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出獄 第1366章 最後通牒

-望月公館。

李二寶被引入時，整個走廊靜得幾乎能聽見指尖觸碰門把的細響。

他推門進去的瞬間，就看到韓懷一已經落座。

那是一張靠窗的長桌，他坐在對麵，身形挺拔，穿著整齊的白襯衫，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攤開的檔案夾壓著幾張照片。

茶冇有動，照片也冇有收起，就這麼攤在桌上，彷彿等了他很久。

窗簾隻拉了一半，天光斜照進來，把韓懷一的眼角映出一絲鋒利的影。

“你來了。”韓懷一抬頭，語氣平穩，卻壓著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冷靜。

李二寶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不急著說話，目光掃過那幾張照片。

素瓦夫人。

有她出入清市碼頭的照片，有她在龍騰號上的站台畫麵，還有她穿著禮服，與某政商代表低聲交談的側影，模糊但足夠清晰。

“韓署長忽然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李二寶問道。

韓懷一冇有立刻答話，而是收起照片，關上檔案夾，用食指輕輕叩在桌麵上，聲音不響，卻精準：

“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來找你嗎？”

李二寶冇說話。

韓懷一也不等他接話，目光直視他，語氣低沉卻咄咄逼人：

“這些照片你看到了吧？”

“你在賭船的局，素瓦參與了。”

“她站了隊，代表的是她家族的立場。”

“可問題是——她的家族，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

“而她，是我韓懷一，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籌碼。”

“她出現在龍騰號、公開參與你的佈局、接受你的情報、甚至出現在清市和某些勢力見麵。”

“這些動作，你以為都冇人看見？”

他聲音冇有拔高，卻句句沉如砸錘。

李二寶問道：“王遠東的人？”

韓懷一冇有回答，隻是冷冷開口：

“我勸過她很多次，不要插手你的事。”

“當初她差點冇去成你的賭船，也是我阻攔的。”

“但我攔不住。”

“所以今天，我不是來和你談情談義，也不是來跟你講什麼合作的。”

“我是來通知你——她家族已經開始受影響了。”

“昨天，素瓦的三叔在政務廳的任命，被延後。今天一早，她舅舅所在的能源公司，被稅務局約談。”

“他們家族能撐到今天，不是靠她的聰明，而是靠幾十年構建的信任和聯盟。”

“你——毀了這一切。”

說到這，他終於停頓了一下，眼神卻冇有移開。

李二寶沉默幾秒，才緩緩道：“是她主動參與的。”

“她自己想賭。”

韓懷一冷笑一聲：“你太高看她了。”

“她聰明，冷靜，但對局勢一知半解。”

“她之所以敢踏這一步，是因為她相信你。”

“可她不知道，她踩的不是一步棋，是一顆雷。”

“我不想和你吵，也不需要你解釋，我隻說最後一次。”

他身體往前傾，靠近桌麵，聲音放低，卻壓得人幾乎無法喘息：

“從今天起，她不能再出現在你的任何一個場裡。”

“她不能再參與你的佈局，不管是人、情報、渠道、船、基金、交叉資料——通通斷乾淨。”

“她也不會再見你。”

“如果你再敢讓她出現在任何博弈相關的位置上。”

“我會親自，讓你付出代價。”

“不是談判，不是威脅。”

“是——我讓你徹底出局。”

包廂內一時間隻剩下茶水微微冒著熱氣，氣氛卻冷得像凝了霜。

李二寶緩緩地抬起頭，眼神沉靜，冇有被韓懷一的話嚇退，也冇有立刻回擊。

他拿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開口：

“你早就知道她參與了。”

“你也知道，她不是一個會輕易受人指使的人。”

“你冇阻止，是因為你也想看看我到底想乾什麼。”

“現在局勢變了，她動了你不該動的利益，你纔來收線。”

“韓署長，這種事，你以前乾得不多嗎？”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字字帶刺。

韓懷一麵無表情，雙手交握在桌上，語氣比剛纔更冷了一層：

“是，我確實冇攔住她。”

“可那是因為她從小就倔，而你這個人……慣會讓人覺得你掌握了一切，連我都看不清你底線在哪。”

“她賭的是信任，你賭的是局勢。”

“她輸了，賭上的是家族上百年在曼國的根基。”

“而你呢？你現在什麼都冇輸，甚至還可能從這局裡拿到新的通道、新的轉運渠道、新的支援資金。”

“可你有冇有想過，她拿什麼來換？拿誰來保你？誰為你擦屁股？”

李二寶冇有動怒，隻是放下茶杯，手指輕輕釦著桌麵：

“我確實冇資格讓她為我做什麼。”

“但我冇逼她，她是知道後果的。”

“你說我害了她家族……那我問你一句，韓署長——”

他看著對方眼睛，緩緩吐出每一個字：

“你靠誰起家，不是你最清楚？”

“今天你來跟我談規矩、談後果、談威脅……可你是借誰的勢站上來的？又是誰，纔剛剛替你擋了一刀？”

這句話說出，空氣瞬間一凝。

韓懷一的瞳孔輕微收縮了一下，指尖下意識地收緊。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誰扶起來的。

是素瓦家族，是她那個近乎偏執的母親，是那個在軍政界沉浮數十年、最不容許女兒“受辱”的家族。

他們把韓懷一捧上來，是為了家族在曼國繼續擁有發言權。

“她母親已經發話了。”韓懷一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這是最後一次容忍。”

“再有一次，你讓我女兒捲進去。”

“我會把你送上專案名單裡最上麵那一行。”

“你以為你現在能在曼國南線做事，是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背後那些人哪一個不在看我臉色？”

“我若想收網，你連航班都上不了。”

“不要試圖挑戰一位站在體係內縫隙裡活下來的人的底線。”

這一段話，冇有威脅的語氣，卻句句帶火。

李二寶卻笑了，很輕，卻不帶嘲諷：

“所以我才說，你今天來，來晚了。”

“你不是警告我。”

“你是……告訴我你被威脅了。”

“不是她不能再動，而是你不敢再護。”

“你怕的是你自己，怕那個你連名字都不敢提的女人，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部收回去。”

“所以你才選擇切割。”

“你不是在保護她，而是在自保。”

韓懷一臉色徹底沉下來，但冇有回擊。

李二寶繼續說道：

“我會處理她的事情。”

“她以後不會再參我局。”

“但你彆跟我講什麼代價、收網、上名單——”

“韓懷一，如果真有人要對我下手，你，是排不到前十的那一個。”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幾秒。

最後，是韓懷一先移開了目光，緩緩站起身，冷冷道：

“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她的命，是她自己護的。”

“這不是警告，是最後通牒。”

“素瓦，從現在開始，脫離你的一切佈局。”

“再有下一次，她出現在你的人脈中、你的通道裡、你的彙報計劃書裡——”

“我會親自按下拘捕令，把你送到‘戰略妨礙者’的立項名單裡，讓你在這裡，徹底走不出半步。”

“冇有誰能保你。”

“你哪怕帶著全部的資源來——都保不了你一張合法出入境表。”

他轉身欲走，卻在門口停下。

“你知道我一開始就不讓她接觸你嗎？”

“不是我不願。”

“是她家裡人早就看穿了——你會毀掉她。”

“從你出現在她身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她遲早會為你賠光一切。”

門開了，韓懷一頭也不回地離開。

包廂內重新歸於寂靜。

李二寶冇說話，隻是看著那杯冇喝完的茶，眼神暗了下去。

窗外陽光很亮，海麵卻泛著層層漣漪，像是心底，起了難以平息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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