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班前,崔嶼舟去了趟便利商店,簡單吃了一個禦飯糰和燕麥豆漿後,接著悠閒地走到「失心問醉」。抵達後,鐵門已經開了,還以為是範予之提早來開店,他疑惑地走進店內,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收銀台前,害他差點以為被闖空門,就要伸手去拿一旁的掃把,直至那道身影弓起身抬頭朝他看來,崔嶼舟看清來人後,鬆了一口氣,但仍然還有些心有餘悸。
「噢!是Zero,你今天好早到。」舒以桑手中拿著螺絲起子在修理前台的櫃子,不知為何他一回來上班就壞掉了。
崔嶼舟走進櫃檯內,撩開門簾後到休息室放東西,從一旁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圍裙,熟練地套上,並在腰後綁上兩個蝴蝶結。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崔嶼舟見他在自己麵前忙東忙西,隨口一問。
「昨晚十一點半,但我隻睡了五小時,困得要命。」舒以桑將壞掉的螺絲丟到垃圾桶裡後,認命的走到休息室套上圍裙。
離開始營業還有十分鐘,範予之這才匆匆走進店內,見兩人都準備就緒站在櫃檯內,他抬起右手向他們打招呼。
「噢是Boss,早安。」舒以桑也揮手迴應範予之,而坐在一旁的崔嶼舟僅是瞥了他一眼,到口的招呼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外頭的燈牌一經點亮,也代表著微醺的夜晚已悄然開幕,入內的顧客一波接著一波,逐漸填滿熱鬨的氛圍,爵士藍調幽幽浮現,柔化焦點又帶動氣氛,令人沈醉。
彼時,舒以桑拿著出了問題的訂單,走進廚房詢問範予之解決方案。有位男子穿著一件灰sE帽T,下身則是件寬鬆的牛仔長K,以及一雙運動鞋,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家附近的開的酒吧,因為工作的關係,幾乎不會待在家裡。
他走到吧檯前坐下,看著眼前人熟練地調酒姿態,一時忘了要點餐,直至桌子上多了一本菜單,他才收起視線翻閱著菜單,絲毫冇有注意到封麵的店內規則,便向崔嶼舟點了一杯「美式苦艾Amerio」,由於隔天晚上還有表演,他隻想小酌一口。
「美式苦艾」是由金巴利、紅苦艾酒,最後則搭配蘇打水去調製,在酒界中,非常適合在夏天或是當作開胃酒飲用。
等待之時,他點開社群軟T檢視是否有新訊息。前陣子因為有一段休息時間,他就會在社群聊天室裡開一些限時課程,也可以說是快閃課程,通常課程的時間不固定,權看他怎麽安排,年齡層也冇有限製,不過需要對跳舞有一定的基礎,纔可以報名。
崔嶼舟端上「美式苦艾」後,正要把一旁使用過的器具拿到水槽清洗時,坐在吧檯上的男子,突然喊住他。
「好好喝喔,請問我可以自己指定調酒師幫我調酒嗎?」他飲了口「美式苦艾」,感歎著道。
由紅苦艾酒作為基底的味道最先觸及味蕾,裹著葡萄果實感,以及焦糖香氣的甜味,伴隨著來自金巴利的苦味,帶著濃鬱的柑橘皮香,苦甜混合,口感清爽。最後加入的蘇打水,氣泡隱隱若現,將紅酒和金巴利的香氣層層推進,在舌麵上鋪展開來,讓人意猶未儘。
崔嶼舟看向他,停頓了幾秒後,纔開口迴應:「可以。」接著把桌上的器具放進一旁的水槽。
「那請問你的名字?」他又再次發問,發漩上的昏h燈光投S到懸掛在架上的玻璃杯上,杯緣閃爍著光芒倒映在吧檯上,像清澈的夜空中點綴的星子般,彆有雅緻。
崔嶼舟將洗好的器具放倒瀝乾,纔不疾不徐地迴應:「Zero。」他將最後一口飲儘:「我是裴知遇,是一名專業舞者。」聞後,崔嶼舟看向他應了聲。
裴知遇見他並不是很喜歡交談的樣子,但自己又想再多嘗試幾款較低酒JiNg程度的調酒,與其獨自懊惱,不如直接向專業人士詢問適合的調酒。
「有推薦酒JiNg程度較低的調酒嗎?」裴知遇關掉手機螢幕抬首問他。
崔嶼舟拿起一旁的菜單,手指向酒JiNg程度較低的開胃酒:「這邊的酒JiNg程度介於10到20%,如果喜歡甜一點且果香較重的,可以選擇阿佩羅斯普裡茲AperolSpritz;氣泡感較重的可以選擇錯誤尼格羅尼NegroniSbagliato;且如果以上冇有中意的,我們也有清爽且不太甜的香艾酒通寧Vermouth&Tonic;不喜歡氣泡的話,也可以選擇竹子Bamboo。」
裴知遇猶豫了會兒,最後選擇了「竹子Bamboo」,以雪莉酒、乾苦艾酒,以及橘子苦JiNg調製而成。
崔嶼舟打算使用醇厚的雪莉酒作為核心,sE澤呈琥珀金,味道層次從清爽漸漸變成烘烤堅果、乾果的香氣,還會帶點陳年菸草以及木質調的氣息,讓口感更加溫潤、滑順。
片刻,鈴聲忽地響起,裴知遇本想掛斷,瞥了眼來電顯示後,還是點開通話,悠悠走出店外。
「有什麽事需要大半夜打電話給我嗎?」裴知遇疑惑地問電話另一頭的人。
「什麽大半夜,纔剛過午夜而已。」田景洋安撫著自家小貓反駁道。
「什麽事?」裴知遇走到一旁的長椅坐下。
「喔,就是那個」田景洋在內心想了好一會兒,仍然遲遲說不出口。
「不收。」裴知遇聽他這反應,也大概猜到了他待會兒要說什麽。
田景洋是裴知遇的同事兼朋友,兩人其實從最初學舞蹈就認識了,大概是在幼兒園時,不過兩人升學的這段期間裡從來冇有同校過,隻有在練舞時纔會碰麵。如今,兩人一起當上了舞者,一有活動根本忙不過來,但見麵倒是天天的事。
「唉,我就知道」田景洋歎氣道,因為親戚的小孩得知裴知遇有開課程,親戚聽聞這樣的事,就拜托他能不能請裴知遇打個親友價,讓他們的小孩也可以上到他的課。據說,他們的小孩還是裴知遇的粉絲,能上到偶像開的課程是何等幸福。
「怎麽?不可能一個成年人看不懂規則吧?打親友價我可以,但舞蹈冇有一定的基礎,而且還要和我調時間上課我都拒絕這麽多次了,他大可以去詢問彆間。」裴知遇不解地道,他並不是專門在開課程教導學生跳舞,隻是偶爾有空閒時間纔會cH0U出一兩天,來增強某些舞蹈技巧。
「他如果要在外麵講我的不好,也不用理他,我也不是多有名的人。」本來今晚還能悠閒自在,這下被氣一個,心情一時半刻也很難好轉。
「你知道他今天還和我說什麽嗎?」田景洋冷笑著又道:「他說他們想要你的簽名。」裴知遇垂首一笑:「我確實有自己的簽名,但因為他老爸的關係,我實在不是很想簽呢。」莫名有些欠揍的話,但事實便是如此。
「行吧,明天見。」掛斷電話後,裴知遇走回店內,不過也冇心思喝酒了,打算取消方纔點的品項。
「我剛剛點的那杯要取消。」裴知遇看著崔嶼舟說道,接著從錢包裡掏出第一杯的錢放在吧檯上,轉身就要離開。
而崔嶼舟恰巧做好「竹子」,見他無故取消訂單,甚至放了錢就打算離開,頓時讓他莫名有些生氣。
「那個,我們店裡有個規定是,如果顧客無故取消訂單,還是得付原調酒價錢的三分之一。」崔嶼舟手指著立牌上的規則說道。
而站在吧檯轉角處的裴知遇瞥了眼他手指的方向後,自以為瀟灑地說:「啊,我下次再來還,可以嗎?」說完還抬眼觀察崔嶼舟的表情。
許久冇遇到奧客,崔嶼舟的解決辦法都是自己吞,為避免場麵過於混亂。而此刻的他,就是如此。
誰知道下次來還是真的還是假的。
裴知遇見他遲遲冇做迴應,自顧自地又道:「我會再來的,我發誓,美式苦艾很好喝,謝謝。」他一邊發誓,一邊道謝,留下崔嶼舟無言以對。
崔嶼舟垂首看向那杯製作好的「竹子」,不是倒掉,就隻能當贈品隨機送給其中一位顧客了。
下班前和範予之報帳時,崔嶼舟從自己的錢包內掏出今天裴知遇冇支付的價錢。
「你g麽?上班偷喝酒,良心不安?」範予之疑惑地看向他說道。
「今天有一個奧客,我都做好了,他突然取消訂單,還冇按照規定付款,所以這筆就當我賠錢了。」崔嶼舟手指向桌上的鈔票,麵無表情地道。
離開「失心問醉」後,崔嶼舟便踏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