的人,整個京圈誰不知道我沈曼的分量?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我什麼東西?一會傅硯州來了,他自然會告訴你。”

我淡定抹掉嘴角血跡,心裡更是想好了一百零八種調教狗的方式。

傅硯州這條我扔了幾年的野狗。

就算再不乖,見了主人,我也能把他訓服帖,至於他們?

“趕緊跪下!給沈秘書道歉!”

看情況不對,我哥嚇得魂飛魄散,衝上來一腳就狠踹上我膝彎。

膝蓋一軟,劇痛襲來,我卻咬緊牙關,身體依然站的筆直。

“媽!按住她!讓她跪下!”

我哥見我不肯屈服,看著沈曼冰冷的臉,急得大吼。

而話落,我的親生母親,冇有絲毫猶豫地衝了上來,死死壓住我的肩膀就把我往下拽。

“死丫頭!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還不快給沈秘書磕頭認錯!”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兩張因恐懼和貪婪而扭曲的臉。

骨頭被他們壓得咯吱作響,後背卻挺得更直,硬是不跪。

很好,這就是我的家人。

這就是我不要紙醉金迷後,還妄想返璞歸真的家人。

“骨頭還挺硬。”

沈曼臉上的笑意更加怨毒。

她緩緩抄起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冰冷的刀尖貼上我的臉頰,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果然是傅爺喜歡的野,真夠勁啊。”

沈曼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但你這張臉......太礙眼了,不如,我替傅爺幫你修一修,讓你變得更特彆點?”

“劃!沈秘書您隨便劃!”']'4

我哥一聽,立刻諂媚的高聲附和。

為了表現自己的忠心,他甚至主動拿過旁邊的琉璃菸灰缸,討好道:

“沈秘書,劃破臉弄臟了傅爺的地毯多不好!要不我先把她的牙敲碎,保證她等會兒絕對安安分分,咬不到傅爺!”

“對對對!這丫頭就是欠教訓!”

我媽也緊緊拽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臉,將我完全暴露在沈曼的刀下:

“忍著點!誰讓你不聽話!能伺候傅爺是你的福氣!”

真疼啊。

這就是我的血親,為了利益,恨不得將我敲骨吸髓。

親哥高高舉起了菸灰缸,對著我的嘴狠狠砸了下來!

我猛地偏頭!

“咚!”

菸灰缸砸在了我的肩膀上,劇痛瞬間襲來,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嚥下喉嚨裡不斷上湧的血腥味,看向他們的眼神裡,再無一絲溫度。

“你們,會後悔的!”

可剛說完,我已經被沈曼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強烈的劇痛加上肩膀的麻木,終於讓我半跪在了地上。

這一刻,我大喊道:

“傅硯州,你tmd給老孃滾出來!”

“啊!”

可沈曼猛的一刀已經刺進了我的臉頰。

穿透了我左邊的臉,甚至劃傷了舌頭。

血珠順著刀鋒滾落。

我痛的低著頭,大口喘氣,卻每一口扯痛著皮膚,傳進了大腦。

“彆怕!還有另一邊呢。”

趙曼笑了起來,然後又一把將刀拔出。

“啊!”

劇痛再次傳來,險些讓我暈厥過去。

趙曼更加滿意了,用滿是血的刀拍拍我還完好的有臉。

“不怕!不要怕流下痕跡,到時我會在你的左右兩邊都刻下兩個字。”

“那兩個字就叫”

“母!”

“狗!哈哈哈哈”

這一刻,全場安靜了。

我哥楞了一下,連忙湊了過來,像條狗一樣趴在趙曼麵前笑道。

“曼姐刻的字一定好看,我幫您按著這丫頭,免的影響你拿到書法。”

“我也是,我也是!這丫頭打小寫字難看,正好讓她學習一下。”

我媽也湊了過來,猛的揪住我的頭髮,將我臉仰了起來。

下一秒,劇痛傳來,讓我全身痙攣。

趙曼的刀,再次直直的插進了我另一邊的臉。

然後再次拔出。

“好了,下麵該寫字了!”

“我倒要看看,毀了你這張臉,你還拿什麼去勾引傅爺。”

沈曼手腕開始用力,眼看就要劃下。

砰!

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一腳踹開。

門外,男人一身黑色風衣,眉眼冷戾,宛如修羅降世。

傅硯洲。

他手裡還夾著半支菸,火光忽明忽暗。

空氣瞬間凍結。

“傅爺!”

沈曼瞬間收起刀,換上一副嬌滴滴的笑臉迎上去。

“傅爺您總算來了!”

我哥像條狗一樣撲過去,指著我瘋狂邀功:“

這是林家給您準備的薄禮!雖然這丫頭不太聽話,但沈秘書已經教訓過了!”

“對對對,保證乾淨,任您處置!“我媽也跟著賠笑。

傅硯洲的目光越過他們,冷冷地掃向大廳中央的我。

隻一秒,他手裡的煙,啪嗒掉了。

渾身煞氣瞬間潰散,高大身軀猛地一僵,男人連呼吸都消失了。

可冇人察覺出他的異樣。

沈曼還在嬌嗔:

“傅爺,這女人剛纔還敢直呼您的名字,我正打算幫您撕了她的......”

“傅硯洲.....”

而打斷她,我抬頭了。

頂著滿臉的血痕,我看著那個世人都說權傾京圈、殺伐果斷的男人。

極輕的笑了:

“七年不見,你養的狗,就是這麼招待主人的?”']'5

整個大廳像被抽走了空氣。

傅硯洲冇看沈曼,冇看我哥,冇看我媽。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我臉上,釘在那兩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上。

瞳孔劇烈收縮。

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權傾京圈的千億帝國掌舵人,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冇有任何過渡。

冇有任何猶豫。

一米八幾的男人跪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雙手撐地,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麵。

整條遊輪上百號人,空氣凝固。

“......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恐懼的抖,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到岸邊的抖。

七年的瘋狂、偏執、尋找,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把他那層殺伐果斷的殼撐得四分五裂。

我哥愣住了。

笑容還僵在臉上,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拎出水麵的魚。

我媽的手從我頭髮上鬆開了,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她的手在劇烈發抖。

沈曼握著裁紙刀的手停在半空,刀刃上我的血還冇乾,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克萊因藍的地毯上,洇出觸目驚心的深色。

“傅......傅爺?”

沈曼的聲音變了調,尖細到幾乎破音:“您這是......”

傅硯洲冇理她。

他眼眶通紅,那雙在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眼睛,此刻像頭受了傷的狼,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卑微。

“.....疼不疼?”

三個字。

就這三個字,他的聲音啞了兩次。

我低頭看著他,血從臉頰上滑下來,滴在他擱在地上的手背上。

“你說呢?”

傅硯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背上那滴血,看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站了起來。

方纔跪地時的卑微與顫抖,在他站直身體的瞬間,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在場所有人汗毛倒豎的殺意。

他轉過頭,看向沈曼。

目光掃過她手裡那把刀刃上還沾著血的裁紙刀。

沈曼的腿開始發軟。

“傅爺,我......我不知道她是......這女人她先動手......”

“阿彪。”

傅硯洲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刀疤臉的保鏢隊長撲通一聲跪下,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

“傅爺!屬下......屬下不知道這位是......”

“我讓你接的人”

傅硯洲低頭看了阿彪一眼,語氣平淡:“你當貨驗?”

阿彪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交代你好好護送的人,你讓她被打、被踢、被刀捅進臉。”

傅硯洲把每個字都咬得很碎,像在嚼碎骨頭。

“阿彪,你有幾張臉夠我扒的?”

阿彪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剛纔這個女人被綁著送上船時,傅爺私人手機上發來的指令是。

“小心護著,不許碰一根頭髮“。

他以為是套路。

是演戲。

可他看漏了最關鍵的兩個字。

“護著”。

“等等......”

我哥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拚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傅硯洲,又看看站在原地滿臉是血的我,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懷疑,從懷疑變成恐懼。

“不......不可能......”

他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牆上的畫框。

那幅我當年隨手畫在餐巾紙上的草圖,連同畫框一起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傅硯洲偏了下頭。

看到碎在地上的那張紙,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近乎變態的心疼。

然後他再次看向我哥。

“你踹她。”

聲音還是很輕。

“你拿菸灰缸砸她。”

輕到像在念名單。

“你管她叫貨。”

我哥的牙齒開始打顫,兩條腿抖得快要撐不住身體。

“你說她高攀我。”

傅硯洲微微歪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弧度比江麵的夜色還冷。

“林以誠,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做了一件什麼事?”

“你把我找了七年的人......”

“打包,送到了我麵前。”

“臉上,還多了兩個洞。”

最後幾個字,他冇忍住,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完全壓不住的顫。

那不是憤怒的顫。

是瘋的。

我哥的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傅爺!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跟您有關係,我......打死我也不敢啊!”

我媽也跟著跪下,哭得涕泗橫流:

“傅爺饒命!是這丫頭從小就不跟家裡說實話,我們真不知道......”

好一個不知道。

把我灌藥、綁手、扔上船的時候,知不知道我是你們的親人?

傅硯洲冇再看他們。

他走到我麵前,腳步很慢。

伸出手,指尖懸在我受傷的臉頰旁邊,冇敢碰。

“......疼嗎?”

又問了一遍。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牽動了傷口,血又滲出來。

“傅硯洲,你問我疼不疼。”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呼吸一滯。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盯著他的眼睛。

“你的替身,找了幾個?”

傅硯洲的瞳孔猛地一縮。

身後,沈曼捏著刀的手,開始劇烈發抖。']'6

替身。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沈曼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硯洲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像一隻被主人戳中痛處的大型犬,不敢看我,也不敢躲。

“回答我。”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三個。”

他說得很輕。

“都分了。”

“冇碰過。”

三句話,交代得乾乾淨淨,像小學生在班主任麵前彙報犯了幾次錯。

千億帝國的掌舵人,在我麵前連撒謊的資格都不給自己。

“冇碰過?”

我偏頭看向沈曼。

沈曼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後退,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傅爺......我......”

傅硯洲終於轉過頭看她。

沈曼等了三年,纔等到傅硯洲正眼看她的這一刻。

但這一眼,讓她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沈曼。”

“在!”

“你在公司,跟彆人怎麼介紹自己的?”

沈曼的嘴唇哆嗦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我......我就是您的秘書......”

“傅爺身邊最特彆、唯一的女人”

我接過話,語速不快,一字一頓:

“你在京圈社交場上說的這句話,傳到我耳朵裡一共七次。”

沈曼的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把沾著我血的裁紙刀脫手落地,在金屬甲板上彈了兩下。

“不是的!傅爺我冇有!我隻是......隻是幫您處理日常事務!外麵那些傳言都是他們亂說的!”

傅硯洲冇看她,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臉上那兩道傷口上。

我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

他在忍。

忍著不去殺人。

“你平時怎麼囂張我不管。”

傅硯洲終於開口,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像在宣讀判決書。

“但你不該碰她。”

“碰了,還捅了兩刀。”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把裁紙刀,在手裡翻了一下。

刀刃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暗紅色的薄膜。

“傅爺!我真不知道她是誰!”

沈曼膝行著往前爬了兩步,妝已經哭花了:

“您從來冇跟任何人提過她的身份!我怎麼可能知道!”

“所以不知道身份,就可以隨便拿刀捅人臉?”

我淡淡接過話。

沈曼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終於意識到,問題不在於她捅的人是誰,而在於她本來就不該捅任何人。

“傅爺饒了我這一次!我給您做了三年秘書,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傅硯洲拿著那把刀,慢慢走到沈曼麵前。

蹲下。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也很輕。

“你剛纔,打算在她臉上刻什麼來著?”

沈曼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

“兩個字,母狗,對吧?”

傅硯洲把刀遞到沈曼麵前,刀柄對著她。

“自己刻。”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刻完了,從船上跳下去。”

“江水冷不冷、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命。”

沈曼崩潰了,尖叫著往後爬,指甲摳在甲板上,留下十道刮痕。

“不要!求您了傅爺!我不要!”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沈曼的慘叫聲在整層甲板上迴盪,淒厲到走廊儘頭都聽得見。

我哥和我媽跪在旁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個字都不敢出。

“等等。”我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過來。

傅硯洲也停住,轉頭看我,眼神裡立刻換上了那種小心翼翼的、詢問的、幾乎卑微的神態。

“彆讓她跳了。”

沈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地朝我磕頭:“謝謝!謝謝你!”

“刀還是要刻的。”

沈曼的動作僵住了。

“不過不用你自己刻。”

我低頭看著她:“讓阿彪來,他剛纔不是驗貨驗得挺起勁的?讓他練練手。”

阿彪渾身一顫。

沈曼再次尖叫。

“之後送到最近的港口醫院縫合,彆死了。”

我補充道,語氣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工作:“死了不劃算,活著才能還債。”

“至於欠了多少......”

我看向傅硯洲。

“你的秘書,在外麵打著你的旗號做了多少生意,回頭查清楚,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傅硯洲點頭,冇有任何猶豫。

沈曼被拖了下去。

走廊裡的慘叫聲漸漸遠去。

大廳裡恢複了安靜。

安靜得隻剩下我哥牙齒打顫的聲音和我媽斷斷續續的抽泣。

傅硯洲重新走到我麵前,飛速叫了醫生將我傷口縫合包紮好。

而包裹紗布的時候,他舉到我麵前,手依然在抖。

“先把血擦了。”

我冇接。

“你還冇回答我。”

“三個替身,既然冇碰過。”

我指了指臥室那些草圖,那些擺設:“這些呢?”

“也是給替身準備的?”

傅硯洲的嘴唇緊緊抿住,喉結滾動了兩下。

“不是。”

“從來不是。”

“她們不配進這間房。”

“這裡每一樣東西,都是按你走之前的習慣佈置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氣音。

“重瓣百合每三天換一次,藍色地毯,換了十一條,因為色號一直不對。”

“你說過喜歡視窗朝西,因為不喜歡太早被陽光晃醒。”

“這條船的航線,經過你出生的那座城市。”

“每次路過,我都會停一晚上。”

“就在江麵上停著。”

“我以為你還在那座城市的某個地方。”

房間裡靜得隻剩引擎的低鳴。

我哥和我媽跪在後麵,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更深的。

我不知道該叫什麼,大概是一種驟然發現自己蠢到什麼程度的空白。

我看著傅硯洲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千億帝國的殺伐,冇有京圈太子爺的囂張跋扈。

隻有一條被主人丟掉又拚命找路回家的狗。

找了七年。

而他的指尖碰到我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明顯地僵了一下,隨即那雙通紅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終於繃不住了。

“該處理的處理完了。”

我用手帕按住臉上的傷口,血浸透白色布料,暈出一片殷紅。

“現在,跟我談談。”

“七年前你答應過我什麼。”

傅硯洲的身體猛地一震。

門外,一直縮在角落不敢出聲的我哥。

忽然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聲嘶力竭地喊道:

“妹妹!好妹妹!你跟傅爺認識你怎麼不早說啊!哥對你那些都是誤會!全是誤會!”

我冇轉頭。

但傅硯洲轉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哥身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研究標本式的冷漠。

“林以誠。”

“在在在!傅爺!”

“你剛纔說,等事辦完,想買哪款限量版跑車來著?”']'7

我哥的腦子顯然還冇跟上節奏。

他聽到傅硯洲提跑車,條件反射地以為是釋放善意,臉上的驚恐瞬間被諂媚覆蓋,嘴角剛要往上扯。

“把他的車鑰匙交出來。”

傅硯洲對身後的保鏢下了這道指令,語氣隨意到像在讓人倒杯水。

“他名下所有的車,今晚全部拖走壓扁,讓他看著壓。”

我哥的笑凝在臉上。

“以後每次看到車,就讓他想想今晚乾了什麼事。”

“傅爺!”

我哥的聲音尖銳起來,往前爬了兩步:

“我是她親哥!她是我親妹妹!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

“你配嗎?”

這三個字不是傅硯洲說的。

是我說的。

我哥的動作定住了。

我轉過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我媽還在哭,但哭聲裡隻是條件反射式的求生本能。

她的眼睛在我和傅硯洲之間來回飄,試圖判斷現在該討好誰。

我哥的臉頰還紅著,一半是阿彪之前扇的,一半是現在血色開始褪去後留下的印子。

他的眼神從恐懼到諂媚到崩潰來回切換。

“六歲那年”

我開口,聲音不大:“你吃急了吐了,媽說我下毒。”

“從那天起,六年稀粥鹹菜。”

“十二歲,你偷了學校實驗室的器材去賣,被髮現了,你說是我拿的。我被退學。”

“十五歲,你賭博欠了三十萬,我打黑工三年還清。”

“十八歲,我拿到全額獎學金,你讓媽把錄取通知書燒了,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

每說一件,我哥的頭就低一分。

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這些事被當著傅硯洲的麵抖出來,他知道自己再也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所以你看”

我看向傅硯洲:“這就是我的家人。”

傅硯洲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快斷的弦。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的傷口移到我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淤痕,再移到肩膀上被菸灰缸砸出的青紫。

每看一處,他太陽穴上的青筋就跳一下。

“怎麼處置?”他問我。

不是征詢意見的語氣。

是請求指令的語氣。

我盯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公司資金鍊斷了是吧?”我問我哥。

“是......是......”我哥拚命點頭。

“多大的窟窿?”

“三......三個億......”

三個億。

當初我給傅硯洲的啟動資金是兩個億,他三年翻了五百倍。

林以誠拿著林家的全部家底,七年虧出三個億的窟窿。

“風投的事”我看向傅硯洲。

“你說。”

“投。”

我哥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不可置信的狂喜。

我媽也停了哭聲,愣愣地看著我。

“三個億,一分不少,明天打到林氏的賬上。”

“阿禦!好女兒!媽就知道你心善——”

“利息,年化百分之五十。”

我媽的話卡在喉嚨裡。

“還不上的部分,拿林家的房子、車子、股權來抵。”

“三個月為限。”

“三個月還不上,林氏的法人變更為我指定的人,屆時你們兩個從公司滾出去,一分錢彆想帶走。”

“這......這跟高利貸有什麼區彆!”

我哥終於受不了了,吼了出來。

我笑了。

又牽動了傷口。

“你剛纔拿菸灰缸砸我的時候,利息可比這高。”

我哥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縮了回去。

“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不是因為你們是我的家人。”

“是因為我想看看,你們到底能蠢到什麼地步。”

站起身的時候,一陣眩暈襲來。

藥效的殘餘加上失血,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我的腰。

傅硯洲。

他冇說話,隻是用自己的身體當支撐,力道控製得剛好。

“帶她下去治傷。”

傅硯洲對門口的醫療團隊下令:“叫周遠飛過來,今晚之內。”

周遠飛。

亞洲排名第一的整形外科醫生。現在應該在首爾。

傅硯洲要讓他連夜飛過來,為了我臉上這兩道傷。

我被扶著往內室走。

經過我哥和我媽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對了。”

他們同時仰起頭看我。

“我結婚三週年的蛋糕,被你們毀了。”

我注意到,托著我腰的那隻手,驟然收緊了。

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力度大到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傅硯洲的呼吸停了。

我偏頭看他。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瞳孔裡翻湧著的東西,像江底的暗流,隨時能把一切吞噬殆儘。

“結婚?”

他的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冇有聲音。

“你,結婚了?”

空氣再次凝固。

比剛纔更冷。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當年是誰說,你做什麼我都等你'?”\", '傅硯洲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正常說話。

“你老公,是誰?”

我笑著扶住門框,回頭看他。

“猜。”

門關上了。

傅硯洲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身後傳來我哥和我媽戰戰兢兢的聲音。

“傅爺......我們可以走了嗎......”

傅硯洲冇轉身。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碾碎的玻璃碴子。

“林以誠。”

“在......”

“你妹妹的老公,是誰?”']'8

林以誠嚥了一口唾沫:

“宋......宋清和。”

“做什麼的。”

“京......京城大學曆史係的教授。”

林以誠為了戴罪立功,語速加快:

“月薪一萬出頭,冇車,住學校分配的老破小家屬樓,平時出門都騎自行車!傅爺,那就是個窮酸教書匠,連給您提鞋都不配!阿禦她就是一時瞎了眼......”

傅硯洲垂下眼眸。

他看著自己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

這雙手簽過上百億的併購案,掌握著京圈大半的經濟命脈。

一個月薪一萬的教書匠。

普通大學教授。

傅硯洲突然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震盪出來,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阿彪。”

阿彪連滾帶爬地湊過來:“傅爺吩咐。”

“去查這個宋清和。”

傅硯洲收起笑容,眼底一片死寂: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身敗名裂,被京大開除,在京城冇有任何立足之地。”

阿彪渾身一顫:“是!”

內室。

醫療團隊已經做好了清創準備。

周遠飛提著醫藥箱,滿頭大汗地衝進房間。

他剛下飛機,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

“傅太......林小姐,得罪了。”

周遠飛看清我臉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刀口很深,但避開了重要神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紅裙子上沾著血,臉色蒼白。

“不打麻藥。”我開口。

周遠飛愣住:“林小姐,這會很疼。”

“縫。”我閉上眼。

針線穿透皮肉的痛感傳來。

我冇有出聲。

這點痛,比起七年前在黑市打拳賺錢養林以誠那個廢物的時候,算不了什麼。

門被推開。

傅硯洲走進來。

他站在三步開外,看著周遠飛手裡的針,臉部肌肉繃得很緊。

“為什麼不打麻藥?”他問。

“讓你記住這個教訓。”

我睜開眼,目光越過周遠飛,落在傅硯洲臉上:

“你養的狗咬了我這痛,我記在你賬上。”

傅硯洲的喉結滾動。

他走近兩步,聲音沙啞:“我已經處理了沈曼。”

“那不夠。”

“你還要我怎麼做?”

傅硯洲突然拔高音量,眼眶再次泛紅:“把我的命給你?好,你拿去!”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的勃朗寧,直接拍在玻璃茶幾上。

槍身與玻璃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周遠飛嚇得手一抖,差點紮歪。

我瞥了一眼那把槍,輕笑一聲:“我要你的命乾什麼?嫌臟。”

傅硯洲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雙手撐在茶幾上,死死盯著我:

“宋清和,一個拿死工資的教書匠,你寧願嫁給這種廢物,也不肯回來找我?”

“他不是廢物。”

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每天早上會給我煮粥,知道我不吃蔥花,他會記得我所有的生理期,提前準備好熱水袋。他下雨天會拿著傘在校門口等我。”

我停頓了一下,語氣轉冷。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像你一樣,養一群自以為是的瘋狗來噁心我。”

傅硯洲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

“煮粥?打傘?林禦嗎,你是在羞辱我嗎!我能給你千億帝國,我能讓你做京圈最尊貴的女人!他能給你什麼?一個老破小的房子?”

“我不需要你給。”

我靠在沙發背上:

“傅硯洲,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9

縫合結束。

周遠飛留下藥膏,帶著醫療團隊迅速撤離。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傅硯洲。

傅硯洲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通知京大校長,停止宋清和的一切職務,切斷京大新校區的所有讚助資金,放出話去,誰敢錄用宋清和,就是跟我傅硯洲作對。”

他掛斷電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禦,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你的好老公就會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廢人。他會流落街頭,他會連一碗粥都熬不起。”

傅硯洲的語氣裡帶著殘忍的快意。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然後,我從手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起,我點開一個黑色的無名APP。

輸入密碼。指紋驗證。視網膜掃描。

進入主介麵。

我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輸入了一行代碼,點擊發送。

“傅硯洲。”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你真以為,這七年我隻是在家裡做全職太太?”

傅硯洲皺起眉頭。

五秒鐘後。

他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通電話,開了擴音。

助理驚恐到破音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

“傅爺!出事了!集團在海外的三十七個離岸賬戶全部被凍結!資金鍊完全鎖死!”

傅硯洲臉色一變:

“誰乾的?”

“不知道!對方黑進了我們的底層核心架構!集團的安全防火牆形同虛設,所有的商業機密正在被打包上傳!傅爺,我們的底層架構被人留了後門!”

傅硯洲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七年前,我能花兩個小時給你畫出千億帝國的底層架構,我就能順手留一個自毀程式。”我放下水杯,聲音平靜:

“傅硯洲,你在京圈呼風喚雨。但在我眼裡,你那點產業,不過是我當年冇做完的沙盤遊戲。”

助理在電話那頭還在大喊:

“傅爺!股價開始暴跌了!董事會那邊已經炸鍋了!您快想想辦法啊!”

傅硯洲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我,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他引以為傲的權勢、金錢、地位,在眼前這個女人麵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你要毀了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

“是你先動了我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身高差距讓我需要微微仰頭看他,但在氣場上,他已經被我完全壓製。

“宋清和是我的底線。”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動他一下試試。我保證,傅氏集團明天就會在地球上消失。”

傅硯洲的膝蓋再次軟了下去。

他冇有跪。

他隻是脫力般地跌坐在沙發上。

“為什麼......”

他捂住臉,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七年了,我找了你七年......我拚命往上爬,就是為了能配得上你,為什麼你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因為你從來不懂我要什麼。”

我轉身走向門口。

“停止對宋清和的動作,那三個億的高利貸,按時放給林以誠,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林氏破產。”

我握住門把手。

“傅硯洲,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彆再找我,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10

遊輪靠岸。

天邊泛起魚肚白,江麵上飄著一層薄霧。

我穿著那件紅裙子,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走下舷梯。

碼頭上很冷清。

林以誠和我媽被保鏢扔在路邊。他們看著我走下來,想湊上來,卻被阿彪一腳踹開。

“滾遠點!傅爺交代了,以後誰敢靠近林小姐十米之內,打斷腿!”

阿彪惡狠狠地罵道。

林以誠縮在地上,眼神裡滿是絕望。

他知道,林家完了。

三個億的高利貸,足以把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我冇有理會他們。

我的目光越過空曠的碼頭,落在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大眾轎車上。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撐著一把黑傘,走入晨霧中。

宋清和。

他步履平穩,走到我麵前。

他冇有看那些凶神惡煞的保鏢,也冇有看停在江麵上的豪華遊輪。

他的眼裡隻有我。

“下課晚了,接你回家。”他的聲音溫潤醇厚。

他看到我臉上的紗布,眉頭微微皺起。

他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觸碰紗布的邊緣。

“怎麼弄的?疼嗎?”他問。

“不疼了。”

我笑了,主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

十指相扣的瞬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踏實。

“我們回家。”他說。

他撐著傘,將我護在身側,轉身走向那輛普通的大眾轎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碼頭。

後視鏡裡,我看到傅硯洲站在遊輪頂層的甲板上。

他穿著單薄的襯衫,江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死死盯著車子離去的方向。

他擁有了整個世界,卻永遠失去了他的神明。

車內開著暖氣。

宋清和一邊開車,一邊輕聲開口:

“今天曆史繫有個講座,拖堂了一會兒,三週年紀念日的蛋糕,我放在副駕駛的儲物格裡了。雖然有點晚,但還是想對你說,紀念日快樂。”

我打開儲物格,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裡麵是一個手工製作的慕斯蛋糕,上麵寫著

“老婆,平安喜樂“。

我挖了一小勺,放進嘴裡。

很甜。

“清和。”我轉頭看他。

“嗯?”

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柔和。

“明天週末,我們去超市買點排骨吧。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

“好。買你最喜歡的那家黑豬肉。還要買點什麼?”

“買點蔥花,我最近覺得,蔥花其實也挺好吃的。”

“行,聽你的。”

晨光穿透薄霧,灑在擋風玻璃上。

車流逐漸彙入喧鬨的市區。

我們隻是這座城市裡,最普通、最平凡的一對夫妻。

這樣,就很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