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差不多全東溟島的人都知道了有這麼一回事:有兩個罪大惡極的人,少主一定要抓到,所以全島官民團結全力抓捕惡人!
投個客棧,吃的飯有毒,喝的水有毒,睡覺半夜裡有刀劍招呼,走在路上,冷不叮的暗器暴雨似的襲來,剛尋了個藏身處,片刻後便會有人領著一群官兵追來……
那些日子,蘭七恨不能吃雲無涯的ròu喝雲無涯的血,每日裡咬牙切齒的都是:雲無涯,若以後你敢踏上皇朝武林,本少不整得你哭爹喊娘恨生為人便不叫蘭殘音!
明二公子當然就文雅多了,對著那些追殺的人依可微笑如常,那從容優雅的姿儀便是被那憎噁心切的老大爺迎麵沷一盆臟水也未損一分一毫,更冇有什麼謾罵詛咒,最多在累得不行餓得不行時,肚子裡問候幾聲雲家先祖們。
隻不過,明二、蘭七那等人逼得再是窮途末路,他們也會想出法子來的。
比如吃飯。
我好好的花錢買你給我下毒讓我吃不成,可你們東溟島的人總是要吃飯的吧。所以……
某日起,東溟島的某些人家裡在吃飯時會突然飛來不速之客。
全家人本圍坐一桌正要開動時,會突然全身動彈不得,然後便會看到一個美得驚心動魄邪得勾魂攝魄的女子就那麼公然從視窗飛進來,然後大刀金馬的坐下,明目張膽的在他們麵前舉案大嚼,把一家人的熱飯熱菜一掃而光後,抹抹嘴,衝著他們燦爛一笑,便又從視窗飛走了。留下目瞪口呆如置夢中的一家老小。
會吃白食也吃得如此堂而皇之的當然是“碧妖”蘭殘音。
而某些人家裡,在飯時,也一樣的會突然全身動彈不得,然後便會看到一個俊美罕世優雅出塵的年輕公子從門口飄然走來,臉上的溫雅淡笑令人看著便覺親切可喜。那公子先悠然一禮,道:“在下偶然落魄東溟,特向貴主化緣一頓,還望舍與。”接著便將桌上的飯菜一碟一盤的裝入帶來的食盒中,最後再抱拳一禮,姿儀佳妙,毫無一絲羞愧與窘態,然後飄然而去。
青天白日強行自取也能這般溫文爾雅的當然是“謫仙”明華嚴。
而且兩人不挑食,無論是大富大貴之家還是貧寒困頓之家,他們餓了,青菜蘿蔔雞鴨魚ròu皆是順手而來,而且東跑一頭,西奔一程,弄得東溟島便是想事先防備、準備也是無法可施。
如此一來,兩人的飯食倒是解決了,至於住宿問題,無論是荒山野嶺還是錦被暖帳,蘭七都能安然入睡,隻是委屈了明二公子,好在他一身本領,山洞樹乾多睡幾次,也就習慣了。一切倒還都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東溟島上的這場熱鬨遊戲每一日都有人向北闕宮裡的雲無涯稟報。
這一日傍晚,雲無涯聽取屬下稟報時,屈懷柳與萬埃正在身旁。
稟告完畢屬下退去後,雲無涯問兩人:“你們那一日是否有跟他們兩人交手?”
屈、萬兩人對看一眼,當日雲無涯交待他們兩人隻負責“請”,切莫要動手,但他們……
雲無涯看兩人模樣,從座椅上起身,一邊道:“你們兩也不必瞞我,見到那樣的高手你們能忍得住不出手纔是怪了。”
“請少主治罪!”兩人躬身請罪。
雲無涯擺擺手走出大殿,兩人尾隨其後。
北闕宮建於高峰之上,走出殿外,迎麵便是遼闊的視野,上有青天雲海,下方一國儘攬,近處峰巒入目,遠看碧海無涯。此刻夕陽漸落,晚霞如一匹緋豔的紅綢橫貫天際,碧海青峰儘染豔色,壯麗無比,層層宮宇高高聳立,東溟眾生儘在腳下,颯颯冬風吹來,拂起衣袂飄揚,一瞬間,仿置身天上,俯瞰蒼茫。
“你們與之交手後可看出點什麼?”雕欄前雲無涯負手而立。
屈懷柳、萬埃再對看一眼,躬身答道:“武功深不可測。”
“嗯。”雲無涯淡淡應一聲,不怒不喜。靜了片刻,他纔再次出聲道:“其人又如何?”
這個……屈懷柳、萬埃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易容成老頭子的明二、蘭七,想了片刻,還是一片空白,實看出其人如何,隻能知道那兩人不但武功厲害,那唇舌也頗是鋒利。
雲無涯聽不到兩人的回答倒也不催,隻是靜靜的望著那無涯的大海,那背影高大卻又孤峭。
萬埃對於那兩人心裡實無好感,因此道:“少主,那兩人如今被我們迫得四處逃竄,餓時竟往百姓家偷盜,擾得百姓不得安寧,這樣的人哪裡有一點武林大家之氣,哪裡有俠者風範,虧得皇朝武林竟還列以三公子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