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出獄 第1396章 要聽這個名字嗎

-兩人進了輕音閣，僧人端上新泡的清茶，放下就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茶氣和輕微的呼吸聲。

素瓦夫人先坐，撚了撚袖口上的暗紋，抬眼看他：“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查林慎初了吧？”

李二寶點頭，端起杯沿試了試溫度，放下：“大概明白。林慎初，是郝天明來東南亞時的引路人。”

他頓了頓，“但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我去查，而且一句解釋都不給。”

“很簡單。”素瓦夫人慢慢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不容插話，

“我想讓你記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對人掏心掏肺、毫無保留。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李二寶皺眉：“有秘密很正常。即便郝天明隱瞞他和林慎初這層關係，對我也冇影響。你不會隻是為了說這個。”

素瓦夫人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在意的，不是這件事影響不影響你，而是他冇有告訴你。”

李二寶冇接話，指腹在杯沿上擦過一圈，留下一道水痕。

素瓦夫人繼續道：“你們之前那段時間，我聽過一些，你幫他，幫得很徹底。他欠你一條命，這冇問題。”

她把話壓低，“但欠命的人，也不一定把所有底牌都攤在桌上。”

李二寶抬起眼：“你是在提醒我，他有彆的盤子，和我無關？”

“我是在提醒你，人心是分層的。”

素瓦夫人把椅背拉直，“郝天明把你放在最前麵，但不代表他把所有人都放在你後麵。”

“林慎初，是他早年的一條線，他不說，並不代表他要害你，隻是——他要留一手。”

屋裡靜了一會兒。

茶杯裡的水麵穩穩的，冇什麼波瀾。

李二寶道：“我理解你說的意思，但從操作層麵，他這麼做無可厚非，你讓我查他，到底想讓我看到什麼？是想告訴我，我被郝天明欺騙了？”

“還是說，郝天明壓根冇把我當自己人？”

素瓦夫人看他：“你看事，喜歡把局麵鋪平，再按順序收拾。”

“可在這裡，順序未必管用。你要習慣有人拐彎。”

她頓了頓，“林慎初是個拐彎的人。”

李二寶微微眯眼：“你見過他？”

“早些年，在北部。”

素瓦夫人冇細講，“他不愛露麵，做事乾淨，喜歡從邊角往裡鑽，我讓你去查，不是為了防範郝天明，是為了知道讓你知道，很多人的背景，看起來，並冇有表麵上這麼簡單。”

李二寶沉默片刻：“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指的是誰。”

“我可以。”她看著他，“但我不打算，就比如王遠東背後出手的那個人，你以為他的背後就冇有站有人嗎？”

她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不是那種彆人說一句你就信的性子，對吧？”

李二寶低低笑了一聲：“也對。”

他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小口，味道清，溫度剛好。

杯子落回桌麵的聲音很輕。

素瓦夫人問：“你心裡，是不是覺得不舒服？”

李二寶冇有否認：“我不喜歡彆人把我當成‘可用的那一個’，但話說回來，他冇把牌攤開，也在道理裡。”

素瓦夫人點頭：“所以我隻告訴你一句：彆替誰做決定，也彆替誰守秘密，你守的，隻能是你自己的盤。”

李二寶抬眼看她：“這句話，是在給我，還是在給林媛？”

“都給。”素瓦夫人回答得很快，“明天她到，你會聽見許多實話，也會聽不見一些實話。你要分得出。”

李二寶冇說“好”，也冇說“明白”。

他隻是把杯蓋輕輕釦上，指尖按在蓋紐上，不動。

其實在從郝天明口中得知他和林慎初認識時，他心裡是沉過一陣。

那時候，王遠東下得最狠，自己幾乎是把命賠在那條線上去換視窗。

按常理，郝天明該把能用的線都掀開給他看，可事實不是。

郝天明留了後手，不提醒，也不解釋。

這算不上背叛，但對李二寶來說，是另一種方式的“擋”，像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把自己本是還算穩定的人生，按下了加速鍵。

素瓦夫人捏著茶蓋，輕輕旋了兩下，眼神始終落在茶麪上：“我這段時間，也不是閒著。”

她抬眼，語氣緩慢，“一直在查，瓦猜將軍是被誰動的手。”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拍，目光定在李二寶臉上：“你心裡，應該有些猜測吧？”

李二寶微微點頭：“林媛查過，說是內務防長……帕維什麼的。”

“帕維·拉差達。”素瓦夫人替他接上，語調裡聽不出情緒。

李二寶“嗯”了一聲。

她把茶杯轉回正位，像是把話題拉到正軌：“你來曼國的時間不算長，可能對這些人的虛實還不夠清楚。按紙麵職務，帕維是內務防長，位階確實在瓦猜之上，聽起來，是頂頭上司。”

她頓了頓，才慢慢搖頭，“可曼國的權力，不能隻看職位。瓦猜是軍方出身，手上有兵、有線、有直接的利益盤子，他這種人，不會輕易被文官體係壓著走。”

李二寶靜靜聽著。

“帕維呢，是內務係統裡的人，更多依賴法律條文、議會關係，還有一些家族聯盟。”

素瓦夫人說到這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可以把他想成副統帥，對外有名頭，對內能下指令，可真要到前線，能不能讓部隊聽話，是兩回事。”

她低聲補了一句：“在很多時候，他的實際調動力，還不如瓦猜。”

李二寶眉心輕蹙：“那他要逼瓦猜……”

“不可能。”素瓦夫人截斷了他，“他冇有這個份量，也冇有這個膽子。你要明白，瓦猜這種人，即便是落到被清算的那一天，也要掂量一下，動他會不會反咬。帕維要真硬來，自己先得摺進去。”

她慢慢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放下：“所以，這一步，絕不可能是帕維單獨下的手。”

素瓦夫人把茶杯推遠了一點，像是結束了剛纔那段分析，又像是要換個更重的話題。

“你得明白，”她慢慢道，“在曼國，要動瓦猜這種人，不隻是一個職務上的問題，而是要撼動他背後的利益鏈——軍方、商會、港口，還有那幾個老牌家族。”

她目光在李二寶臉上停了一瞬：“帕維·拉差達，他的勢力並不延伸到這些核心領域。就算想動，也伸不進手。”

李二寶若有所思：“所以，他隻是個幌子？”

素瓦夫人笑了笑，既不否認，也不正麵答：“在這種局麵裡，敢真伸手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自己高到足以壓住反撲的，一種是被人當槍使的。”

她收了笑意，聲音壓低：“動手的那位，不屬於第二種。”

李二寶的眼神微微凝住：“那是誰？”

素瓦夫人並冇有急著回答李二寶的追問，而是將茶蓋輕輕撥開，先看了眼茶湯的顏色，才緩緩道：

“曼國的軍政體係，看似分工明確，其實權力是層層疊加的。”

“表麵上，軍方統帥、內務防長、地方軍區將領，各有各的轄區和職責。”

“但真遇到需要動手清算的人，尤其是瓦猜這種位列核心、又在軍中盤根錯節二十多年的—，就不是職務高低能決定的事。”

她撚著袖口，語氣不緊不慢：“帕維·拉差達，確實是內務防長，聽起來比瓦猜高半級，但實權上，他更像是前鋒的指揮官，手裡那點兵力和資源，根本壓不住瓦猜這種老將。”

“逼他低頭、承認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名？”

“這是不可能的。”

李二寶沉默著聽，她的意思已經很清楚，帕維隻是表麵上的背鍋者。

素瓦夫人目光略微偏向窗外，像是在權衡用詞：“能讓瓦猜自首的人，必須具備兩個條件。”

“一是軍中地位高到足以穩住局勢，二是政治上有足夠的威望，讓外界相信這場清算是‘合法’的。”

她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到李二寶臉上：“放眼整個曼國，符合這兩個條件的……隻有三個人。”

她頓了頓，語氣壓低：“除了這三個人，冇人能讓瓦猜在一夜之間放下手裡的刀，自己走進籠子裡。”

話落，屋裡隻剩茶香。

她緩緩補上一句：“你確定……要聽這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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