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
各小隊開始行動。
一支小隊進入林成光所在的別墅搜尋,小隊中一位身形略顯消瘦的人率先來到隗九川的房間。
衣櫃裏聽到有人進來的小美縮著身子,用手捂住嘴巴,大氣不敢出。
心底碎碎念:發現不了我,發現不了我,發現不了……
下一秒,衣櫃門被開啟。
小美:“!!!”
一支槍口對準了她。
小美:“!!!!!”
小美被嚇得立馬失聲尖叫,舉手閉眼求饒,“別開槍!別開槍!有話好好說,千萬別開槍,怕死!”
麵前的槍口放下,一隻手伸了過來。
一道女人的聲音響起,“別害怕,我們是C國軍人,不會傷害你的,你安全了。”
小美睜開眼睛看向眼前的人,臉上的恐懼逐漸轉變為欣喜,巨大的歡喜將她包圍,她從衣櫃中起身撲向麵前的女人,激動地抱住對方。
如同一隻脫困的小鳥。
“嗚嗚嗚……”
她喜極而泣。
“嗚嗚嗚……太好了……謝謝你們……我愛你們,我愛祖國……”
女人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了會她後問:“那個和你在這個房間的男人去哪了?”
小美抹了抹淚搖頭,“我不知道,好像出去了。”
女人將她交給隊友後,走到外麵,麵罩下的鼻尖微微聳動,然後走到了房子後方。
她轉過頭,看向左側黑暗的密林中……
此刻密林中,金K落荒而逃,如同一隻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往前跑。
四周寂靜,耳邊隻有他淩亂的腳步聲和雜亂的呼吸聲。
但很快,一陣腳步聲從身後追來。
金K驚慌回頭,舉起手上的手槍對準前方未知的黑暗中,手指緊張地扣在扳機上。
額頭一滴汗落進眼底,黑暗中顯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我,父親。”
隗九川微舉雙手看向金K。
當看到是隗九川,金K長鬆口氣,放下手槍走到他的身邊,“阿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此刻的他有些驚慌無措,畢竟像今天這種大場麵他頭一次遇到過。
他不禁好奇,“阿惟,工廠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林總呢?”
“不知道。”
隗九川如實道:“頭一撥人應該是競爭者所為,後一撥人應該是政府派遣的行動小隊。”
金K聽完臉色瞬間蒼白,“怎麽會有政府派來的人?”
“這個先不討論,我們先離開這裏。”
說完,隗九川伸手搭在金K的肩膀,表麵看似是在安撫對方,實則下一秒,卸掉了金K的手臂關節。
金K吃痛慘叫,手中的槍應聲落地。
還沒反應過來,隗九川抬腳踢開手槍,舉拳朝對方臉上重重砸去。
金K被揍趴在地上,鼻梁歪掉,鼻血狂飆。
頭頂,傳來男人略顯興味的嗓音。
“終於可以好好收拾你了。”
金K乍一下沒懂隗九川突然用手的用意,他用手捂著鼻梁,抬頭衝對方怒斥。
“你在幹什麽!”
“報仇。”
替他去世的母親。
隗九川對著他那張臉又是重重一拳。
金K再抬頭,隻有一隻眼有視線,疼痛讓他失聲瘋狂大叫。
“慕惟!你發什麽瘋!我特麽是你爸!”
“你是毒販。”
隗九川俯視他,冷漠的眼神裏藏著厭惡。
金K聞言一震,隨即破口大罵。
“你不也是毒販!”
“我不是。”
金K又是一震。
頭頂“轟隆”一聲。
一道雷鳴撕裂夜空的烏雲,大雨傾盆而下。
金K看著隗九川,眼底流露一抹匪夷所思。
“你在說什麽?”
未等隗九川回答,旁邊隱蔽的叢林裏突然竄出一道身影,身影直衝金K而來,一把將其撲倒。
一切發生的太快。
等金K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抵趴在地上,反手銬上了銀手鐲。
他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通過隗九川剛才的話,他隱隱猜到了襲擊之人的身份。
“放開我!你們憑什麽抓我!”
他奮力進行無謂的掙紮,下一秒一個**鬥甩他臉上。
雨聲中,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實點。”
金K悚然一驚,轉頭借著閃電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你!”
薑十嶼!!
“你沒死!!”
薑十嶼瞥開眼,纔不理他這種爛人,她拉著手銬將金K帶起身,扭頭看向隗九川。
她和學長說話。
兩人隔著雨幕互視幾秒,正當她準備開口時,隗九川的聲音搶先響起。
“你怎麽來了?按理你不是應該在國內執行行動嗎?”
薑十嶼回:“我臨時申請過來的。”
找了她大舅舅,托了點關係。
“為什麽?”
薑十嶼脫口而出,“我不放心你。”
聲音清晰的透過嘈雜的雨聲傳進了隗九川耳中。
暴雨中,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薑十嶼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能感受到他的沉默,這份沉默讓她莫名驚慌,下意識找補,“是同事之間的正常關心。”
她以前當狗時見過不少女生向隗九川表露愛意關心的情景。
大多數都是工作中接觸到的同事。
每次隗九川禮貌回絕後,都會在今後的相處中刻意與那些女生保持距離。
她和學長還要一起查內鬼呢,不能給他疏遠自己的機會。
薑十嶼提醒,“你別多想。”
嗬!
這話刻意的,把旁邊的金K都給聽笑了。
他的視線在隗九川和薑十嶼之間遊移,回想過去種種和現在的情況,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你們兩個竟然串通起來演戲騙我!”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他陷入了一個誤區。
那就是在嚴密的臥底行動中,警局是不可能派出一對真情侶的,所以他一直以為兩個臥底之間隻有戰友情,沒有男女情。
在當看到隗九川對薑十嶼的在意不像演的時,他便下意識認為對方是無辜的。
誰料……
“你們倆竟然假戲真做,真勾搭在了一起!”
“閉嘴!”
薑十嶼又抽了金K一巴掌。
什麽勾搭,用詞多難聽。
這巴掌是往金K嘴邊抽的,將他嘴裏的一顆鬆牙抽掉了。
金K將牙混著血水吐出,抬頭瞪向隗九川,眼底幾乎冒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凶惡。
“你怎麽能背叛我站在警察那邊,和他們一起對付我!我們是父子啊,我將來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你能從我這繼承多少財產嗎!你糊塗啊!”
“財產?”
隗九川嗤之以鼻,“那些沾了血的髒錢碰一下我都嫌髒。”
“還有……”
他上前一步,微微垂首,閃電的微光映亮了他眼底的恨意。
“我從來沒有背叛你,我本來就是緝毒警。”
“為了我去世的母親。”
“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惡心的事就是叫你父親。”
“還有我真正的名字不叫慕惟。”
“我姓隗。”
“至於你的姓,你不配。”
平靜的話混著雷鳴一聲聲擊在金K心底,將他引以為傲的東西炸得支離破碎。
他怔在原地,臉上肌肉隱隱抽動,而後血管裏積壓已久的憤怒如火山般爆發。
“你這個……”
“啪!”
薑十嶼又是一巴掌。
抽停了金K即將對隗九川宣泄的髒話。
“老實點!”
薑十嶼看向隗九川,“學長,我們趕緊回去吧。”
隗九川應下,從她手裏接過金K,金K撒潑無賴,躺地上死活不肯走。
然後隗九川將他一路拖下去了。
此時留在工廠的人已經搜尋清理的差不多了。
隗九川將金K交給別人後,在薑十嶼的指引下與本次任務的指揮官趙隊長見麵。
見他還活著,趙隊長露出欣喜的笑容。
“隗同誌,這次任務辛苦你了,感謝你的幫忙。”
“應該的。”隗九川詢問,“現在這邊什麽情況?”
趙隊長掃了眼被押進警車的金K,“隻抓到了幾個林成光的手下,大多數都已經死了,旁邊的別墅裏有好幾具屍體,需要你陪我們去辨認一下,看看林成光在不在其中。”
“沒問題。”
隗九川和趙警員來到別墅,在其中一間臥室認出了躺在床上被打成馬蜂窩的麥達。
在二樓客廳他認出了工廠的監管羅汪,至於地上那具腦袋被爆了一地的無頭屍。
他仔細端倪了一下屍體的身形,“這是林成光。”
趙警員點點頭,“如此,這邊的目標都結束了,我們可以收隊回去了,我先出去處理事,你先待在這好好休息。”
“好,辛苦了。”
隗九川回過身,視線下意識尋找,就看到薑十嶼靠在牆邊看著地上林成光的屍體,麵犯惡心。
他走上前,不動聲色地擋在她麵前。
誰料,薑十嶼將他的身子撥開繼續看,邊看邊思索。
隗九川低頭看她,“怎麽了?”
“我在想林成光是被什麽手槍爆頭的。”
“手槍?”
“嗯。”薑十嶼拿出一枚彈殼,“這是我在現場找到,60口徑馬各南手槍彈,這種口徑的手槍彈出自馬各南之鷹半自動手槍。”
傳說中的手中加農炮。
薑十嶼疑惑的點在於,“這款手槍早就已經停產了,不在市麵上流通,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是什麽新款?”
隗九川意外,“想不到你還懂槍?”
“我好閨蜜懂,她經常和我聊槍,我是從她那瞭解到的。”
薑十嶼將話題折回槍上,“如果真是已經停產的手槍,那麽槍主大概率是毆洲人,估計隻有毆洲的地下軍火市場還有馬各南之鷹在流通。”
隗九川回憶起在實驗室看到的那夥人,“確實是毆洲人。”
拉彌亞在走時將死去手下的屍體都帶了回去,所以一直在山腰處看熱鬧的薑十嶼等人並不清楚那支突然冒出搶戲的第三方是什麽人。
薑十嶼聞言費解,“毆洲人怎麽會跑到湎北來了?”
話落,她突然想到什麽,神色微頓。
“怎麽了?”
“沒事,隻是想到一個可能。”
“什麽?”
薑十嶼搖頭,“我需要先確定一下,先不聊這個了。”
今晚要處理的事挺多的,眼下就有一個。
她目光一轉,看向隗九川的腰側,“學長你受傷了。”
那是為了裝定位器留下的傷口,隗九川已經簡單處理過了。
他搖頭,“我沒事。”
薑十嶼聞到了新鮮的血腥味,“外麵估計還要好一會兒,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兩人在一樓客廳坐下,隗九川餘光掃了眼自己剛才的房間,猛得想到了什麽。
“我的房間裏有個被綁來的女生,她躲在衣櫃裏。”
薑十嶼知道他說的是誰,“別擔心,我們已經找到她了,她很安全。”
此時兩人坐得挺近,她在隗九川身上聞到了那個女生的味道。
這種濃度的味道,證明瞭兩人有很親密的肢體接觸。
學長碰女人了。
薑十嶼聯想二樓房間那些色情與血腥並存的場麵,有點伐開心。
隗九川覺察她情緒細微的變化,出聲詢問:“怎麽了?”
“沒事啊。”
薑十嶼指了指他的腰,“學長我能看看你的傷嗎?”
隗九川撩開黑色的衣角給她看。
掏出定位器後他在衛生間有將傷口簡單縫合好,眼下又繃開了。
看著就疼。
薑十嶼跑到外麵找軍醫拿醫療工具,看到軍醫正在給一些人治療。
他們都是被各種各樣的騙局騙來湎北,之後被關在這間工廠被迫從事製毒的C國人。
長期的折磨和壓榨讓每個人的身上都布滿傷痕和爛瘡,眼底的光被磨滅隻剩下麻木和恐懼。
萬幸,黑暗總會過去,曙光終會到來。
他們可以回家了。
薑十嶼將此事說給隗九川聽,隗九川腦中猛然浮現出小男孩葉歸根的身影。
此時此刻葉歸根正蜷縮在床底,看著床邊匯聚的一灘鮮血,瑟瑟發抖。
方纔的戰鬥中,拉彌亞的手下衝進來殺死了屋內所有的人,他提前躲在床底僥幸逃過一劫,卻也嚇壞了。
他不清楚外麵發生的變故,以為拉彌亞的人是爸爸口中的C國軍人。
外麵的槍聲停止了,但他不敢出去。
他凝視著地上那刺眼的紅色,內心那份回家的期望漸漸死去……
突然,外麵有許多人在叫他的名字。
“葉歸根……”
其中,一道熟悉的嗓音邊呼喊邊朝他房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