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養半日,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小憐姐姐,你的傷怎麼樣了?……哎,都怪我。"阿才摸了莫後腦勺,一臉歉意地說。要不是他手腳不利索地挾持我,我的腳也不會被石頭硌傷了。
"你啊,這麼粗心大意的,真不適合當刺客。"我打趣道,喝一口他送來的稀飯,說,"不過看在這稀飯的份上,原諒你啦。"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誰知道你竟會是宰相的侄女,大司空的侍妾……"阿頗有些不服氣地說。"那時候將軍救你回來,我還以為你是附近城中的民女,誰想到……"
"唉。"我長歎一聲,一提我的身世就覺得垂頭喪氣,阿才見我一副苦瓜臉,趕緊收聲不再說下去。"對了,你們將軍為什麼總戴著麵具?……是不是曾在戰場上受過傷,毀了容貌?"我小心翼翼地問,隻是很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
阿才一愣,眨了眨眼睛,好像才明白過來我的意思,神情頓了頓,歎口氣說,"……是啊,乍一看是會嚇到人的!所以將軍總是戴著麵具。"
"真想看看那麵具下的容顏……無論是什麼樣子,我都可以接受的……"我心中泛起一絲疼惜,輕揚唇角,自語般地說。聲音微不可聞,心中所想脫口而出,竟忘了眼前還有個阿才。
"小憐姐姐,你……"阿才怔怔地看著我此時的表情,臉上竟無平日的頑皮,反而有種恍然大悟之後的隱隱擔憂,張口問道,"你喜歡將軍?"
我臉一紅,窘聲道,"討打麼?這話怎麼可以亂說。"
阿才臉上露出略微放心的表情,說,"不是還好。……將軍那日在戰場上救你,親自將你送回營帳,我也以為他對你是有些不同的……可是卻你是周國皇室的女眷……無論什麼時候,將軍都會把國家的利益和士兵們的安危和放在第一位,他絕不會為了你而放棄營救被俘虜的手下……"
我臉上一僵,彷彿深陷粉紅色泡沫中的自己倏忽被人點醒,絲絲涼意襲來,彷彿清醒了許多。
"更何況……他還是將洛雲姐姐的畫卷帶在身邊,寸步不離,我想這輩子,他都不會忘了她的……天下間不知有過多少女子為我們將軍黯然神傷,可是能入了他眼的,隻有洛雲姐姐一個人而已啊……"阿才耿直,又涉世未深,自顧自說道,恍覺失言,不再說下去。
"……洛雲?洛雲是誰?"我微微一怔。輕聲追問道。
"……嗬嗬,冇什麼,我瞎說的,總之小憐姐姐還是不要……不要喜歡我們將軍的好。"阿才急急從凳子上躥起來,結結巴巴說道。
"……為什麼?"我飛快地介麵問道。
"因為他是不會喜歡任何人的呀。"阿才衝口而出的回答,話一出口才覺不妥,彷彿有些惱自己多嘴,跺跺腳衝出門去。
……因為他是不會喜歡任何人的呀。阿才略帶清脆童音的聲音盤旋在屋內靜寂的空氣中,我心中彷彿有千般滋味,浮光掠影般地繞過心頭,一時間,酸甜苦辣竟難分辨清楚。隻覺往日美好的夕陽餘暉,今日也略顯黯然。
其實我是個很膚淺的人啊。記得在現代的時候,自己總是垂涎帥哥,好男兒總會多看幾眼,看漫畫也專挑美型的……從未想過這樣的自己,也會心甘情願的有"無論他的臉多可怕我都不介意"這種想法。
……那時候的端木憐,多麼簡單而快樂。因為是端木家的繼承人,在學校裡也算眾星捧月,心中卻從未有過一絲牽掛的感覺。而我此時對麵具將軍難以言說的眷戀和依賴的情愫,是因為感恩,還是因為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的自己,太過孤獨無助?
……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嗎?不禁很認真地這樣問自己。
心中百轉千回,卻找不到一個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