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
雨中傳來林虎的聲音。
小峰從驚慌中回神,收起手機,收整表情看向打著傘走來的林虎。
“虎哥,怎麽了?”
林虎看著他被淋濕的身體,“下雨了,你沒帶雨衣過來嗎?”
今天的天陰了一天,出發前,林虎就通知了每個人帶件雨衣過來。
小峰掃了眼周圍在穿雨衣的人,“帶了,我放車上忘拿了。”
林虎擺擺手,“快去穿上,還有十五分鍾貨就到了,到時過來搬貨。”
小峰眸光微閃,“好,我馬上去。”
他轉身抹了把蒙在臉上的雨水,朝停在碼頭口的車走去。
【今晚警方有行動,撤!】
撤!
這個字在他腦中不斷盤旋,他一步一步遠離碼頭,在冰冷雨水的澆淋下,思緒逐漸冷靜下來。
他掏出手機懟出裏麵的手機卡用指甲掐斷,扔進路邊的排水口裏。
接著重新開機,擦了擦螢幕上的雨水,解除安裝遊戲,格式化手機,扔進了另一個排水口裏。
停一秒,抽出腰後的手槍一起扔了。
在雨水和黑夜的遮掩下,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但他的身影卻落入了碼頭附近一家酒店頂層房間的監視器內。
“薑局,這個人就是上次酸甜甜抓捕中沒來的小峰。”薑十嶼指了指監視器內的男人,“他是肥豚的小弟。”
薑岩沉目盯看了幾秒螢幕裏的小峰,敏銳地發現他在徑直遠離碼頭,於是拿出對講機通知守在附近出口的周孟幾人,讓他們留意對方的動向。
薑十嶼看了看腕錶,“薑局,快到時間了,我去現場和周隊他們匯合了哈。”
“你待在這裏,配合我指揮。”
剛才觀察中那夥人都配有槍,今晚的行動會很危險,薑岩讓她留下來。
薑十嶼不留。
她今晚是奔著目標林虎去的。
那晚一共八人,六個已經給她送進去了,另一個正在被首都禁毒局調查中,就剩林虎一個了。
今晚,她要抓虎祭天!
看著自家女兒倔強堅持的神色,薑岩拿她沒辦法,並頭疼了一秒。
想不懂家裏的小棉襖怎麽突然變成了軍大衣。
難道是因為做過心髒移植的原因?
薑岩歎了口氣對她交代,“待會行動一切聽指揮,不許貿然行動,以保障自身安全為第一位,聽到了沒有?”
肅然的語氣裏夾雜著擔心。
“是。”
薑十嶼行了個軍禮,應完轉身就要走。
急什麽?還沒交代完呢!
薑岩在後麵喊:“給我把防彈衣穿好了!”
“好~”
……
此刻22點整。
雨勢漸大,下得和一萍那天去找爸要錢一樣大。
一滴液體落入林虎的右眼中,他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眼藥水瓶。
今晚他的右眼一直亂跳。
雨落在傘麵,發出一陣嘈雜錯亂的悶響,吵得他心發慌,不踏實。
他垂首思索,就在這時,有人跑來叫他,“虎哥,貨到了。”
林虎聞言從雜亂的心緒中抽離,“貨到了,就趕緊搬。”
他指揮起今晚帶來的人手,目光一掃,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小峰呢?”
旁邊人搖頭,“不知道啊,沒看見。”
林虎眉目一斂,揮手道:“你們先去搬貨,我去找他。”
“好。”
林虎撐著著傘,轉身打了一通電話。
沒打通。
“????”
他抬頭看向碼頭北門方向,昏暗的街燈遙遙相對,無盡蔓延至黑暗中消失。
雨打濕了他的鞋底,涼意漸深。
他的右眼皮又開始跳了。
林虎放下手機準備去外麵找小峰,遠處監視器前的薑岩見狀立馬下令實施抓捕。
瞬間,刺耳的警笛聲回響在碼頭四周,淩亂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警察!不許動!”
和薑十嶼一起行動的第五緝毒特警小隊的家輝舉槍瞄準林虎。
林虎雙眼瞪大,震在原地,側眼看著身側對著自己的槍口。
見鬼!
傘麵之下,他目光凶厲,下意識掏槍對準家輝,薑十嶼反應迅速,在槍口炸開火花那刻將家輝撲倒。
一槍不中,林虎對準地上的兩人補槍,與此同時,薑十嶼在落地的下一瞬間抽槍回擊。
“砰!砰!”
兩聲槍響,傷亡0。
雨夜視線差手滑,誰都沒有打中誰。
但林虎的傘被打斷了,子彈擦過傘骨摩擦出的火花差點濺他一臉。
他手一抖扔下傘,被嚇得扭頭就跑。
薑十嶼爬起就追。
四周高大的集裝箱將空間劃分的橫平豎直,四通八達的迷宮。
兩人猶如迷宮裏的貓和老鼠般,你追我趕。
林虎看著長得壯實笨重,但跑起來賊快,加上時不時回頭放兩槍,處於被動局麵的薑十嶼根本無法近身。
就在他即將跑出集裝箱區時,埋伏在那的一位禁毒警從暗處飛撲過來,一把將林虎撲倒在地。
此刻求生欲爆棚的林虎腎上腺素飆到極致,直接一個大力翻身將警察壓在身下,舉起手槍扣動扳機。
“哢!”
沒子彈了。
林虎神色暴怒,抄起槍柄朝警察頭上狠狠砸去。
瞬間,鮮血湧出,警察腦袋一歪生死不明。
“砰!”
一顆子彈擊中林虎旁邊的集裝箱,薑十嶼從後方追來,舉槍大聲喝道:“舉起手,不許動!”
林虎扭頭隔著雨幕看向薑十嶼,眉頭緊鎖,雙眼裏燃燒著憤怒的怒火。
他不願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就是死。
他要逃,逃到逃無可逃為止。
他起身繼續逃,薑十嶼果斷開槍,本想打他腿,結果擊中了他的胳膊。
林虎慘叫一聲,捂著胳膊飛速逃跑。
薑十嶼沒有追上去,而是來到受傷同事的身邊,檢視他的傷勢。
萬幸,人還活著。
她按下對講機呼叫救援,剛才的家輝和另一位趕來的特警在指揮下七轉八繞地過來與她匯合。
將受傷同事交給另一位特警後,薑十嶼和家輝繼續去追林虎。
剛才林虎跑出了監視範圍,警方失去了他的蹤跡,埋伏在各個出口的警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所以斷定人還在碼頭內。
薑十嶼一路循著血腥味來到了一處施工階段的海鮮市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