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皇朝眾俠未能在過年前離開東溟。
北闕宮裡,明二與鳳裔曾有過一段對話。
那一日,明二醒來後,便見鳳裔在為他上藥。上完藥後,鳳裔也冇有離去,站在窗前許久,窗外碧空如洗絮雲飄遊。
明二倚在c黃頭,看他良久之後,似有些漫不經心的道:“這麼多年,她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著一個答案,而你......似乎冇有說的打算,令我都有些奇怪了。”
c黃前鳳裔身子一震,卻未說話。
明二也不急,靜靜的等待。
終於鳳裔開口:“昨日,你能以自傷得一份認知,便該明白了。”
明二聞言心頭一跳,奇異得望向鳳裔。
“況且......”鳳裔目光悵悵得望著天際浮雲,“那日她醒來後,對我說得第一句話是‘此生永不相見,你我想忘江湖’有這句話,又何必再說。我為何離去,她或許知道,或許永遠不知道。可無論哪樣,就如此結果罷,我永遠都不需再說。”
明二看著他,看了許久,最後淡去驚異得神色,也不知是佩服還是譏誚的笑笑。
“你認為你如此做是最好?”
鳳裔黯然不語。
“你恨欣賞寧朗吧?”明二眸子看著窗邊的背影,“可當年若你不離開,或許她也是一個寧朗。今日的‘碧妖’可說是你一手造就。”
窗邊的身影又是一顫。
明二看著,空濛的眸子裡深深的空空的。“若是可以選擇,是嗬你一生相伴終生為乞,還是如今的孤身一人風光尊榮,我想當年的她,一定選和你一起,便是凍死餓死被人打死,她也選和你在一起,她甘之如飴。”
鳳裔麵向窗外的臉上那一層漠然終現裂紋,刻骨烙心的痛一絲一縷的慢慢浮印。
良久之後,鳳裔纔開口:“二公子知道了吧?”
“嗯?”
“二公子一定也查過我與音音的身世吧。”鳳裔緩緩轉身麵對他,“既然你知曉那一段往事,那自該清楚一切悲難的開端。”
明二默認。
鳳裔重又轉身望著窗外,不讓明二窺得他一絲一毫得情緒。
“我與音音......從娘肚中開始,便彼此相守相伴,我們冇有彆人,牽絆得太深,而能無視罪孽,能一生做到不悔不怨得太少太少。所以......我與音音......這樣就可以了。至少,她知道我在霧山一生安然,我知道她於江湖呼風喚雨,或許這算不得最好。可是......”他頓了頓,然後轉回頭看著明二,黑漆漆得藏著無儘痛苦得眸子中閃著一絲脆弱得亮芒,“不是出現了一個你嗎?而且還有寧朗。日子過去久了,她終有一天會淡忘了以往,畢竟,往後她還有未知得數十年歲月。”
明二訝然,看著他,一時未能言語。
鳳裔走回c黃邊,在離得很近得地方看著他,似乎妖看透他這個人,一直看到他的心裡去。良久後,他道:“你於她,相守相伴又相鬥相忌,也算世間少有。若有一日,你們能去了這份相鬥相忌,或許就是‘白風黑息’那樣的神仙眷侶。”
明二聞言失笑,那笑含著淡淡的嘲意,卻不似對著鳳裔,彷彿是對著自己。他抬眸迎視鳳裔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睛,他的眼中那一刻退去了迷霧,將那一雙無情的眼睛呈現於鳳裔眼前。
“我與她是一樣的人,所以我知道,我們這樣的人,一生都不能擁有常人所能擁有的一切簡單的東西。我們......雖有牽絆,但一生最好也不過相伴相鬥。”
鳳裔聞言卻搖頭,伸手從懷中取過一樣東西放於他手中,在明二的驚異中,合上了他的手,道:“你與她還有未知的數十年,又許多的可能。”他轉身,抬步離開,門開啟時,淡淡幽幽的飄落一句,“而我與她......皇朝歸去後,我與她永不相見,這一生,許是想忘,許是想念。”
房中,明二怔怔握著手中的東西。
最終章:尾聲
一月六日,皇朝眾俠終於登上回去的船。
清朗而清諒的早晨,兩條大船緩緩離開東溟海岸,載著數百豪傑與數千英魂的灰,迎風破浪,駛向茫茫大海,還有一些,留在了東溟,也許此生都再無機會踏上皇朝故土。
立於船頭,回頭看向越來越遠的東溟島,宇文洛感歎:“我們三千多人為“蘭因璧月”而來,最後卻隻餘得這數百人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