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辰?
那個因為吸毒被封殺的男藝人?
薑十嶼看向時蜜,指了指她的手機明知故問:“你手機桌布上的男人是林東辰嗎?”
時蜜點頭,“嗯,帥吧?”
帥?
看著她臉上小迷妹的小容,薑十嶼猜出什麽,“你是他粉絲?”
“是啊。”時蜜說:“他剛出道我就粉他了。”
屬於資深大粉了。
薑十嶼沉默幾秒,“可他不是吸毒藝人嗎?你怎麽還粉他?”
“吸毒又不是販毒,又沒犯罪,多大點事。”時蜜不屑,“這世上誰還沒犯過錯了,隻要知錯能改就行,我有耐心等我家哥哥複出。”
薑十嶼驚了,“你覺得吸毒不算什麽大事?”
“不然呢?”時蜜無所謂地回道:“這世上誰還沒犯過錯了,隻要知錯能改就行,我有耐心等我家哥哥複出。”
還複出?
薑十嶼差點被可笑到。
林東辰和花兒的情況不同,他是自願主動嚐試違禁品,甚至後期在猴子介紹來怒市這邊與肥豚做交易,要不是薑十嶼提前破壞了他們的交易,林東辰就成了一個二道毒販了。
這種具有影響力的劣跡藝人如果還能複出,繼續每天208W的撈金,那簡直就是對所有犧牲的緝毒警的一種侮辱。
薑十嶼不禁好奇,“那你覺得什麽纔算是不可原諒的大事?”
時蜜想了想,“殺人放火,嗯……還有嫖娼。”
“……”
薑十嶼笑容消失了,她給好朋友科普起本該是所有16周歲以上都知道的知識。
“吸毒在我國是禁區是紅線,他們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毒販手裏的子彈射回緝毒警身上,抵製吸毒也是在幫那些緝毒們。”
時蜜皺了皺眉,抬眼甩出一長串話,“我又不認識什麽緝毒警,緝毒是緝毒警的工作,我為什麽要幫他們,國家是給他們發工資,又不給我。”
薑十嶼不說話了,指尖捏了捏咖啡杯。
時蜜的話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她的心髒,讓她感到窒息堵塞。
前天她的工資剛到賬,3500。
目光掃向桌上的小票,一杯咖啡50。
她不靠工資生活,對緝毒警每月工資的購買力沒有概念,現在一看,突然替同事們感到心酸和一丟丟不值。
時蜜還在反駁她的話,“還有不要總說什麽吸毒藝人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毒販手裏的子彈射回緝毒警身上這種話,按這個邏輯,我現在每買一分國外貨豈不是在充填國外的軍費,將來萬一打起來,我是自己出錢打自己?”
“這兩件事不是一個概念。”薑十嶼直截了當地問她:“如果將來違禁品合法,你會主動嚐試嗎?”
時蜜想也不想,“當然不會。”
她在國外留學過,見過那些癮君子,一個個就像是被拖進地獄裏折磨過的病鬼。
“那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也知道那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你應該慶幸國內嚴禁違禁品,讓這東西不隨處可見,不然到時可就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了。”
花兒曾說,毒就是瘟疫。
但薑十嶼覺得毒比瘟疫可怕多了。
瘟疫還有治好的可能,而毒一旦沾染上就徹底墜入深淵幾乎沒有爬出來的可能。
脫毒治療的生理遺留症狀會導致很多吸毒者在戒斷後複吸。
隨著科技的進步,毒販生產出的毒純度越來越高,很多違禁品一旦沾染上複吸是百分之百,這輩子都不可能戒掉。
哪怕是像花兒那種決心大的,薑十嶼都無法斷定她今後不會再複吸。
比起直接死去,這種在深淵裏反複攀爬又墜落,最終摔向死亡的掙紮過程纔是最痛苦的。
“抵製吸毒藝人的真正意義在於對那些藏在背後,試圖重新撕開一道缺口將違禁品流入C國市場斂財的毒梟們豎中指,告訴它們沒門!休想!”
“不要因為在安全無毒區生活久了,就忘了居安思危,其實毒離我們隻有一步之遙,而這一步的前麵就是邊境的緝毒警在替我們擋著。”
時蜜抿著嘴角反思了一下,“好了好了,我們不聊這個了,我們趕緊選票去看電影吧。”
她岔開話題,“我們是去看半小時的普通廳,還是去看五十分鍾後的巨幕廳啊?”
可薑十嶼現在一點看電影的心情都沒了。
最後,她接了個鬧鈴說謊稱薑岩來電說家裏有事讓她回家,和時蜜就此告別。
這場同學聚餐最終因為一個劣跡藝人不歡而散。
友誼的小船也翻了。
薑十嶼端著咖啡匆匆推開門,迎麵聞到一陣熟悉的味道。
她頭都不用抬一下就知道是誰了。
“學長?”
她看著準備進店的隗九川,“好巧,你怎麽在這?”
隗九川低頭看她,眉眼劃過不易覺察的驚喜,指了指店內,“我來買咖啡。”
今天週六,他看著麵前精心打扮過的薑十嶼想起了她今晚和同學聚餐的事,“你是和同學一起出來玩的嗎?怎麽就你一個人?”
薑十嶼餘光瞥了眼店內,然後伸手湊往隗九川耳邊像是有什麽秘密要和他說。
隗九川微微俯身聽清了她的話,眸光微動,“好,我先進去買咖啡,你去附近店等我,待會過去找你。”
十五分鍾後,隗九川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拎著甜品推開了附近一家甜品店的門。
角落的卡座薑十嶼朝他招了招了手。
“學長,這邊。”
隗九川走過去將甜品遞給她,“這是給你買的。”
“謝謝。”
薑十嶼接過放在了一邊,她現在沒有胃口吃東西。
“怎麽了?”
隗九川坐下看著她,“你和你同學發生什麽事了?”
“三觀衝突。”
隗九川眉梢微挑,眼含疑問。
薑十嶼不打啞謎了,垂眼將事情說了出來。
隗九川靜靜聽完,表情全程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薑十嶼瞅他,“學長,你就沒有感到心塞、窒悶、失望和生氣嗎?”
“沒有。”隗九川喝了口咖啡,看著薑十嶼悶悶不樂的表情笑了笑,“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了心情?”
“嗯。”
薑十嶼雙手握著咖啡杯,“我替你們感到不值。”
當時蜜隨意說出那句,緝毒隻是緝毒警的工作時,她的心刺痛了一下,青雲隊長四人的屍體在記憶裏浮現,多了一層悲哀的色彩濾鏡。
原來他們的流血與犧牲在很多人眼中隻是職責所在。
“這有什麽好不值的。”
隗九川放下咖啡杯,“這份工作的意義不體現於工資高低,也不在於別人的認可,而是在於在我們的努力工作下每年的吸毒人員在逐漸遞減,身邊所在乎的人沒有沾染上毒,社會穩定,安居樂業。”
他微微一笑,安慰薑十嶼道:“在這世上,不管你做什麽永遠都會有反對的聲音,不要讓那些聲音影響到了你。”
隗九川很少笑,他的笑多數都給了薑十嶼。
連帶著眼角弧度裏的溫暖。
薑十嶼瞬間被安慰好,“學長你說的對,謝謝你。”
她看向對方,“對了,你今晚怎麽來這了?”
這離般政小區挺遠的。
“來我的健身房看看。”隗九川說:“兩年沒來怒市了,一直交給別人管理,最近正好不忙,想著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調整的。”
薑十嶼驚訝,“你在這開了健身房?”
隗九川點頭。
“是和朋友合開的嗎?”薑十嶼起了興趣,“叫什麽名字?”
“不是合開的,是我一個人出資的,叫move,就在對麵的大廈內。”
薑十嶼不可思議,“學長你不是一個月工資4000嗎?”
隗九川從她驚訝的眼神裏看到了後半句話。
你這點工資怎麽開得起健身房的?
隗九川暗笑,很想告訴她,當初他養她的時候,光每個月口糧都兩千多了。
沒點副業真的會被她吃窮。
“以前賺的錢。”
“怎麽賺的?”
“我初中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拳擊館的老闆。”
隗九川初中是在孤兒院片區的一所普通中學上的,因為特殊的身份,當時很多孤兒院的孩子在學校都會遭遇霸淩。
多數孩子不敢惹事,怕給院內帶去麻煩,選擇隱忍。
但隗九川不是,麵對霸淩他隻會舉起拳頭反擊回去。
爛命一條就是幹!
有一次他在巷子裏將五六個試圖霸淩他的人打得跪在地上叫爸爸,這一爽到極致的場景被路過的拳擊老闆全程圍觀。
他一眼就看出,隗九川是個打架的好苗子。
於是想收隗九川為徒,教他練拳,日後幫他去打比賽。
有錢拿。
一聽有錢,隗九川同意了。
“後來我跟著他學了三年的拳,打了兩年地下拳賽。”
靠著比賽的獎金他解決了高中的學費和生活費。
多出來的錢他拿去和拳館老闆合開了一家健身房。
後麵他就拿賺到的錢投資開店,當時那幾年剛好趕上風口,賺得比較多。
薑十嶼聽完覺得他好厲害。
獨身一人也能把自己照顧的這麽好。
兩人聊完,咖啡也喝完了。
隗九川看了看時間,現在晚上8點,他看向薑十嶼,突然問:“要去看電影嗎?”
薑十嶼頓了一下,“看電影?”
“嗯。”
隗九川點開手機搜尋了一下電影,“聽說剛上映的《僵僵僵僵》挺火的,有點感興趣,要一起去看嗎?”
薑十嶼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定定地看著他沉默,眼神裏帶著一絲看透。
隗九川突然心虛,垂下眼瞼,“如果覺得太晚的話就算……”
“不晚。”
薑十嶼立馬回,她莞爾應下,“正好我也想去看電影。”
今晚沒完成的電影和隗九川續上了。
她抱著爆米花走進電影院,坐下的那刻轉頭看了眼隗九川。
腦海中回想起他曾經拒絕汽車站那個漂亮安檢女警的理由。
我從來不看電影。
事實上,隗九川確實對電影不感冒。
當薑十嶼看向電影螢幕時,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不自覺地轉落在她的身上。
黑暗的電影院內,光影跳躍在薑十嶼雙瞳中。
她在看電影,而他在看她。
一個假意,一個真情。
敏銳的觀察力是警察的必備要素。
薑十嶼知道隗九川在看自己。
她假裝不知道,不去拆穿,這樣學長的目光就可以在她身上停留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最後整場電影下來,坐了93分鍾的兩個人看了個寂寞,根本不知道電影演了什麽。
電影散場,兩人走出電影院。
薑十嶼看了眼手錶,22點12點了。
老父親薑岩已經發來訊息問她什麽時候回家了。
“學長,我該回去了。”
“開車來的嗎?”
“嗯。”
隗九川沉默片刻,“我送你到車邊。”
“好。”
夜色中,兩人沿著街頭又走了一段路,到了車邊,時間來到22點20。
八分鍾的時間裏,薑十嶼做好了心理準備。
“學長。”
她在車門處站定,回頭看向隗九川,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交匯的那刻,薑十嶼心開始狂跳。
“學長,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中,少女直白認真的聲音清晰傳來。
隗九川一怔,隨即目光逐漸滾燙。
他唇角眉眼彎起。
“和你一樣的。”
刹那,周圍的嘈雜聲消失,一切彷彿靜止。
唯有喜愛之人那雙被路燈光渲染的熠熠生輝的眼睛。
“你呢?”
“和學長一樣的。”
雀躍爬上薑十嶼的心頭,她問:“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在交往了嗎?”
“是。”
隗九川垂眸,目光炙熱坦誠,滿眼都是她。
薑十嶼迎著他的目光,上前一步,笑吟吟地問:“那我能牽你的手嗎?”
隗九川主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夠。
她又問:“那我能親你一下嗎?”
隗九川微微愣住,不等他回答。
下一秒,他的嘴唇被舔了一下。
沒錯,是舔。
薑十嶼吧唧吧唧嘴,感受了一下,嗯……舔太快了,沒體會出什麽。
她和上一次一樣,欺身湊近想再嚐嚐,隗九川微微一笑,主動俯身迎上了她的唇。
頭頂風拂夜空,繁星微閃激起一片絢麗的色彩。
22點22分。
薑十嶼淺嚐出來了。
這吻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