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知道自己有“中計”了,低頭道:“你、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逗弄人。”
曲惠風道:“我不喜歡逗弄人,可更不喜歡看見人總是一副苦大仇深,下一刻就要死了的樣子。”
蘭若微慍:“誰、誰……孤纔不這樣!”
“是是是,殿下不這樣,那以後多笑笑可好?我還冇看到過殿下笑的樣子。”
他賭氣轉開頭:“放肆,誰要聽你的。”
曲惠風留了小鼠陪伴世子,自己走路去了鎮上。
她特意帶了花花兒叼回去的那枚錢幣,雖看著不是時下能用的,但瞧著有些年頭了,萬一是什麼難得的古錢呢?於是特意找了一家典當鋪子試試。
果然好運氣,這看著有些破舊不起眼的古錢,竟然換了三兩銀子,曲惠風冇有跟典當鋪講價,這對她而言已經算是意外之財了。都是花花兒的功勞。
她帶了錢,風風火火地出門,前腳剛走,後腳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進門,望著曲惠風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駐足。
裡頭的朝奉卻急忙迎出來,行禮道:“四郎君,您怎麼來了?”
青年問道:“方纔那是……”
朝奉見他留心,便道:“是個來典當的婦人,拿著一枚不錯品相的古錢,給她開了三兩銀錢,她倒是痛快,也冇講價就去了,簽的是死當。”
青年走到櫃檯旁,取了那枚銅錢,看了半晌,道:“以後她若是還來,給她提一些價……”
朝奉愕然,卻趕緊應承。
青年垂眸,若有所思,要走的時候又補充:“打聽打聽她的名字、住址。隻是彆驚動了人。”
曲惠風腰裡有了錢,先去買了一包米糕,又買了涼糕,豆腐,鍋盔,包子……手中提了幾包,才趕去竹器店。
掌櫃被兒子叫出來,帶她到裡間,曲惠風看到地上的四輪車,跟圖紙簡直一模一樣,十分驚歎。
那少年店東道:“我爹跟兩個叔伯,這幾天日夜趕工,阿姐看看可喜歡麼?”
曲惠風試了試,連連點頭:“很是不錯。”
掌櫃憨實的臉上露出笑容:“幺妹兒滿意就好,一想到是給那位做的,實在不敢不用心。”又問:“幺妹兒自己來的,這車有些重量,總是推著也不方便,我叫幺兒幫你送去可好?”
曲惠風一想草堂閒人勿近,萬一給這少年惹出彆的事端就不好了,於是道:“不用,我能行。”
掌櫃見她堅持如此,隻得答應,目送曲惠風推著四輪車出門,少年小聲道:“爹,這車真是給世子殿下的?你不怕她騙你?這可一文錢都冇收。”
老掌櫃道:“這幺妹兒不像是會騙人的。何況,反正我們的心意是儘到了。”
父子兩回到店裡,少年剛要去櫃檯裡,猛地叫道:“爹?”
老掌櫃嚇了一跳,不知怎地,忙過來,卻見櫃檯桌麵上,放著一塊兒碎銀子,看著大概二兩左右。
“哎呀!”掌櫃一拍大腿:“必定是那妹兒留的,這怎麼能要她的錢,你快去追上,還給她!”
少年原本還有些質疑曲惠風,看到這錢,心裡反而都是愧悔,當即忙拿了銀子衝出店鋪。
他的腿快,加上曲惠風推著車很慢,不多會兒竟給他追上,少年繞到曲惠風身前,躬身行禮,探手把銀子遞過去:“阿姐,這不能收你的!”
曲惠風笑道:“嚇我一跳,我以為怎麼了呢。”隨意地把少年的手推回去:“不行,快拿回去。”
街市上人來人往,十字路口,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停在那裡。
修長玉白的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翠綠的扳指。
慢慢撩起車簾,車內人垂首,陰鷙幽深的眸子靜靜地看向曲惠風。
當看見她將少年的手推回去的瞬間,原本雲淡風輕的臉色突然陰沉,彷彿山雨欲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