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來到了二月份,青雲的老婆今天出月子,來接管超市了。
在家人裏,青雲最對不起的就是她。
當初答應好的,說等到了預產期就休陪產假,陪在她身邊,好好照顧她和孩子,結果約定成了槍聲下幻滅的泡影。
清晨,明媚的陽光下,青雲叼著一小束鮮豔的百合花走進超市。
本該是在產房外就送出的花遲了整整39天終於遞到了愛人的手上。
老婆,對不起,你辛苦了。
青雲老婆接過百合,嘴角揚起一抹稀奇又困惑的笑。
她低頭問:“這花你從哪弄來的?”
旁邊不遠處有家花店,她下意識想到什麽,伸手捏了捏青雲的臉質問:“是不是從人花店裏偷來的?”
青雲搖頭。
他可是人民警察,基本道德素質還是有的。
“汪……”
他伸手扒拉開收銀台的錢櫃,指了指錢櫃裏的五十元紙幣。
青雲老婆瞬間秒懂,伸手握住青雲的爪子然後打了下。
“好你個大黃,竟然還知道偷錢買花,也不知道誰教你的。”
雖然對方行為不提倡,但好意她收下了。
她喜歡花。
以前她在超市的時候,收銀台上的花瓶裏每天都插著新鮮的花。
這段時間不在,花瓶空空如也。
青雲老婆拿來礦泉水倒進花瓶,將那小束百合花插了進去,順便給花噴了點水。
花瓣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與她手上的鑽戒交相輝映。
青雲老婆垂眼,眸底泛起一抹哀傷。
青雲瞧見了,上前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將腦袋搭在她的膝蓋上,抬著眼睛凝望著她。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眸底浮動著愧疚、遺憾、以及好多好多沒有表達的愛。
老婆,不要傷心,我會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的。
青雲老婆感應到了他專注的目光,低頭與他四目相對,不知為何,心神莫名一動,睹物思人的悲傷被一掃而空。
可能這就是寵物的治癒性吧。
她揚了揚唇,伸手摸了摸青雲的腦袋,
一人一狗的影子在外頭的陽光下逐漸拉長,時光在這一刻溫馨起來。
流光飛逝,晝夜交替。
時光來到了某天深夜,小超市亮起了燈,此時晚上22點,再有半小時就要關門了。
養狗的人都知道,睡前需要提前帶狗狗出去方便。
方便對於人而言是件很隱私的事,青雲都是自己去附近的公共廁所解決。
此時街外頭沒有多少人,清爽的夜風迎麵吹來帶來了一股熟悉又特殊的味道。
常年接觸毒品的青雲瞬間警鈴大作,停步轉頭看向了剛與他擦肩而過的男人。
男人都佝僂著背,戴著帽子口罩,背影猥瑣,身上散發的淡淡丙毒味在告訴青雲,他是一隻毒蟲。
吸毒隻是違法,不犯罪。
但對方身上除了丙毒味還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讓青雲在路過他時有一瞬的頭暈眼花。
職業習慣讓青雲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這男人身上揣著什麽鬼東西,要去幹什麽。
男人步伐很慢,眼神依次掃過店內,像是在觀察什麽,又像是在尋找獵物。
最終他的腳步在青雲家的超市停下,目光落在了店內青雲老婆的身上。
他環顧兩側街道,見沒人,隨後扭頭看向身後。
青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對麵馬路邊停著一輛摩托車,車上一個戴著頭盔的人衝男人點了點頭。
就這配置,能是幹好事的?
青雲呲了呲牙,站在門口虎視眈眈地盯著走進店內的男人。
隻見男人掏出一張名片遞到他老婆跟前,動作刻意地往她鼻前湊了湊。
濃烈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
青雲猛然猜到這股特殊的味道是什麽了。
高純度的乙醚。
以前臨床常用的吸入式麻醉劑,如今被淘汰了。
就在他老婆暈倒的那刻,青雲怒吼著朝男人撕咬過去……
視線一暗,再睜眼,青雲老婆發現自己坐在店內,人中很疼。
目光一轉,隔壁幾個店鋪的老闆正圍坐在她身邊關心地看著她。
剛才事發時,青雲激烈撕咬壞人的動靜引來了隔壁店主的注意,他們匆匆趕來,看到了被青雲攻擊的落荒而逃的男人以及地上暈厥的她。
青雲老婆檢視了監控,發現自己是遇到傳說中的拍花子了。
趕來檢視情況的青雲父親一陣後怕,一邊準備報警一邊喃喃,“幸虧有大黃在……”
話落他猛得一怔,環顧超市問:“大黃呢?”
青雲老婆垂眼搖了搖頭,“大黃不見了。”
大黃他呀是去追那兩隻毒蟲了。
毒蟲開的摩托車很快,一溜煙就跑沒影了,隻在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氣味。
青雲氣得很,不把這兩隻毒蟲揪出來繩之以法難解他心頭的怒火。
他沿著公路循著氣味一點點追蹤,好在,這倆毒蟲住不遠,在氣味即將消散之際,他成功找到了他們的方向。
倆人住在一間工地內的箱房裏。
青雲悄默默靠近,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要不我們直接幹票大的。”
“什麽意思?”
“直接綁個女人。”
青雲心神一凜。
“我在舊會認識了一個柺子,他說他手裏好幾個山裏客戶要找老婆,弄個人給他,他給我們這個數。”
“這……賣人比偷錢嚴重吧?”
“差不了兩年,但賺得可多的多,怎麽樣,幹不幹?”
屋內半晌沒回應,顯然另一人是在猶豫。
“我們欠舊會老闆的錢已經拖了三個月了,下個月是最後的期限,再還不上,你我可就得割了腎還了。”
人在絕路下,沒有過多選擇。
“好,聽你的,但這個要怎麽做?”
屋內傳來男人陰冷的笑聲。
“我已經物色物色好了,今晚就行動。”
“現在?”
男人和青雲同時震驚。
女性安全是社會不容忽視的責任。
被盯蹤已久的女人是個護士,經常上小夜班,零點下班。
深夜空無一人的小巷是滋生危險的溫床,是犯罪的絕佳之地,同樣也是當初青雲複活之地。
熟悉的味道襲來。
當青雲發現那兩個壞人的目標正是當時喂他吃東西的女人時,他覺得人與人之間真的存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
最終在他的幫助提醒下,他救了女人,還了恩,兩個男人再次落荒而逃。
青雲沒去追,而是陪同女人去警局報警,最後領著警察直接去到了那兩個毒蟲的住所,成功抓獲了那兩人。
對此,女人十分感激,想收養青雲。
她向青雲伸出手,詢問青雲要不要跟她回家。
青雲搖頭婉拒。
因為他已經有家了。
黑暗退去,光明到來。
青雲循著氣味奔跑在回家的路上,晨光灑在他蓬鬆的毛發上,彷彿披上了一件神聖的外衣。
熟悉的街道上,老父親正在往電線杆上張貼尋狗啟示。
五千報酬。
老父親一個月的退休金。
看得出來,這是真愛了。
青雲朝他跑去,替他省下了這筆退休金。
見他平安回來,家裏人都鬆了口氣,尤其是青雲老婆,抱著青雲摸了好久。
“謝謝你保護了我。”
說謝得有謝禮。
青雲老婆蹲下身,朝他伸出一隻手,微微一笑道:“大黃,跟我一起回家住吧。”
時隔一個多月,在除夕來臨的前三天,那扇曾經三次將青雲拒之於外的門開啟了。
青雲跨過門檻,走進家裏,目之所及,熟悉中摻雜著陌生。
他的目光遊走在那些嬰兒用品中,最終停在了陽台上晾曬的小衣服上。
時隔十四年纔要二胎的青雲都快忘了原來嬰兒的襪子竟然那麽的小。
這也太可愛了。
倏而,一道“咿咿呀呀”的聲音響起。
青雲心神一晃,轉頭看向主臥。
青雲老婆推開房門,衝裏麵甜甜地喊道:“晏晏,媽媽回來了,媽媽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朋友,是家裏的新成員,晏晏要不要認識一下?”
女兒叫晏晏這件事,青雲早在之前老婆和父母的日常對話中瞭解到了。
他沒有太多的驚訝,因為這個名字被他提前記在了手機的備忘錄裏,想來是被他的家人看到了。
剛在寵物店洗完澡,打過疫苗驅蟲針的他走進主臥,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他的女兒晏晏。
入眼是一張木製嬰兒床。
嬰兒床平平無奇,可愛的是有隻小手手從木床兩側的格柵裏伸了出來。
小手手動了動。
“咿咿呀呀……”
像是在向他招手,讓他快過來。
青雲心都快被萌化了,激動地走上前,正對著女兒的小手。
狗狗是用氣味來認識世界的。
青雲心下一軟忍不住靠近,用鼻子貼住了女兒的小手,閉眼將她的味道深深地刻入記憶中。
“晏晏,爸爸回來了。”
青雲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