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薑十嶼從噩夢中驚醒。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重複那晚第四緝毒特警隊遇伏的噩夢之中。
哪怕已經過了兩年半,那晚飄蕩在空氣中的血腥味依舊縈繞在她的記憶深處。
她至今都能回想出隊長他們四人身上的死亡氣息。
薑十嶼翻了身,將枕頭旁的草莓熊和胡蘿卜玩偶抱進懷裏。
當初她蘇醒後,便一直想找個合理的理由向她爸爸薑岩詢問第四緝毒特警小隊的事。
她想知道隗九川怎麽樣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薑岩有事要回警局,她趁機問了一嘴,得到的回複是回局裏主持四位緝毒特警的下葬。
四位……緝毒特警。
薑十嶼眸光晃動,悲痛之餘得到了一絲安慰。
隗九川沒死。
可是自那以後,她卻再也沒有見過隗九川。
他消失了。
康複後的薑十嶼第一件事就是去怒市見他。
她在般政小區門口從上午等到了晚上,一直不見他的身影,於是她去問了門衛大叔。
直接問隗九川大叔可能沒印象,但要說問一個養過拉布拉多,能把人迷成智障的長腿大帥哥,大叔有印象了。
他哦了一聲,然後回複了三個字。
不知道。
他說隗九川好像搬走了,已經很久沒來過小區了。
薑十嶼不信,她直接上門去找。
在她還是三一時,曾有次晚上偷溜出去把鑰匙弄丟了,後來大半夜在門外一陣鬼哭狼嚎地把隗九川叫醒給她開門。
之後她便偷偷在小區某處藏了一把備用鑰匙,以防上段情況再次發生。
她拿著那把備用鑰匙開啟了隗九川的家門。
屋內死一般寂靜,地麵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大叔說的不錯,隗九川確實很久沒有住在這了。
之後她又一連幾天去了警局附近蹲守還是沒有見到他。
薑十嶼滿眼失望,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街頭傳來幾聲狗吠,抬頭,卻是她不曾認識的狗。
怒市治理各區流浪狗的新聞她已經知道了。
可惜知道時已經太遲了,等她趕去陀螺灣等地時,那些熟悉的身影全都消失了。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汪汪查毒組織徹底不複存在。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巧合。
先是毒販突然出現在爛尾樓,擊殺緝毒特警,轉移走了那一噸違禁品。
緊隨其後突發惡犬咬人事件,全市開展治理流浪狗活動,十分精準地將那些報過警有過緝毒經驗的流浪狗全部捕殺。
代入毒販視角,簡直爽歪歪。
她不信這是巧合,她不信老天是站在邪惡那一方的。
所以她後來特意找到了當時大肆報道怒市惡犬咬人新聞的幾家媒體詢問一些具體資訊,結果從他們口中得到了一個相同的線索。
那就是當初在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有人緊隨其後花了大價錢買流量買推廣。
果然,這一切都是被人暗中設計好的陰謀。
當然光買流量將新聞炒上熱搜是不夠的,畢竟是否治理流浪狗的真正決策權掌握在市局手中。
要想計劃成功,市局裏必須得有配合的人。
而且這個人還得是能上桌議事,擁有一定話語權的。
如果一切真如她所猜測的那樣,市局內部有內鬼的話,那麽那晚第四緝毒特警小隊成員的死亡就絕對不是意外。
是出賣。
那晚發現違禁品後,隊長青雲第一時間聯係了禁毒大隊隊長陳平。
所以內鬼一定出在警局內,而且就是禁毒大隊內的人。
薑十嶼腦中閃過禁毒大隊所有警員的身影。
至於誰纔是那個藏在禁毒大隊的內鬼,隻有等她進入怒市警局禁毒大隊,設身處地地查一查才能知曉。
黑暗中,薑十嶼凝著眉頭,幽深的眼底泛起一抹清冷的精光,悄無聲息地攥緊了拳頭。
“砰……”
拳擊館,薑十嶼的拳頭如暴雨般砸在沙袋上,快、準、狠,每一拳都帶著致命的危險。
旁邊的教練熱傑看得心慌慌,後退一步忍不住調侃,“你這是把沙袋當成哪個討厭的人了?”
薑十嶼停拳,想了一下。
熱傑笑了,“看來人還挺多。”
嗯。
薑十嶼點頭,是很多。
很多毒販,還有內鬼。
訓練完,她脫下手套拿起一瓶水,走到一旁坐下歇息。
熱傑走了過來,“你是不是馬上就要畢業了。”
“是。”薑十嶼點頭,“還有一個月。”
這家拳擊館是整個雲省最有名的訓練館,就開在幾個軍校武校附近,館內的學員大多都是附近幾所大學裏的學生。
教練問薑十嶼,“你畢業後去哪?”
薑十嶼沒細說,隻道:“回老家做個小民警。”
“民警?”教練詫異。
薑十嶼淡淡“嗯”了聲,“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
你特麽在這打了兩年拳,打成了拳館NO.1了。
有這個身手你不去特警部隊,武警部門混,你去當小民警?
倒不是歧視小民警的意思。
隻是術業有專攻,她這武力值去當民警有點暴殄天物。
“我問了一圈你們學校來這邊練拳的人,基本都是奔著特警武警去的,我以為你和他們一樣呢。”
教練覺得可惜,“你這實力應該去部隊裏發光發熱,我們老闆有個朋友就在首都很厲害的一個特種部隊裏,如今已經是軍官了,姓桂。你實力比他還厲害進去肯定升得比他更快。”
薑十嶼聞言挑眉,“你說的人是不是叫桂一楊?”
教練驚訝,“你知道他?”
“他算我半個師父。”薑十嶼笑了笑,“我來你這邊練拳還是他推薦的。”
桂一楊是她大舅舅的部下。
薑十嶼康複後滿心滿眼隻有一個想法,那就報仇。
她要將那晚的毒販全都繩之以法。
複仇的第一步就是擁有能與對方抗衡的實力。
這不是古言,僅靠著智慧謀略和幾個侍衛丫鬟就可以鬥倒敵人。
她要麵對的可是毒販。
是世上最喪心病狂的人種,其殘忍程度突破人類下限,無視法律,做事毫無底線。
擁有巨額的財富,手裏還掌握著大量的眾生平等器。
對上他們,迎接你的就是一陣槍林彈雨。
別想bb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