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的十五日是奈奈最喜歡的日子。
因為那天發工資。
會所的薪資構成是固定底薪加場費以及酒水提成,奈奈簡單算了一下,是一筆非常可觀的工資。
而當她滿懷欣喜地拿到工資條時,她又再次驚喜地發現上個月的工資遠超於她所估算的數。
她看著工資條上多出來的提成獎勵一欄,疑惑地找到負責財務的主管秦時詢問,對方告訴她這是嚴經理新製定的業績獎勵。
給部門酒水額前五的人。
上個月奈奈的酒水額排部門第四。
奈奈聞言受寵若驚,在會所要想賣好酒水除了需要倚仗自身的顏值人氣以及性格社交能力外,還要看部門的分配。
她清楚知道自己上個月之所以酒水額高是因為秦時主管增加了她這個月的場次安排了一些高質量客戶,無痛拿提成。
主管秦時和她不熟,如此刻意照顧她的理由,奈奈能想到的原因就隻有嚴經理。
自從那晚對方在賓館救下自己後,奈奈便時常覺察到她對自己的關心與關照。
奈奈內心感動不已,知恩報恩,第二天她帶著回禮來到薑十嶼辦公室。
“嚴姐,這是我在禾豐藥店買的藥酒,專門治風濕的,我鄰居奶奶和你的情況一樣說塗了這藥有效,你可以試試,希望對你幫助。”
薑十嶼來泗水灘當臥底這幾年處處謹慎,尤其是居所,那間租住的房子裏每個角落都裝了針孔攝像頭。
那晚她在外麵注意到了奈奈盯向垃圾桶的舉動,路上問起,得知原來是那瓶藥。
流坐票令片作為免疫抑製劑,除了適用於器官移植後輔助治療外,還能治療常見的風濕類疾病。
於是薑十嶼謊稱自己有輕度風濕,將此事圓了過去。
“謝謝。”
薑十嶼接過奈奈遞來的袋子,看了眼裏麵的藥酒抬頭衝對方笑,“小病而已,難得你記掛,以後不用這麽破費了。”
“不算破費。”奈奈搖了搖頭笑回:“是我要感謝嚴姐你給我們增加福利,讓我這個月多領了不少工資,話說嚴姐,我聽說這次的業績獎勵不是公司出台的統一福利政策,是你個人出錢的?”
薑十嶼點頭。
“為什麽啊?”
“因為我希望我手下的姑娘們都能過得更好一點。”
在這個地方。
“尤其是你。”
薑十嶼看著奈奈,眸光中流轉著不易覺察的複雜情緒,“拿著這筆額外的獎勵去做你喜歡的事吧,買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東西……怎麽快樂怎麽來。”
奈奈聞言心中彷彿有暖流劃過,她情不自禁伸手抱住薑十嶼,對方身上的溫度傳遞而來,讓她夢回姐姐的懷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就連氣息都是那麽的像。
“謝謝你,嚴姐,謝謝你對我的照顧,你真好。”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薑十嶼默默垂下眼簾,臉上火辣辣的,心底全是愧疚。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猝然響起。
奈奈急忙鬆開薑十嶼,轉頭看向房門。
“嚴經理。”
主管秦時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老闆有事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薑十嶼衝門外回應了聲,隨後低頭看向奈奈,她抿了抿嘴隨即扯出一抹笑容,“好了,到點就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以後有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
奈奈點點頭,眸光亮盈盈的。
“好,謝謝嚴姐,那我先下班了,藥酒別忘了用。”
“嗯。”
兩人走出辦公室,此時門外的秦時沒有離開。
當看到奈奈從辦公室裏出來,她下意識地盯看向對方,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與思考。
這時,薑十嶼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代西那邊是什麽情況?”
秦時回神,抬眼目光落在薑十嶼身上,“老闆也找了她。”
她頓了頓,“剛纔在會所後門,老闆叫人搬來了幾個紙箱子。”
“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嗎?”
秦時搖頭,“東西放在了倉庫,老闆禁止人靠近。”
薑十嶼斂了斂眼眸,若有所思。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說罷她便抬腳去往拉彌亞的辦公室。
不知是她走的快還是代西在忙,來到辦公室隻看到拉彌亞一人隨意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
看到薑十嶼,她輕晃了下翹起的二郎腿,嘴角斜揚起一抹不出所料的笑容。
“就猜到你會先到。”
薑十嶼走到她右側坐下,“看來不是單獨談話呢,希望另一位不要等太久,我討厭……”
話說一半,代西敲門走了進來。
她平靜地掃了眼薑十嶼,在拉彌亞左側位坐下。
“蝴蝶夢”會所兩個經理行事作風迥然不同,薑十嶼的沉悶務實隨和,而代西則更加熱情主動直接。
“老闆,這麽晚找我們是有什麽重要事要安排?”
見人到齊,拉彌亞直接順著代西的話道出來意,“確實有個重要事,我覺得會所目前盈利方式太單一,供客戶選購的產品不夠豐富,我想增加一個產品。”
代西聞言“一個”一詞,便知道對方心底已經有了答案,於是好奇問:“什麽產品?”
“這個。”
拉彌亞伸指從襯衫口袋裏夾出一個透明塑料小袋。
當看到袋子裏淡藍色的晶體狀東西的那刻,薑十嶼的眸光暗了一瞬。
昏暗的辦公室內響起代西驚訝的聲音。
“您是要在會所賣‘冰淵’?”
“沒錯。”
拉彌亞笑晃了晃手裏的袋子,“這可是好東西,相信在這裏一定會很受歡迎。”
“冰淵”作為如今市麵上純度最高的違禁品,在任何一個毒窩都是搶手貨,當然相對的價格也是最高的。
泗水灘又稱湎北貧民窟,百姓收入偏低,這裏的癮君子大多數吸食的都是最低階的下等貨。
“貨是好貨,就是太高檔了,吸得起的人不多。”代西提議,“可以拿它引流招攬客源,還後麵還是賣一些市麵上的普通貨會更好。”
“那就便宜賣限量賣。”
拉彌亞將袋中的“冰淵”扔在茶幾上,“我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搶走對麵在泗水灘的所有客戶,截了他們的財路,我要讓他們的貨在這片土地上一克都賣不出去。”
她對自己手裏的“冰淵”有信心,隻要吸食了,就再也無法沉溺於其他違禁品製造的快感中。
“你們的任務就是讓手下的姑娘們將貨推銷給這裏的每一位癮君子,這也是你們接下來的考覈。”拉彌亞橫掃了眼兩側的薑十嶼和代西,“勝出者有獎,至於輸者……”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繼續往下說,但不說比說了威懾力更大。
薑十嶼睨了眼她,看她那略顯陰鷙的笑容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業績考覈,而是決定她和代西誰能繼續留在她身邊,生死攸關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