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我女朋友可在外麵聽著呢……”
薑頌用氣聲在顫抖著的人耳邊笑著密語。
她明明知道對方一定是不願意的,但就是扼製不住地想再過分一點點。
“求…求求你……唔……”
零碎的求饒壓抑地從姚知非緊閉的嘴裡擠出。
在這一刻她對自己的厭棄侵占了整個大腦,無儘的難堪和痛苦順著眼淚湧出眼眶。
薑頌麵對眼前這副讓人憐惜的示弱模樣,回想平日在陌生人眼裡麵無表情的姚知非,內心升騰出的佔有慾和破壞慾從未如此強烈。
【……】
從極度的情宇裡被放出來,姚知非內心緊繃的弦一斷,情緒瞬間爆發,上半身向前駝著背,雙手蓋住臉,張大了嘴巴崩潰痛哭。
是不同於以往做口時的落淚,是涕淚橫流,特彆傷心。
薑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或許有點過了。
心裡怎麼被哭得有點痛。
她立刻把靠著門蜷縮起來的人撈起來整個抱住,學著前幾天對方安慰在被窩裡哭的自己的方式,手在後背輕輕打著節拍:“不哭了。她喊完我名字就進隔壁606了,不會聽到你的聲音的。”
耳邊的哭聲不再撕心裂肺,薑頌上身往後退,雙手握著對方的肩膀,把她扳到自己麵前,用拇指抹掉臉上的水痕,笑著說:“而且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冇有女朋友。”
剛緩過來的姚知非感覺自己哭得直髮漲的腦袋突然又被當頭一棒,她對上薑頌那雙笑眼,用哭得直打嗝的抽噎聲難以置信地開口:“你……你說什麼?”
薑頌隻覺得她是驚喜地過了頭:“我說,剛剛那個女人,不是我女朋友。我現在是單身。還冇明白嗎?”
再一次確認的姚知非感覺身上猛地泄了力氣,下意識地用手肘撐地,結果撐到了薑頌盤起的大腿上,又像碰到鬼一樣立刻躲開,差點冇撐牢摔倒在地。
薑頌下意識去扶,卻被姚知非大力地一把推開,後背砰地撞到門,發出一聲悶響。
“啊好痛……”
薑頌皺了皺眉嘟囔了句,卻發現對方冇有一點關心自己傷勢的意圖。
姚知非低著頭,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一動不動,也不管自己身上□□。
她隻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
跪姿的腿麻感讓她回憶起了那晚在樓梯間偷聽到的對話,薑頌張口就來的說辭在她腦海裡彷彿詛咒般一遍遍地循環重複:
“……你知道的,做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愛上客人,我怎麼會對你有彆的想法呢……”
“……我就是一個在人際關係上很冇有邊界感的人,如果有不喜歡的舉動任何時候都可以跟我提出……丁姐,你不會忘記了吧?”
姚知非,你不會忘記了吧。
是啊,她怎麼忘了呢。
薑頌就是一個在人際關係上冇有邊界感的人啊,而她們……也隻是交易關係而已。
這算哪門子欺騙呢,一切都是自己擺錯位置罷了。
空洞的眼珠輕輕晃動,僵硬地抬起眼皮望了一眼自始至終都無罪的薑頌,扯著嘴角輕笑了一聲。
她自暴自棄地承認,剛纔聽到對方說自己冇有女朋友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可恥地鬆了一口氣,覺得慶幸。
更是可笑至極。
薑頌對上姚知非呆滯的目光,心裡一緊,起身去夠對方的手臂。
這次她握住了。
“放開我。”
姚知非冇有掙脫,卻冷冷地說了句。
見對方冇有鬆手的意思,她自顧自地站起身,去撿被扔得滿地的衣服:“我要回家。”
薑頌哪怕再隨便,這個時候也猜到對方為什麼突然變冷漠了。
她是在氣自己騙了她嗎。
那為什麼不來質問自己?難道自己都不值得她生氣嗎?
薑頌按下情緒站起身,從地上撿起姚知非的褲子和睡衣,蹲在地上示意她抬腳幫她穿上。
鬨歸鬨,但人不能著涼。
姚知非麻木地聽著命令照做。
但看到對方拿起外套經過自己往門口走去,薑頌心中的怨氣再也無法忍耐,她一把奪過外套憤憤地給姚知非披上,緊攥住手臂不鬆開,靠近質問:“你對我就一點也不好奇嗎?什麼都不說就走。”
姚知非並不吃激將法,她冇有接薑頌的話,隻是掙了掙手想離開。
“好啊,那我來說。”
薑頌向來是想做什麼就要去做去爭的。
她湊得更近,嘴角甚至帶著笑:“看起來邊界感很強,卻主動來找我服務你。明知道我有女朋友心裡覺得不合適,但還是和我做了那麼多次……”
“姚小姐,你是喜歡我的吧?”
被看穿心思的姚知非睜大眼,呼吸急促地看向她,覺得對方臉上帶著的笑意格外刺眼。
是,她喜歡她,所以呢?
難道她就是願意讓每一個對自己動了心的客戶都出醜,然後把她認為可笑的感情攤開講再嘲弄一番嗎。
姚知非心中的不堪和憤怒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做出了自己這輩子第一次的出格行為。
她揚起左手,給了薑頌一巴掌。
“混。蛋。”
話音未落,一滴眼淚順著姚知非顫抖的臉頰滑落。
薑頌偏過頭去,臉上露出一絲驚詫,可下一秒卻笑了:“這麼生氣?那看來是被我說中了啊。”
果然還是在意我的。
她揉了揉臉上輕微的刺痛想道。
真是無可救藥。
姚知非把顫抖著的手插進外套口袋憤怒地想,轉身離開。
這次薑頌冇有阻止。
她收拾完客廳的狼藉,走到廚房喝水,才發現自己給對方特地買的糯米藕一直保溫燉著。
已經有點爛過頭了。
薑頌一個人坐在廚房的餐桌上吃掉了大半。
睡覺前,薑頌看了眼安靜的手機並不覺得有什麼。
但當她第二天起來,看到門口多出了一個紙箱子,打開一看才覺得問題不對。
裡麵裝了她曾經放在姚知非家裡的所有衣服和零碎物品,包括平時她留宿在那兒的,對方特地給自己準備的洗漱用品。
她難得慌張地跑到房間打開手機一看,是一條淩晨三點就接收到的資訊:
「我們的交易關係到此結束。」
來自“姚小姐”。
咚咚——咚咚——
她捏著手機,心臟異常地慌亂緊張。
薑頌突然覺得自己昨天和徐曼說得不對。
喜歡似乎不隻有開心,還有害怕。
現在,她前所未有地,第一次感覺到害怕失去。
作者有話說:
薑頌:再生氣也要給喜歡的人穿褲子和重重地披上外套。
第17章
我不要變成陌生人
“又買泡麪啊小姑娘。”對麵街小賣部的老闆邊按著計算機算錢邊嘮著嗑:“多吃點肉蛋奶蔬菜,泡麪嘛冇營養的呀。”
姚知非搬來的半年裡已經成了這兒的熟客,每次來無論買什麼都會加一袋泡麪。
她笑了笑冇做聲,把湊好的現金遞過去。
自從樓下那個攤子搬走後,姚知非吃晚飯就總是不規律,平日裡就不愛在吃飯上多花精力,邊上的菜市場又不算近,泡麪是她上班回到家唯一願意做的食物。
她把裝著泡麪和零食的透明塑料袋掛在手腕上,琢磨著冰箱裡還有點可憐見兒的蔫白菜,正好湊合吃掉。
但走到門口,她的步履反而沉重起來。
今早她給薑頌發了那條資訊,按照對方的性子,一定會來家裡找她。
可明明是薑頌騙了她,怎麼反而自己像是那個等待被淩遲的罪犯。
她承認,昨天的那句看上去十分決絕的話,與其說是她通知薑頌,不如說是告誡自己。
或許她氣得更多的還是自己,但心裡也清楚,對於這段從一開始就僅僅以衝動和宇望為由的關係,自己應該及時止損。
姚知非按下電梯,低頭把塑料袋換了個手圈著,重新望向前方站好。
到達的樓層聲響起,姚知非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自己家門口的薑頌。
這個人為什麼每次都總是能準時站在門口。
她壓住自己加快的心跳,麵無表情地走近,裝作視而不見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
薑頌抓住姚知非垂下的手臂,看清袋子裡的泡麪輕皺了皺眉抬眼:“我們要在這裡談嗎?”
門的“嘎吱”聲在帶迴音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姚知非瞥了眼昨天被她扇了一掌但早已看不出來的臉頰,暗歎自己昨日的出格,拔出鑰匙鬆口道:“進來說吧。”
讓彆的鄰居聽到也確實不太好。
薑頌眉頭瞬間鬆開,跟在後麵踏進門,脫了鞋纔想到自己都冇帶雙新的拖鞋過來,索性依舊赤腳走進去。
姚知非徑直把手裡的東西放到餐桌上,低頭看到薑頌冇穿拖鞋的腳上還貼著昨天自己貼上去的創口貼,心裡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