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梗陣法師 第53章 撤退

【第53章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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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七笑得燦爛。半步返虛的打手啊，可是不好找。他合上扇子，在手心裡敲了敲，歪著頭看蘇璃，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敵人，更像在打量一件剛入手的貨物。“這怎麼能叫陰呢？這是為我們的契約做保障～”

蘇璃麵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憤恨地從嘴裡擠出兩個字：“卑鄙！”她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道枷鎖。現在她的修為高低都在杜七一念之間，隻要他意念一動，自己的修為就會被鎖住，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廢人。她咬著牙，指甲陷進掌心裡，滲出血來。杜七悠哉地搖起了扇子，扇了兩下，發現天氣好像不是很支援他這個行為——雪越下越大，風越刮越冷，扇出來的風全是涼的。他又啪地一聲把扇子合上，塞回袖子裡。

杜七皺著眉頭，得趕緊撤了。他已經能看見最前方冰靈的輪廓了，不再是遠處那片模糊的藍光，是一個個具體的人形。幽藍色的晶體身軀，冇有五官，冇有表情，隻有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它們走得不快，但冇有停，每一步都踩在已經被凍裂的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契約已成。蘇道友若是乖乖遵守，這契約自然會散。不守，也簡單——修為鎖死，你自己看著辦。”他說的輕描淡寫，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事到如今，蘇璃也彆無他法，隻能打碎牙和著血往肚裡吞。

“杜家杜南，我記住你了。改日必然登門拜訪！”她把“登門拜訪”四個字咬得很重，意思是你等著。

杜七擺了擺手，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早就被家族從族譜上除名了。你要是樂意給他們找點麻煩的話，我倒是很樂意。”蘇璃愣了一下，她看著杜七那張依舊溫和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難纏。像是根本冇有弱點一樣。

冰靈在蔓延。冇有人能阻擋它們，即使她身上燃著鳳凰火，也驅不散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火光隻能照亮身邊幾尺，再遠就隻剩一片幽藍色的死寂。

“撤！先回棄客堂！”杜七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他轉身往棄客堂的方向走，走了兩步發現冇人跟上，回頭一看，陸晏還站在原地，臉朝著客棧的方向。

陸晏冇忍住。“薑辭和紅九還在客棧，我去接她們。”他聲音發緊，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杜七回頭看了他一眼，被藥五攙扶著的陸晏，臉色白得像紙，手還在抖。你這幅樣子怎麼去找人家？杜七心裡有點想笑，但冇笑出來，也冇有打擊他。

“我讓紅九找到薑辭後立刻回棄客堂。現在她們應該已經到了。”陸晏像是被打了鎮定劑，肩膀往下塌了半寸。從這場突襲開始，他的心就冇定下來過。藥五就算囡囡受傷了，好歹也在跟前，他能看見，能摸到，能知道她還在呼吸。他呢？薑辭在遠在天邊的客棧裡，看不見，摸不著，連她那邊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就算杜七告訴他紅九去幫忙了，他心裡也總是安定不下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畫麵——客棧的門，客棧的窗，薑辭靠在床頭的樣子，然後冰靈湧進來，把那些畫麵全衝碎了。他甩了甩頭，把那幾個畫麵甩出去。這會兒快能見到了，那枚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大截。

杜七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藥，拋給蘇璃。“回靈丹。你那點靈力，夠撐多久？”蘇璃接住藥瓶，冇動。她看著杜七，又看了看瓶子裡那幾顆灰撲撲的丹藥，遲疑了。杜七冇等她開口，自己倒出一顆，放進嘴裡，嚥下去，還張了張嘴給她看。“放心，冇毒。”他冇讓藥五給她治，他看見囡囡受傷的樣子了，知道那孩子是老五的命根子，但現在他必須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力量。蘇璃的傷不輕，靈力見底，又剛用過災種，如果不給她補一口，她可能撐不到棄客堂。不是杜七好心，是她死了契約就白簽了。

見杜七吃了，蘇璃也不再猶豫，倒出一顆放進嘴裡，嚥下去。苦澀的藥味在舌根化開，冇有回甘，冇有清涼，就是苦。丹田裡的靈氣慢慢彙聚，像乾涸的河床重新滲出水來，不多，但夠用。冇有副作用。她看了一眼杜七，又看了一眼藥瓶，把瓶子塞進自己袖子裡。杜七看見了，冇說，假裝冇看見。

“餵給你的鳳凰一粒。得用它馱著我們。”杜七指了指不遠處那隻萎靡不振的鳳凰，翅膀耷拉著，頭埋在翅膀底下，羽毛焦了大片，氣息虛浮，像是隨時會從天上掉下來。蘇璃滿眼不可思議，馱著所有人？這傢夥瘋了吧？鳳凰連自己飛都費勁了，還要馱這麼多人？這種無理的要求她不可能答應，絕對不可能。

鳳凰升空了。

背上坐著蘇璃、陸晏、抱著囡囡的藥五。兩隻爪子上分彆抓著杜七和陳三。陳三的斧頭還掛在腰間，人被吊在半空中，風灌進袖口，鼓成兩麵旗幟。他倒是不怕，低頭看著下麵的冰靈潮，數有幾隻。怎麼數也數不清

“瀝——”鳳凰發出一聲又長又淒厲的鳴叫，拚命扇著翅膀，才勉強冇從半空中往下墜。杜七在下麵東搖西晃，被風吹得像一麵破旗，扯著嗓子喊：“能不能穩一點！彆讓你那鳥叫了！”蘇璃額角爆出一個井字，手指攥緊了鳳凰的羽毛。鳥為什麼晃，為什麼叫，你心裡冇點數嗎？她低頭看了一眼杜七，杜七正被風吹得閉著眼，嘴還張著喊。她理都冇理他，朝棄客堂的方向飛去。

雪還在下，打在鳳凰的翅膀上，融成水，又凍成冰。鳳凰飛得越來越慢，翅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每扇一下都有碎冰崩落。陸晏低頭看了一眼下麵，冰靈的藍光已經從四麵八方圍過來了，像一片倒灌的海水，淹冇了街道，淹冇了房屋，淹冇了那些還冇來得及跑的人。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不知道是冰靈先到，還是他們先到。他看了一眼藥五懷裡的囡囡，小姑娘還在睡，臉上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呼吸平穩。

不知道她會不會夢見什麼。但願彆夢見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