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七哥大吼,痛心徹骨。
那魔怪也疼的吼叫連連,來不及繼續嚼吃,捂著眼睛後退。
村民們拿什麼的都有,不顧一切的衝上前,雖然明知道衝上前隻有死,因為他們的力量太小,不足以跟強大的邪魔對抗。
但他們仍舊義無反顧。
眼見在這關鍵時刻,眼前的場景突然消失。
然而對於現場眾人而言,血脈賁張,熱血在體內湧動。
方纔他們都不敢呼吸,雙拳卻不知不覺握緊。
刺客們惶恐驚愕,麵麵相覷,不知道剛纔那是什麼。
少女雙目圓睜:“殿下,那是、什麼?”
太過真實了,就彷彿身臨其境,才經曆了一場慘烈搏殺,心怦怦亂跳。
蘭若淡淡道:“這是十裡之外黽江大堤上發生之事,秀水天官正在獨立對抗西狄邪魔,他們想要趁著黽江水患,毀掉堤壩,然後順勢出兵侵占楚蜀。”
桑枝陡然色變:“那些畜生!敢這樣做!”
當初哥哥桑土離開部族要去奉印天官的時候,曾經說過:“如果我留在這裡,隻能保護一個村落,一個部族,我想走出這裡,我要擁有更大的力量,保護整個楚蜀。”
他們的家人,村落,就是被西狄人毀了的,所以桑枝雖然捨不得,卻也知道哥哥的選擇是正確的。
當年他們的部族被敵人屠戮,男女老幼被當做牛羊一樣宰割,他們無力反抗。
但現在他們已經長大了,桑土經常跟桑枝說起當年的那個及時拉了他一把的士兵,桑枝也一直都不曾忘記。
也許是從那時候開始,桑土的心中就種下了一顆種子。
哥哥雖然去了,但還有她。
桑枝轉身就走,曲惠風叫道:“姑娘!”
“彆攔著我,我要去!”少女怒不可當,“殺了那些畜生!”
想到剛纔所見的那一幕,想到是真實發生的,她的心就好像被油煎一樣難過,眼前出現了當初村子被屠戮時候的血火情形,恨不得立刻前往現場。
刺客們齊齊無聲。
蘭若說道:“各位也是奉命行事,隻要你們懸崖勒馬,自行離去,孤不會為難。但也請各位不要攔路,否則……”
剩下的這些刺客,身上雖有黑氣,但不算是罪大惡極之輩。
所以蘭若願意網開一麵,但如果他們不聽勸,他也就不必留情了。
“各位。”其中一個刺客忽然出聲,“我們雖然是受人驅馳見不得光的暗殺者,可難道我們就不是大啟之人麼,莫非連一個小姑娘都比不上?”
振聾發聵。
他們雖然有的是孤家寡人,但也有許多人是有家人朋友的,“刺客”不過是見不得人的“營生”,若是楚蜀大亂,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說的對,我們願追隨世子殿下。”
想到方纔那些百姓們奮不顧身之狀,熱血難涼,舉刀喝道:“跟他們拚了!”
一瞬間,刺客們竟然紛紛倒戈。
卻又有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叫嚷:“蠢東西,你還不住手。”
原來那邊的妖鬼靈獸們,並冇有受此處的影響,打的如火如荼,極為投入。
洛仰卿已經控製住了銅頭火蟻,但這靈寵十分頑強,堅韌不拔地試圖用火紅的爪子要把他弄成兩半。
小黑雖然克服了對於飛天蜈蚣的本能懼怕,可到底不敢同它肢體相撞,聽見世子殿下竟冇有動手,且三言兩語的就收服了那少女,心中暗喜,以為事情告一段落,就放鬆下來。
誰知飛天蜈蚣並冇有去聽那些話,見他停下來,趁機縱身一躍,一口咬住了他的尾巴。
小黑嚇得大叫:“你這蠢東西……彆打了!你們主人都跟殿下一路了,你們是要造反?”
飛天蜈蚣本來要殊死一搏,死也不鬆口,聽見這句話,茫然的回頭看向桑枝。
少女臉色冷峻地抬手:“都回來,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兩個靈寵立刻跳開,乖乖的返回了少女身旁。
小黑低頭檢視自己尾巴上的傷,幸虧他的鱗片夠厚,飛天蜈蚣的力氣又不足了,隻留下了兩個淺淺的洞,不大要緊。
花花兒跑過來,噓噓地給他傷口吹氣。
曲惠風收了劍,一言不發,低著頭走到馬車旁邊。
蘭若看她麵色鬱鬱,道:“怎麼了?”
“那個天官……”曲惠風欲言又止,想到方纔所見,那天官夫婦慘烈之狀,心中說不出的難過。
她知道難過無用,他們該立刻去阻止那西狄魔怪毀了堤壩,一旦被他得逞,就算下遊民眾大多都搬遷了,洪水過境,又會引發什麼?這纔是最重要的。
但是,一想到那婦人慘死……心中始終鬱結。
“彆急。”蘭若輕輕一聲,探手而出。
曲惠風茫然中,舉手握住。
雙手交握刹那,蘭若低聲誦道:“屯餘車之萬乘兮,紛容與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心之所念,黃龍借力,縮地成寸,疾!”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隻覺得眼前發花,身邊似有疾風過,令人站立不穩。
黑蛇卷著花花兒,用嘴咬住馬韁繩,身子騰空。
桑枝一手抓著飛蜈蚣,一手掐著銅頭火蟻,隨之淩空,其他眾刺客也都搖搖擺擺,拚命穩住身形,如夢似幻。
洛仰卿長歎,自己裹起一團冰霧,隨之飛馳。
隻不過是短短的幾息時間,眼前場景變換。
他們來到了先前幻境所見的長堤之上。
曲惠風抬頭,定睛看去。
不錯,長堤之上,確實有人對峙,其中一個是那布衣天官七哥,另一個身帶魔氣的,自是西狄那魔怪。
但曲惠風看的分明,冇有那婦人……到底,是來晚了。
就在她心頭一沉的時候,卻看到堤壩上七哥的身後,有個人影匆匆而至,看身形,竟……正是那婦人!
她竟還好端端的?!
曲惠風睜大雙眼,匪夷所思。
就在此刻,耳畔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之前殿下叫眾人所看見的,是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欠揍而討嫌的聲音,卻難得的讓曲惠風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