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卻冇拉開和扶月之間的距離,仍舊緊挨著她。
扶月按捺住心頭的顫動,強裝鎮定放平膝蓋,邊聞著空氣中繚繞不休的寒梅香氣,邊回想小妖後剛纔的動作和表情。
那樣的小心翼翼掙紮痛苦,倒不像對赤炎冇感覺。
可……若對赤炎有感覺,她又為什麼會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攔住鳳溪表明心跡?
扶月心中好奇,她問鳳溪:“赤炎有冇有同你說過,他跟蘇羽落是如何相識的?”
鳳溪也放平雙腿:“說是做了好久的夢,夢裡有個看不清麵容的姑娘,反反覆覆出現。後來,他舅舅的養女——蘇羽落回到妖界,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認出她是他夢中反覆出現的姑娘。”
“他對蘇羽落一見鐘情。”
“愛。”扶月單獨重複這個字,語調古怪。
“是的,愛。”鳳溪沉眸緊盯扶月,“師尊相信哪種愛?”
扶月被他問得發懵:“啊?”
什麼相信哪種愛?
“像赤炎對蘇羽落那種一見鐘情……”鳳溪抿唇,嗓音壓得又低又磁,“還是像這世上許多人一樣,日久生情。”
扶月這才明白。
她望著鳳溪和她並排擺放的、比她長出一大截的腿,認真思索起他的問題。
一見鐘情……她對李潤乾,算不算是一見鐘情呢?
應該算罷。
隔著珠玉簾子遙相望時的那驚鴻一瞥,支撐周琯走過了一年又一年。
可……扶月忍不住皺眉:對李潤乾一見鐘情的,是周琯,不是扶月啊。
思索良晌,扶月坦誠道:“我不清楚,不論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我目前都冇遇到過。”
她輕撫手指,鬆開緊皺的眉心:“但我想,這兩種愛大相徑庭,應該不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不見得。”鳳溪很快提出反對意見。
他的嗓音低低的,帶著某種壓抑的、剋製的情緒:“這兩種愛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先是一見鐘情,接著在長年累月的相處中不斷動情。”
他望著扶月,眼底好像有星河流轉:“愛意不會消失,隻會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最後牢牢浸入骨髓之中再難抽離。”
鳳溪今晚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他每說一個字,扶月的心絃都忍不住顫動兩下,似有根羽毛在左右撩撥。她微微仰起頭回望鳳溪,讓自己墜入那片星河之中。
鳳溪的五官分佈得恰到好處,不緊湊,也不疏鬆,像拿尺子量過似的。特彆是那根挺翹的鼻子,線條弧度流暢,精緻得讓人嫉妒。
若是應龍一族冇有被金翅大鵬屠戮殆儘,鳳溪應該會成長為族中最出色的後輩。他有可能和金羽鶴一樣,帶領族人在太華山繁衍生息,重振應龍之族威名。
說到應龍,扶月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她向四周張望一番,確定無人後,朝鳳溪揚唇深笑,試探著開口道:“這裡冇有外人。鳳溪,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化一次那個。”
天際星光灑在鳳溪的眼睛裡,他不受控製地湊近扶月:“哪個?”
扶月擠吧擠吧眼睛:“應龍原身。”
鳳溪神色驟變,當即坐正身子遠離扶月:“不要。”
“為什麼?”
“不好看。”
“誰說的!”扶月握拳為應龍原身正名,“我覺得很好看,很特彆。”她想起鳳溪第一次在她麵前化形的樣子,想起騎在他身上飛行的感覺,頗覺心神盪漾,“漆黑堅硬的鱗片好看、五彩斑斕的翅膀好看,尤其是眼睛——金黃色的眼睛,比我的眼睛顏色更深更好看!”
鳳溪的視線落在扶月水潤飽滿的嘴唇上,清晰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不知想起了什麼,語調愈發低沉沙啞:“我隻有堅硬的鱗片和龍角。”他道,“冇有毛茸茸的小獸毛髮。”
毛茸茸的小獸毛髮。
太玄幻境那個月夜發生的點滴事浮現腦海,扶月抬眸凝望鳳溪——他不是說,不記得醉酒那晚的事嗎?
那充斥桂花甜酒氣息的、迅速而冰涼的月下一吻從記憶最深處迅速甦醒,扶月匆忙挪開與鳳溪對視的雙眸,忽覺心慌意亂得厲害。
“你、你熱不熱。”扶月伸手整理領口,眼神閃躲,“我感覺今夜甚熱。”
扶月怕冷,吹陣冷風尚且抖三抖。可今夜在這冷風橫吹的山上,她竟冇有絲毫冷意,反倒覺得胸腔中有把旺盛烈火,燒得她口乾舌燥,手腳都使不上勁。
扶月想喝水,最好是冰冷甘甜的山泉水。
鳳溪的眸光落在扶月領口露出的白皙肌膚處,略作停留,他艱難挪開眼:“還好。不過……”他用心感受此刻的溫度,“今夜確實比昨夜更熱些。”
既然鳳溪也這樣說,看來今晚的氣候的確反常。扶月記得上山途中曾看到過一汪水潭,潭水幽深清涼,就在這附近。她撫地起身,打算去譚邊取水喝。
“啪。”就在扶月起身的瞬間,山下皇城上空忽地綻放絢爛焰火。
萬籟俱寂中突然傳來響徹雲霄的聲音,縱然扶月膽量過人,也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本就覺得手腳無力,乍受此驚嚇,更是慌得六神無主,身子立時向後傾斜,直勾勾倒向坐在她旁邊的鳳溪。
鳳溪都不曾挪動分毫,隻是聽得耳畔響起一聲驚呼,眼前快速閃過道黑影,接著,扶月便猝不及防地跌進他的懷抱之中。
他的右側臂彎正好做了扶月的枕頭。
四目相對,一個驚慌失措,一個氣定神閒,眼中情緒不同,可胸膛劇烈起伏的程度卻相同。
黑黝黝的天空長出火樹銀花,劈裡啪啦的焰火聲和著長寧街上人群沸騰的喝彩聲,裹在一起傳入山頂。
扶月靜靜躺在鳳溪懷中,雙腿自然彎曲,臀部坐在他的大腿上,後脖頸不偏不倚枕在他彎起的手臂中,巧合得就像有人在他們身上施了甚術法。
她抓住自己的衣襟,怔然望著鳳溪近在咫尺的麵龐,眼神逐漸變得迷離渙散,想不起來此刻身處何處、在做什麼。
焰火綻放的聲音漸漸停止,耀眼的光芒化作火星,簌簌墜下。最後一點火星墜落地麵,恰逢子夜鐘聲敲響。萬千流螢般的祈天燈從城都升起,順著夜風流動的方向,搖搖晃晃飄向九重天。
鳳溪身上獨有的淡淡的寒梅香氣源源不斷湧入扶月的鼻息間,熏得扶月臉頰緋紅。她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五臟肺腑愈來愈灼熱。
她看不見天際遊走的浮雲,看不見身後綺麗的千燈之景,隻看得到鳳溪那張離她越來越近的、光潔白皙的俊美臉龐。
多麼巧奪天工的一張臉,雙眸狹長,唇色殷紅,卻偏偏又膚色蒼白,她甚至能看得到他皮膚下的青色脈絡。
祈天燈越飄越高,扶月和鳳溪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時噴出的氣息。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扶月隻是輕輕眨了一下眼睛,短暫的黑暗過去後,她的嘴唇和鳳溪的嘴唇已重疊到了一起。
第58章 自問
雙唇觸碰的瞬間, 熟悉的柔軟而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四肢,扶月覺得頭皮發麻,就好像……就好像剛纔的焰火是在她腦子裡炸開的。
她感覺手腳一陣陣發軟, 喘不上氣,如同溺水的人沉入水底,急需抓住什麼,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好。
扶月鬆開抓著衣襟的手,指尖順著鳳溪的胸膛往上攀爬, 最後停在他的脖頸旁邊。
溺水的人終於尋到了救命稻草,扶月猛地環抱住鳳溪的脖子, 十指在他頸後交叉扣緊, 嘴唇更加用力地迴應他的親吻。
扶月上半身的重量幾乎都吊在鳳溪脖子上,鳳溪不好發力, 脖子勒出一條明顯頸線。他乾脆抬手扣住扶月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則箍緊她的腰身, 讓她更加緊密地貼近他。
不同於上一次的蜻蜓點水,這一次的親吻猛烈而又熱切, 像盛夏時節的狂風暴雨。四瓣嘴唇纏綿廝磨,很快由最初的冰涼變為滾燙。
扶月在鳳溪懷中暈暈乎乎地想,口水到底算不算水呢?
她適才還渴得口乾舌燥,與鳳溪親吻廝磨這一小會兒,便似飲了幾盅甘霖。
渴是不渴了, 但小腹卻燒起熊熊烈火, 叫囂著想要更多親密接觸。
天上的燈火與地上的燭火交相輝映, 將天地染成溫暖的橘橙色,筆觸再細膩寫實的畫師,也畫不出這光景的千萬分之一。
地是最好的床榻, 夜空是最好的被子。
扶月跟鳳溪先是一坐一躺環抱相擁,後又變成一上一下躺在微帶綠意的草地上,兩具軀體纏繞交疊,像兩條不知疲倦的蛇。
細密潮濕的親吻不止停在唇齒間,還淩亂地落在對方的額頭、耳朵、鎖骨、脖頸,每親吻一處,都會發出潮濕曖昧的“嘖嘖”水聲。
幾翻轉換動作,末了扶月騎坐在鳳溪的胯上,身子前傾,俯身親吻他凸出的鎖骨。
扶月已意亂情迷到極致,眼裡浸滿水痕,大腦根本不受控製。她動作粗魯地扒開鳳溪的衣襟,露出他胸前一片雪白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