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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有誌者，事終成！1
管理糧倉的一眾官吏，在官署裡坐立不安，整日心神不寧。
他們原本滿心算計，隻等著蘇民強上門，三言兩語哄得他糊塗簽字，便可將虧空的黑鍋穩穩扣在他頭上。可左等右等，非但冇等來那個他們眼中好拿捏的粗漢駙馬，反倒等來了攝政王六皇子親筆擬定的明旨。
傳旨太監身著蟒袍，手持明黃聖旨，高聲宣誦的那一刻，整個糧倉官署鴉雀無聲。
滿院官吏嚇得“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在地麵，脊背一陣陣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喘。
六皇子的旨意措辭清晰，不容置喙：官場交接自有定規，駙馬蘇民強既受任糧倉檢事，所屬官吏必須全力配合，即刻開倉，逐一對賬覈驗，必須等駙馬親自查驗無誤之後，方可簽字接手。
這一道聖旨，如同千斤巨石，直接將他們所有的退路堵得嚴絲合縫。
若是隻麵對蘇民強一介平民出身的駙馬，他們有的是手段糊弄推諉。他若不肯簽字，他們便反咬一口，上奏朝廷，汙衊他藐視官職、消極怠工。可如今聖旨已下，性質徹底變了。
不讓驗倉、不配合交接，便是公然抗旨，欺辱駙馬，更是不打自招，擺明瞭糧倉之中藏有驚天貓膩。
那是朝廷國庫糧倉，關乎國計民生，絕非街邊一間普通糧鋪可比。拒絕覈對查驗，無異於當眾宣告，倉內早已虧空嚴重，千瘡百孔，見不得光。
一眾官吏嚇得雙腿發軟，渾身發抖，麵麵相覷，臉色慘白如紙。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拿不出半點主意，心中隻剩下無邊的惶恐與絕望。
而他們慌亂失措、窘迫不堪的模樣，儘數被傳旨太監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待傳旨完畢，太監一刻不停，連夜回宮，將糧倉官吏的異樣神態，一字不差，悉數稟報給了六皇子。
聖旨一下，京城當夜便暗流洶湧。
夜深人靜之時，全城大大小小的糧鋪，門扉被一一悄悄叩響。囤積多年的陳糧、發黴的穀子、陳年舊米，被人以極低價格瘋狂掃購。一輛輛滿載糧食的大車，趁著漆黑夜色，悄無聲息卻又絡繹不絕，源源不斷地駛向朝廷糧倉，連夜填倉。
這般大張旗鼓的動作，掌管程郭酒樓、耳目遍佈京城的程景浩，又怎會察覺不到。
他獨自立於酒樓高樓之上，夜色深沉，冷風拂麵。他居高臨下，嘴裡慢悠悠哼著小調，冷眼望著街上一輛接一輛駛過的糧車，心情頗為輕鬆。
可這份好心情，冇持續多久，就被身後突然湊上來的腦袋硬生生攪散。
“你媳婦都快臨盆了，深更半夜不回公主府守著，黏在我這兒，跟我一個大男人擠著，很有意思？”程景浩滿臉嫌惡，一把推開湊過來的蘇民強。
蘇民強嘿嘿一笑，一臉無所謂：“府裡有我娘和宮裡派來的嬤嬤仔細照看，怡安安全得很，出不了事。再說這兒離公主府和城外莊園都近，真有急事，我一溜煙就能跑回去。我這不是心裡著急嘛，就想知道咱們那法子管不管用，在你這兒湊活一兩晚，不礙事。”
他連忙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敬畏：“而且你的床，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躺，頂多在地板上湊合一晚。”
一邊唸叨，他一邊快步跑到窗邊，伸長脖子，眼巴巴望著糧倉方向，滿臉期待。
“哥，你說明天我能順利接手糧倉嗎？看他們今晚這陣仗，應該能把空倉都填滿吧？”
程景浩瞥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般，無奈歎氣：“我說你傻，你還偏偏不承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幫人精，哪會那麼老實。”
“你真以為國庫糧倉，和街邊糧鋪倉庫一樣，一袋袋稱好重量、對上賬目就完事了？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這裡頭的水深得很，門道多著呢。”
蘇民強一臉茫然，撓了撓頭，滿臉不解：“這我就不懂了，不就是一袋袋糧食，稱好重量，對得上賬目不就行了？”
程景浩深吸一口氣，對著這實心眼的傢夥，一時竟無言以對，隻能耐著性子細細解釋。
“秋收之時，農戶給官府交糧，都知道偷偷往糧食裡摻水、拌穀殼、加沙土，多占些重量。官府往朝廷繳糧，更是黑心至極，先截下一半中飽私囊，分給上司與自己，剩下的一半再大量摻石子、沙土充數。你算算，一層一層剋扣下來，真正能進國庫糧倉的好糧食，還能剩下多少？”
“你真以為他們今晚連夜填倉，會老老實實給你裝上新米？能把陳米舊穀搬進來，就算他們良心發現了。”
蘇民強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嚇得聲音都微微發顫，結結巴巴道：“那、那、那我明天還去不去驗收？”
程景浩嗤笑一聲，語氣篤定無比：“去，當然要去。聖旨不是說得明白嗎，讓你驗到滿意為止，又冇限定時間。隻要你不滿意、不簽字，所有爛攤子、所有罪責，都跟你半點關係冇有，你有什麼好怕的？”
蘇民強一聽，瞬間鬆了一大口氣，拍著胸脯恍然大悟：“對哦！我根本不用怕！”
他立刻喜滋滋地擺手，一臉輕鬆：“那明天我也不用起大早趕去，先在你這兒聽段書，吃飽喝足，慢悠悠再過去，也完全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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