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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平安夜------------------------------------------:00。便利店門口，失靈的感應器發出僵硬的“歡迎光臨”，又迅速歸於沉寂。，摺疊整齊，塞進狹小儲物櫃裡，彷彿也將這一天的疲憊與麻木一同關了進去。她從櫃子裡拿出那隻螢幕已有細微裂痕的舊手機，摁亮螢幕，刺眼的白光下，一連串相同的未接來電提示像密集的鼓點，敲打在她沉寂的心上。。六個未接。，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已經很久……冇有接到過他的電話了，上次應該是……去年吧。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片刻的恍惚後，一個日期躍入眼中——十二月二十四日。，原來今天是自己生日。，隨即被她強行壓下。她麵無表情地長按著那些未接提示，一個個，將它們徹底刪除。彷彿這樣，就能抹去這通提醒所帶來的，關於過去的所有漣漪。。，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她迅速做出了選擇。將家裡那間承載著最後溫暖記憶的老房子租了出去，用那點微薄的租金，勉強貼補高昂的學雜費。學校宿舍十點要關門，自己則在學校附近魚龍混雜的棚戶區，租下了一個四人間裡的合租小床位，隻為節省下來回奔波的時間和路費，擠出更多時間去打工，為自己掙取活下去的生活費。，她本不必過得如此狼狽。，海德薇在追償中清空了徐家所有明麵上的財產後，那位高高在上的邵雲昌總裁，曾提出，願意以個人名義資助她讀完大學，並承擔所有生活開支。。。，一生謹慎、將安全視為圭臬的爆破指導徐鬆仁，會犯下“醉酒上崗”、“無證操作”、“提前引爆”這種連環低級錯誤。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蹊蹺。她曾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她跪在邵雲昌腳下，懇求集團能深入調查，還父親一個清白。，催促警方倉促結案，滿滿都是急於追責的冷漠，這冷漠像一盆冰水，將她最後那點期望也澆熄了。連帶著，對那個家族的所有人，她都戴上了仇恨與排斥的有色眼鏡。自然，也包括了邵莫言。
青梅竹馬的情誼，在至親離世、真相不明的巨大悲慟與冤屈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幾乎是決絕地切斷了與邵家的一切聯絡。之後，邵莫言找過她很多次，在學校門口苦等，去老房子蹲守，笨拙地替他的父親道歉，甚至提出要動用自己的錢幫她。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少年，隻覺得他和他父親流著同樣的血，那份“好意”背後，是否也藏著同樣的冷漠與虛偽？她堅決地、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他，最後索性將老房子長租出去，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漸漸的，電話少了，簡訊冇了。世界，終於“清淨”了。
隻有每年這個日子，她的生日，他的電話總會像設定好的程式一樣，固執地響起，打到她不得不接聽，聽他一句乾巴巴的“生日快樂”為止。
今年，因為晚班，她“幸運”地錯過了。
“也好。”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個孤苦無依，連活下去都要用儘力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和心情過生日呢？
指尖用力按下關機鍵，螢幕徹底暗了下去，映出她疲憊而麻木的臉。她鎖上櫃門，將外套裹緊，推開便利店沉重的玻璃門，融入了門外寒冷的夜色。
已是夜裡十一點，街道卻比白日更加喧囂。燈火璀璨，人聲鼎沸，隨處可見牽著手的親密情侶、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家庭。幸福的人，都在慶祝平安夜。
小時候，她也曾好奇地問過爸媽，為什麼自己是領養的，他們對她的生日卻如此篤定？
爸爸當時摸著她的頭，眼神溫暖得像要融化她這顆蜜糖：“因為福利院有我們小芝非常詳細的資訊，小芝一定是承載了很多上天美好的祝願，纔出生在了同樣美好的日子裡。”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你的親生父母，一定是遭遇了非常非常艱難的事情，不得已才……但他們肯定希望你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平安順遂。”
當時她還覺得爸爸肉麻，笑著躲開了，其實她自己知道的，自己在福利院是無資訊兒童，可是她也欣然接受徐爸爸這個溫暖的謊言。
如今，親曆了至親慘死、家產儘失、孤身飄零，再回想起父親那句“平安順遂”，隻覺得命運像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玩笑，諷刺得讓她鼻尖發酸，眼眶發熱。
她用力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舊的大衣，將半張臉埋進粗糙的衣領裡，像是要隔絕這滿世界的歡聲笑語，低著頭，加快了腳步，她隻想儘快穿過這片令人窒息的熱鬨，回到那個雖然破舊，但至少可以讓她舔舐傷口的角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街對麵，一輛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轎車，正以一種與她步調一致的、近乎守護般的緩慢速度，無聲地滑行著，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車窗玻璃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內裡。但那道穿透黑暗與人群的專注視線，卻牢牢地、固執地，鎖在她單薄而倔強的背影上。
生日快樂，徐青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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