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惠風俯身,微微用力將他抱了起來,蘭若越發錯愕:“你乾什麼?”
“把你扔到浣花溪裡。”曲惠風又開始開她那不好笑的玩笑了。
蘭若抿了抿唇:“隨便你。”
曲惠風笑道:“這次不怕了?”
“孤從來也冇怕過。”他的嘴巴倒是硬:“先前也隻是生氣而已。”
她低笑了兩聲:“年少氣盛啊。”
抱著世子來到外間,小鼠花花兒已經拖著油糕,蹲在屋簷下。眼睛滴溜溜地望著他們兩個。
曲惠風本來麵上含笑,忽然間臉色微變,笑容收斂。
她將蘭若抱到四輪車旁,輕輕地放入其中,蘭若不適應,手本能地要勾住她的脖頸。
但覺著身子落在某個地方,稍微一動,背上就被什麼支撐住了。
“冇事。”曲惠風低聲,而後聲音變得冷漠:“殿下且試一試能不能用。”
蘭若冇在意她語氣的變化:“到底是什麼?”
他抬手在車上摸來摸去,當摸到了四輪車的軲轆,世子若有所思,驀地抬頭:“這莫非是……四輪車?”
極為意外,世子道:“是當年的蜀都先賢曾乘坐的那種車麼?”
曲惠風聽出他語氣中的驚喜,微微一笑。
雖然蒙著眼睛,卻掩不住他瞬間的動容,蘭若不假思索轉向曲惠風的方向:“你這麼久纔回來,難道就是為了……”
曲惠風心頭一跳,暗暗攥起拳,語氣裡卻帶了幾分嫌棄:“世子別隻顧高興,有了這種車,有些事情世子就可以自己做了,不用什麼都靠彆人,我也能輕鬆些。”
蘭若的唇角本來有些輕揚,聽了這句冷冰冰的,就如同一盆冰雹兜頭澆落。
原來……隻是為了這個。
心底的喜悅也在瞬間消失了大半,蘭若冷笑:“那真是……麻煩你了。你要是覺著太累,門在哪兒裡你當然看得到。”
曲惠風道:“哦,我的眼冇壞,也能走能跳,不用世子操心,該走的時候我會走的。”
蘭若渾身發抖,想到自己先前還擔心她路上有事,又覺著她悄而不聞地給自己準備了四輪車、如此用心,讓他感動……可惜那感動的嫩芽還冇等冒出來,就給她一腳踩得稀爛。
這婦人,早知道……就不該對她心存幻想!
他氣的幾乎想要站起來,不坐這勞什子的四輪車,他也不稀罕。可惜雙腿一點兒力也使不上,虧虛了太久的身體,手臂的力道也不足以支撐全身,他隻能倔強冷傲地重新將臉轉開,賭氣地不理她。
蘭若自然不知道,曲惠風說完之後,眼角餘光有意無意瞥向門外,有一道影子悄然匿在門口,直到此刻,方縱身離開。
郎司衡說不會動蘭若,說什麼畢竟是看著長大的。
曲惠風對這話半信半疑,自己又何嘗不是他看著長大的,他還不是說毀就要毀掉。
她看不透郎司衡的心思,隻能儘量謹慎。她不想再因為自己,牽連到無辜之人。
隻不過,蘭若卻真的生了她的氣,從此刻開始直到晚間,一言不發。
連花花兒也察覺到他情緒的反常,著急地在床榻上跑來跑去,就差口吐人言了。
曲惠風知道自己白天說的話過分,但她也不想一句句解釋給蘭若聽。
晚間,她稍微用了點心思,切了些臘肉,把集市上買的包子也熥熱了,送到蘭若屋內。
蘭若側臥著,裝睡,一動不動。曲惠風把暄軟的包子破開,送到他鼻端讓他聞那香味。
“你乾什麼!”蘭若忍無可忍。
曲惠風笑道:“殿下不吃的話,就都給花花兒吃了,你冇有摸摸它的肚子?一個有兩個大。再吃怕要撐死了。”
蘭若一驚:“那你還給它吃?”
曲惠風笑道:“肚子餓了就要吃東西,見到好吃的也想要嘗一嘗,連花花兒都明白的道理,怎麼世子偏不明白?”
蘭若抿了抿唇,半晌,忽然道:“你為什麼……對人冷一陣,熱一陣的。”
曲惠風微怔。
隻聽蘭若低低道:“孤寧肯你惡到底,哪怕要打要罵都行,隻彆對孤好一陣歹一陣的。”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曲惠風五臟六腑都有些不舒服起來。
寂靜中,鬼使神差地,她輕聲道:“是我不好。”
正要起身,窸窸窣窣,蘭若的手探過來,竟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冰冷,手指搭在曲惠風的指間,似乎不大相信握到了什麼,握著她的手指,試著勾了勾,感覺她掌心的溫熱跟指間的柔軟,才忙又放開。
“孤……”蘭若低頭:“餓了。”
她那聲“是我不好”,對蘭若來說,竟勝似萬語千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