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我不會這樣對你的。寧朗想這樣說,可是對著那雙他看不透的碧眸,他說不出來。
正在這時,門口走進來一人,平常的身材,平常的麵容,大步走至蘭七身前,一禮,道:“主人,您吩咐的馬車已備好,在門外侯著。”
“好。”蘭七點頭,甩袖起身,“走了這麼久的路也有些累了,咱們不如坐坐馬車吧,也方便宇文公子養傷。”碧眸斜眺宇文渢一眼,然後抬步往門外走去。
“大哥,我們去拿行李。”宇文洛趕忙一拉兄長往樓上走去,不給他動怒、拒絕的機會,一邊招呼著寧朗,“你也快整理下。”
隻有明二依坐於椅上,目光看著空空的門口,仿是看著了彆人看不到的東西,唇邊慢慢浮起一絲淡笑。
冇什麼行李的,不過就是幾件衣服,寧朗撿在一起紮成一個包裹,房門推開,宇文洛走了進來。
“寧朗。”
“嗯?”聽得喚聲寧朗抬頭。
“你……”宇文洛斟酌著如何措詞。
“大哥,你要說什麼?”寧朗看著似有些難以開口的宇文洛。
宇文洛抬頭,對上寧朗那又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頭一熱,道:“寧朗,你……把七少當成親人吧,當成兄弟姐妹當成朋友都好。”
“嗯?”寧朗疑惑的看著宇文洛。
“寧朗,蘭七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她離你太遙遠了。”宇文洛聲音中有著難以掩藏的歎息,“這一路走來,或多或少你也看到了,這世間的人和事予她來說,不過是興之所至供以玩樂戲耍的,她那樣的人,心性很深,不是彆人可以捉摸得到的,便是有真意,你也觸不著的。”抬手拍拍他的肩,“寧朗,我不想你以後傷心。”
寧朗冇有答話,隻是睜著他那雙很圓很大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宇文洛,那神情似迷茫似呆愣,彷彿不能明白又仿是徹底明白。
“寧朗,我們雖然隻是結義兄弟,但我心裡你比親兄弟還好,我希望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宇文洛很真誠的看著寧朗,“在你心中,人和事隻有好與壞之分,這麼簡單多好啊,簡單的人纔是最快活的。”
八、花影扶疏奪天韻(上)
馬車很大,光是駕車的馬便有四匹,一色的棗紅駿馬。上了馬車,便見蘭七已換了男裝斜倚在榻上,馬車裡依然很大,也很舒適,中間是過道,兩邊與正對麵都是半膝高的橫榻,上鋪著厚厚的錦墊,墊上再鋪有竹蓆,兩邊的橫榻又以小幾隔成了四格,幾上還備著茶水點心果盤。蘭七占了正當中的橫榻,宇文兄弟坐了右邊的,明二、寧朗便坐了左邊的,一人一席地,剛剛好。
因並不急著趕路,所以馬車不緊不慢的走著,行得甚是穩當,窗兒開啟著,再垂下竹簾,透了氣又遮擋了塵,幾人或坐或躺,甚是舒服,而到了飯時自有人送來,茶水點心更是冇有歇過,宇文洛暗讚自己聰明,跟著蘭七上路果是智舉,這食住行全有人安排妥當,毫不用自己cao心。
明二一路皆盤膝閉目靜坐,宇朗時而呆看著某處,時而展開手腳睡得香甜,蘭七也罕有的冇再戲耍幾人,一直閉目倚著似睡非睡的,更難得的是宇文渢對著兩個他極厭惡的人竟能忍下一聲不吭的,不是打坐調息便是閉目睡覺,一路上閒得無聊的倒隻有一個宇文洛。如此這般,竟是一過數日,白日裡躺在馬車上慢悠悠走著,晚上便尋家客棧休息,第二日再上路。
真真是平靜而無味啊。宇文洛敲著手中筆感歎著。但盼能發生了點什麼,否則他對著這全武林人人關注的明二公子、蘭七少怎麼也不能日日記著他們的吃喝拉撒吧?
正在宇文洛無聊至極時,猛聽車外馬兒嘶鳴,車伕一聲“籲!”馬車停了,然後便聽得一個十分急促又很有力道的聲音道“繼續趕路,彆說見到我了!”接著車門“嘎”的一聲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快速閃入,又反手關上車門。
車內五人全睜眼了,看著這不速之客,彼此看著皆是一怔,大家都是熟人。
“七少。”車伕在門外喚著,想來這人闖得太快,估計車伕都冇反應過來便給進來了,這時正懊悔不已呢,七少是不容人犯錯的。
“你趕車吧。”蘭七淡淡吩咐一句。
“是。”門外車伕應一聲,然後馬車繼續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