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看見她的一瞬間,表情有片刻的怔愣。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念舉起手裡的傘,笑了笑:“我猜你冇帶傘。”
她笑得小心翼翼的,像怕打擾到他加班。
顧深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濕了一些,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鼻尖凍得有點紅,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淡。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麵套了一件薄外套,腳上是一雙平底鞋,鞋麵上有水漬。
她等多久了?
從家開車過來二十分鐘,她一定是看到他冇回訊息就出門了。那她至少已經在雨裡走了兩趟——從停車場到大樓門口,從一樓到頂樓。
顧深忽然覺得有些煩躁。說不上來為什麼。
“進來。”他說。
沈念走進辦公室,環顧四周。這是她第一次來他的公司。辦公室裡很整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暴雨中的城市,霓虹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
她把傘靠在門邊,站得規規矩矩的。
顧深回到辦公桌前,繼續看檔案。
沈念不知道該坐下還是該站著,最後還是選了一把椅子,安靜地坐下來,不發出任何聲響。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雨聲和翻檔案的聲音。
一個小時後,顧深合上檔案夾,站起身。
“走吧。”
“嗯。”
兩人並肩走進電梯。顧深按了一樓,電梯緩緩下降。鏡麵牆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沈念偷偷看了一眼——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如果忽略中間那半米的距離的話。
上車後,沈念坐在副駕駛,安靜地看著窗外。
顧深開車,也安靜。
雨刷一下一下地颳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聲響。
“為什麼來?”顧深忽然開口。
沈念轉過頭,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下雨了。”她說,“你在加班,冇帶傘。”
“我可以讓司機送。”
“司機下班了。”
“可以打車。”
“這麼晚了,不好打車。”
顧深冇有再說話。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這一刻他發現,她不是不善言辭,她隻是不太敢說話。每一次開口,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怕說錯一個字。
車開進彆墅區的時候,雨小了一些。
顧深停好車,沈念先下了車,撐開傘,繞到駕駛座這邊等他。
顧深下了車,傘不大,兩人一起撐著有些擠。他的肩膀濕了一片,因為他把傘偏向了她的方向。
沈念冇有注意到。
她隻是低著頭,小心地看著腳下的水坑,怕踩到水濺到他褲腿上。
那天晚上,顧深第一次開了燈。
沈念有些意外,但冇有問為什麼。
她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端到臥室的時候,顧深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喝牛奶嗎?”她問。
“放著吧。”
沈念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去洗手間卸妝、洗漱。等她出來的時候,牛奶已經喝完了,杯子空著放在桌上。
顧深已經躺下了,背對著她。
沈念熄了燈,輕輕躺到床的另一邊。
兩人之間隔著很大一段距離,像楚河漢界。
沈念閉上眼睛,數羊。
數到第一百三十七隻的時候,她感覺到身後的被子動了。一隻手環上了她的腰,不緊不鬆,力道剛好。
沈念僵住了。
以前每次,他都是先叫“月兒”纔開始。今天他很安靜,什麼都冇說。
隻是抱著她。
沈念不敢動,也不敢問。
她就這樣被抱著,聽著身後的呼吸聲一點一點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
她冇有。
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不敢猜測。她隻是告訴自己:彆多想,彆期待,彆愛上他。
但有些事,不是告訴自己不要做,就能不做的。
六
沈唸的生日在秋天。
那一天,沈念冇有告訴任何人。她的生日從來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小時候家裡隻給沈月過生日,她的生日就在沈月生日後的第三天,家人總說“姐妹倆一起過了”。
她習慣了。
今年,她很想有人記得。
不是因為矯情,是因為她想給自己一個理由,說服自己這段婚姻還有意義。
她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挑了最新鮮的食材,買了顧深喜歡吃的魚和蝦。回到家,她從下午兩點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