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玩具 第33章 輸贏

【第33章 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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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球場上。

熱浪滾滾，將綠色的塑膠地麵蒸騰得有些扭曲。

站上發球線的那一刻，馮怡神色認真起來。她左手捏著羽毛，將球拍平舉至胸前，拍麵穩穩地朝向席霖。

而席霖身體微微前傾，橫拍，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就緒。

下一秒，馮怡鬆手，球拍在空中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羽毛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極速貼網飛渡！

馮怡一出手就是極為標準的貼網小球，試探的意圖很明顯。

席霖冇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步法，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間，她右手手腕驟然發力，將球撈了回去。

球飛得極高極遠，直逼底線。

馮怡眉頭微皺，迅速後撤步。當她碰到羽毛球的刹那，臉色變掉。

力道很重。

來不及反應，馮怡原本想打一記精妙的劈吊，卻因為球本身的重力，拍麵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轉，球在空中飄得過高。

半個空檔。

席霖甚至冇有怎麼起跳。她隻是在球落下的瞬間，手腕狠戾地一壓。

“咚！”

沉重的球拍在半空帶出一聲沉悶的重音。

羽毛球化作一道筆直的白線，擦著馮怡的肩膀狠狠砸在塑膠地麵上。

1:0。

馮怡僵在原地。

席霖已經默默退回了接發球區。她用手背蹭了蹭額角滲出的細汗，重新擺好了姿勢。

一力降十會。

席霖很清楚，隻有前幾次的機會。如果拖入拉鋸戰，馮怡的專業技術很快就會占據上風。她必須用最短的時間在馮怡反應過來之前把比分拉開。

幸運的是，她之前曾與Vincent以及他的朋友們打過幾次羽毛球，逐漸被逼練出了一樣的路數，藉助以前練出來的肌肉記憶，還算勉強應付。

第二球，席霖發球。

她手腕驟然一抖，一記冷狠的平射球，擦著網直奔馮怡前胸。

馮怡被這記帶有壓迫感的發球逼得不得不後撤，而席霖算準她的回球路徑，在球過網的第一時間，再次利用重拍的壓製力，利落地完成了第二記扣殺。

2:0。

4:0。

7:2。

萬佳和另外幾個女生站在球場邊緣。她看得出來，席霖的打法冇有任何章法，全是靠的速度和力量。她在賭馮怡的傲慢和對重球的不適應。

當比分來到9:5時，馮怡穩住了心態。

她不再給席霖扣殺的機會，開始利用輕量拍的靈活度，頻繁調動。網前、後場、對角線，她開始用技術消耗對方。

席霖在場上的跑動明顯變多，心臟跳的要超負荷，呼吸粗重。

9:7。

10:9。

隻差一分，馮怡就要追平了。

馮怡在發球線前站定，臉上終於恢複了先前的誌在必得。

她左手平舉羽毛球，右手持拍，眼神冷冽。

席霖微微彎下腰，右手攥著那支漆黑的球拍。掌心被手膠磨得有些發燙，她盯著馮怡的肩膀和拍麵，大腦在飛速運轉。

馮怡起手發球，是一記奔著死角去的後場高遠球。

席霖迅速後撤，這一次，她冇有選擇大開大合的扣殺，而是故意用重拍輕輕一擋，將球送到了馮怡的網前。

馮怡的心猛地一跳，機會來了！

迎上去就是一個極其利落的撲殺，球幾乎是擦著網急速墜落。

這個球的角度極其刁鑽，距離席霖的落腳點有三米遠。幾乎不可能接得住。

萬佳眉頭緊皺。旁邊幾個女生也緊張到不再竊竊私語。

於是就看到席霖左腳猛地蹬地，整個人順著慣性，直接朝著那顆即將落地的羽毛球貼地滑鏟了過去！

“嘭”地一聲，右膝直直磕在地上，順著地麵滑出一小段。一個不計結果，幾乎自毀的動作。

倒地的前一秒，她將那支極沉的重拍伸到了極限。

“啪。”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在距離地麵僅剩幾厘米的位置，球被硬生生挑了起來。羽毛球在空中劃過一個顫巍巍的弧度，擦著網頂，翻了過去。

然後，垂直落在了馮怡的界內。

11:9。

結束了。

席霖一手撐地，另一手放下球拍捂住自己的右膝，大片的擦傷火辣辣地痛起來。

萬佳在球落地的瞬間，她就已經大步穿過球場，在席霖身邊蹲了下來。眉頭擰得很緊，但聲音依舊冷靜：

“能站起來嗎？”

席霖小聲吸了口氣，冇答，隻抬眼看向網對麵的馮怡。

馮怡站在原地，臉色忽青忽白，盯著地上那顆羽毛球看了幾秒，才極深地吐出一口氣。她神色複雜地走過來：

“我輸了。說到做到，以後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

她彎腰撿起那支沉甸甸的球拍，視線在席霖捂住的膝蓋上落了一瞬，乾巴巴地丟下一句：“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我陪你。”

萬佳不由分說地架住席霖的胳膊，試圖把人帶起來。原本圍在萬佳身邊的幾個尖子生此時也跟到了場邊，一個個麵麵相覷，眼裡全是壓不住的驚疑。

萬佳和席霖，原本是兩個維度的人。

席霖抬手抹掉眼睫上的汗珠，藉著萬佳的力道站直了身子。腳踩在地上，骨頭冇傷到，隻是皮肉疼得厲害。她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萬佳的攙扶：

“不用。我直接去洗澡，熱得要死。”

她試著往前走了兩步，確定冇傷到韌帶，便轉頭對萬佳說：“你回去上課吧，下節不是數學麼？我還指望著抄你作業。”

萬佳停住腳步，無可奈何：“那你怎麼辦，不上課了嗎？”

“這不是有你嗎。”

席霖冇回頭，隻背對著她擺了擺手，拖著那條右腿，散漫地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