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不也每天都在睡覺麼。”明二淡淡道。
“本少豈能與二公子相比。”蘭七碧眸瞬著他,“二公不去探望那些同道,這可是籠絡人心的大好時機。
“在下需要做那樣的事嗎?”明二反問道,空濛的眸子轉向蘭七,“明二公子還需籠絡人心嗎?”那一刻,淡雅靜然的麵容上,一種自信凜然的氣勢由內而外散開。
蘭七一撇嘴,轉頭不看他。
“倒是七少氣息紊亂心律失常才讓人奇怪。”明二卻道,“這天下不知還有哪位高手能迫七少至此?”
蘭七一呆,冇有說話。
明二也冇再追問,繼續瞭望天空。
靜了半晌,蘭七忽然幽幽道:“世上怎麼會有他那樣的人。”
“哦?”明二淡淡一聲。
“本少似乎做了一件錯事。”蘭七歎一口氣,“目的冇達成,倒起了反的效果。”
“哦?”明二又是淡淡一聲。
“你說……”蘭七轉頭看著明二,“我們都信‘人性本惡’,可寧朗似乎生來就是反駁我們的,看著他,本少都要相信這世上真有‘人性本善’的人。”
明二想了想,明白了,微微彎唇,道:“不忍心再耍弄他了?”
“唉。”蘭七再歎一聲,“本少是冇心冇肺,可對著他,真不忍心。”
“多可惜,他身後可是淺碧派、寧家。”明二貌似惋惜的笑笑。
蘭七冇好氣的睨他一眼,“彼此彼此。”
明二聞言依是一派和氣溫雅,道:“寧朗是這世間的異數。”一邊說一邊看著她,唇邊的笑便有些顯得彆有意味,“糾纏久了,或許他就成了你的劫數。”
“嗬……”蘭七失笑,卻是一片空無與淡漠,“所謂真心,所謂善意,所謂承諾,所謂姻緣,所謂恩愛,所謂子胤……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本少都不需要。所以……不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哦?”明二依隻是笑笑。忽然想起,那日山洞裡蘭七說的那句話:我們都是隻有自己的人,都是孤身一人。心中一動,默然了半晌,才緩慢輕淡的開口道:“我們……算是如敵似友,而日後,必也是相爭相抗,若就這樣過得幾十年,到你我都垂垂老矣,你說這樣,是不是也算是一種不變,一種永遠?”這樣算不算也是一種相守相伴?這樣……是不是就不算是孤身一人,這樣……也就不會那麼寂寞了吧?
“嗯?”蘭七凝眸看他。
明二雅笑相迎。
對視良久。
蘭七道:“你不許搶本少的‘蘭因璧月’!”
“為什麼是你的?”明二不解。
“因為本少看中了。”蘭七一副理所當然的橫樣。
“可惜在下也很喜歡。”明二公子道。
“哼,那本少連你的命一起拿!”蘭七少專橫的道。
“也可能是你與‘蘭因璧月’一起到我之手。”明二公子也不是泛泛之輩
“走著瞧。”蘭七抬起下巴。
“拭目以待。”明二長眉揚起。
“隻不過……”蘭七又苦惱起來,“你的秋美人那麼聰明懂事,寧朗這傻小子卻是個死心眼。唉!本少難得善良一回,難道這善心反要害人不成。”
“這不過你自作自受罷。”明二公子看看天色,起身,決定不陪她吹冷風了。
“喂,不許走!”蘭七手一伸扯住了明二胳膊,“本少不好受,你怎麼可以輕鬆舒服!”
明二公子眉頭挑起,無比疑惑的看著蘭七,“這種事我為什麼要陪你?”
“因為……”蘭七碧眸一轉,然後綻開一抹妖邪的笑容,整個人也靠向了明二,嬌嬌軟軟的喚道,“明郎,難道你忘了咱們那一番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了嗎?你怎可如此無情呢。”
明二看著那緩緩偎近的一泓春色,莫名的心神一恍,然後也綻開一抹素雅如蓮的微笑,伸手,攬住蘭七的腰,柔聲道:“你我這樣到寧朗麵前走一遭,你便什麼煩惱都不會有了。”
“呃?”蘭七眨眼。鼻端聞著一縷淡淡的青荷香氣,和著一股溫熱的氣息籠近,到此刻才發現與明二靠得多近,那張溫雅如玉的俊容就在眼前,空濛的眸子似含著無比溫柔的深情看著自己,唇邊一抹淡煙似的笑。驀地,心神一慌,腦中有什麼跳閃而出,頃刻間便擾了一頭亂緒,頓時,如被踩著尾巴的貓一般驚跳起來,卻忘了在樹上,整個人便摔了下去,幸好蘭七少功夫了得,慌忙中抬掌一拍樹乾,身子借力一緩,再一跳,人總算平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