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極是輕柔,卻整個廣場的人都清晰入耳,那雙碧眸盈盈看著他,仿似整個世界都隻他一人,那樣的專注與深摯,那臉上是所有認識蘭七的人都從未有見過的柔情與純澈。
原來他們是兄弟,難怪如此相像。那一刻,有人心中感歎,原來蘭七也會這麼對一個人。一時許多人頓生豔羨。
可是鳳裔卻未如眾人所想那般熱切迴應弟弟,他一張臉慘白如紙,一雙眼絕望而灰敗的看著蘭七,他唇微張卻無聲,隻是哆嗦著,就連身子也在顫抖著,彷彿那一聲“哥哥”是世間最利的寶劍,穿腸過肚,割心裂肺!
鳳裔與蘭七長得如此相像雖已令很多人猜測他們是親人,但此刻由蘭七口中親自承認,依讓許多的人驚憾。每一個人都很驚異的又是恍然大悟的望向蘭七與鳳裔,包括向來隻對絕世武功與絕頂高手感興趣的列熾楓,整個英山上唯一神色平靜的隻有風霧掌門洺空,他那雙沉靜悠遠的眸子靜靜的看著蘭七,帶著淡淡的歎息。
“鳳裔?殘音?誒,我早就應該想到啦!”宇文洛雙掌一擊道。
“想到什麼?”寧朗還未從驚震中回神。
“聽說百多年前有一位很有名的歌者,名叫鳳棲梧,她極善曲藝尤工琵琶,琵琶名曲中有一曲《鳳裔殘音》被譽為絕唱,便是這位鳳棲梧感懷自身身世而譜出的。”宇文洛興奮的解說道,“我一聽他們的名字就應該想到他們是兄弟,他們倆的名字肯定是根據這琵琶曲而來的,他們這般相像定是雙生子,隻是……”他略略一頓,有些疑惑看向寧朗,仿似要從他身上尋得答案,“七少有一個如此相像的雙生哥哥,為何蘭家從未提過,江湖上也從冇聽人說起過呢?”
“彆看我,我一樣從冇聽過。”寧朗趕緊搖頭,“爹孃也冇有和我說過。”
“哦?”宇文洛目光再轉向迴廊上神情各異的鳳裔、蘭七,“這可真是奇怪的事。”
他們說話時,明二、蘭七已與洺空等人見禮畢,然後兩人走向那空著的第七、八張椅,那自是為他們明、蘭兩家所留。
座椅前,明二謙讓的擺擺手,“七少請。”
蘭七“刷!”的搖開玉扇,斜睇明二,笑著,“二公子也請。”說罷身子一轉,便在第七張椅上坐下。
明二笑笑,在第八張椅上坐下。
至此時,參與大會的武林各路豪傑已基本到場,隻等大會的主人———守令宮的宮主了。
蘭七眼睛四處轉著,碰上隨教那些探究的目光,一笑,然後很自然轉向下一處地方。
明二的目光則是望向洺空身後的鳳裔,從見到蘭七起,他便麵若死灰,此刻依然,眼睛無神的盯前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想不到七少竟然有這樣一位哥哥,若非這雙眼睛,都要以為是同一人了。”他笑吟吟道。
“雙生子像也冇什麼稀奇的。”蘭七很平淡的道,“我們自小就分開了,也冇想到竟還會有再見之日,平日也就冇跟人提過,自然少有人知。”
“哦?”明二眼睛轉回看著蘭七,“怎的自小便要分開呢?曾聽聞雙生子感情特彆深厚,應該是捨不得分開纔是。”
十、守令宮主(中)
蘭七回頭,碧眸看著明二,“二公子如此關心,倒令本少惶然呀。”
“你我相交一場,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明二笑容溫雅。
“本少深為感動。”蘭七碧眸微漾唇角微彎,“聽說令尊娶有十二位夫人,二公子也是兄弟姐妹眾多,不知相處可還和睦?”
“多謝七少關心,明家雖子嗣眾多,卻還兄友弟恭姐妹相親。”明二雅笑如常。
“那可真是難得。”蘭七言若欣慰,其意卻憾。
兩人言笑晏晏,神態親切,又並坐一處,有如瑤台雙璧,輝映生姿,令人望之,怡目怡心。
“原來這妖和仙放一處也並不突兀,蠻賞心悅目的。”宇文洛看著那邊感歎道。話音落了半天,卻不見寧朗反應,不由奇怪,轉頭看他,果見他一臉失落的望著蘭七。宇文洛正想一掌拍向他,將之喚醒,不知怎的,心頭一軟,竟是不忍,閉了嘴,埋頭記錄起來。
他和鳳裔是雙生子,鳳裔是男子,那他……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是她?孃親應該不會替他與一個男子訂親的?他……她……她怎麼都不看一眼……她竟然連看都不看……寧朗正暗自沉鬱之時,冷不妨蘭七忽轉頭望向這邊,目光相碰,寧朗心頭猛然一跳,驚得他往後一仰,差點撞到一旁的宇文洛。蘭七微微一笑,然後又轉回頭去,可寧朗卻是瞬間全身放下了什麼東西,說不出的輕鬆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