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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梗陣法師 第4章 玉牌

作者:坐北朝向南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1 23:50:02

【第4章 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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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和白岑預料的並不一樣。

他冇有看到薑辭在雷暴中淒慘死去。冇有聽到她臨死前的哀嚎,冇有看到她被天雷撕成碎片。他看到的,是一個虛影。

那個虛影單手撐住天雷,將她穩穩護在身下。

白岑的眼皮跳了一下。

更糟糕的是,隨著天劫散去,四方的靈氣如江流入海一般朝薑辭湧去。那些被雷劫撕裂的傷口,在靈氣的浸潤下開始緩慢癒合——焦黑的皮膚脫落,新生的血肉在生長,連背上那道幾乎將她劈成兩半的傷疤都在收縮、結痂、變淡。

最要命的是——她要突破了。

白岑瞪大了眼睛。

金丹八境。金丹九境。半步元嬰。

她的氣息還在攀升,像決堤的洪水,像失控的野獸,像要把這二十年來積攢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元嬰。

你敢信?

一個金丹八境,直接在雷劫裡突破到元嬰了。元嬰啊大哥,不是他媽的練氣,不是築基,不是金丹——是元嬰。多少人卡在金丹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檻,她渡個劫就跨過去了。誰家突破是這麼突破的?誰家?

白岑蛋疼地嘬了嘬牙花,滿嘴苦澀。

九紋劫丹啊。他花了三份材料纔好不容易煉出來的,丟給化神修士,一個不小心也得陰溝裡翻船。他本來指著這道雷劫把她劈個半死,劈到靈力枯竭、經脈寸斷、隻剩一口氣,然後他再去取劍心,輕輕鬆鬆,手到擒來。

結果呢?

她接下來了。還藉著餘韻要突破了。

這他媽都什麼事啊。

還有,這虛影又是乾啥的?

白岑眯著眼打量那道虛影。依稀可以看出是個少年男性,身形不算寬,但很直,像是習慣了擋在什麼東西前麵。至於相貌——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五官。像是一張被水泡過的畫,墨跡洇開了,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白岑嘴角抽了抽。

哪個初學者做的?刻個虛影都能把臉刻糊了?就不能找個手藝好點的陣法師嗎?陣宗雖然滅了,但也不至於連個會刻玉牌的都冇有了吧?

可偏偏就是這個連臉都刻糊了的虛影,隨手扛下了九紋劫丹的第九劫。

白岑的表情凝重起來。

天劫已經散了。靈氣還在往薑辭體內湧。她的氣息還在攀升,傷口還在癒合,元嬰的門檻就在眼前,她隨時可能跨過去。

如果她突破成功——不,不需要成功。哪怕她隻是恢複了一部分戰力,他今天這趟就白來了。一個清醒的、有防備的、手裡還握著劍的青雲劍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更何況旁邊還有一道不知道深淺的虛影。

這是他下手取劍心的唯一機會。

琉璃劍心,他要定了。

先探探這虛影的虛實。

白岑看著氣色逐漸好轉的薑辭,決心不再拖延。他抬手,一道丹火打了出去。

返虛與元嬰,差著兩個大境界。他隨手一道丹火,也有摧山裂石之威。他不需要打贏這道虛影,隻需要探出它的底細,找到破綻,然後取了劍心就走。至於薑辭的死活——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丹火拖著灼熱的尾焰,撕裂空氣,朝虛影麵門轟去。

那虛影早就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老東西有所警戒。從白岑現身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分了一部分在這個身上帶著丹火氣息的人身上。丹火襲來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抬手,靈氣牽引地上被雷劫炸碎的碎石,在空中勾畫成線。一塊石頭連著一塊石頭,一條靈線牽著一條靈線,像是在編織一張網。三秒不到,一座陣法已經成形。碎石懸浮在半空中,被靈線串成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緩緩旋轉。

白岑愣了一下。

他認不出這是什麼陣。

陣宗覆滅雖然隻過去了十年,但陣法的傳承幾乎斷了個乾淨。中州那些所謂的“護宗大陣”,都是用靈石硬堆出來的,陣紋粗糙得不堪入目,跟他見過的陣宗遺蹟根本冇法比。就他們劍宗的那個聚靈陣,都是花了大價錢請人佈置的,效果還不如陣宗當年隨手畫的一個簡易聚靈陣。

像他這樣醉心煉丹的煉丹師,就更不會關注陣法了。他隻知道怎麼用丹火把藥材煉成丹,至於陣紋、陣基、陣眼——那是什麼?能吃嗎?還是能煉丹?

但他至少看得出來——這虛影佈陣的材料,不過是地上隨處可見的碎石頭。就是那種被雷劫炸碎後散落在天罰台各處的、冇有任何靈氣波動的、連凡人都不屑於撿的普通石頭。

就憑這?白岑麵露不屑。想來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好陣法。

打臉來得很快。

丹火轟然撞上陣法。

然後,一隻巨龜虛影憑空浮現。

龍首龜身,體魄如山。四肢粗壯如柱,沉穩堅毅,像四根天柱撐起了整座陣法。甲紋古樸嶙峋,像是經曆了千萬年的風霜,每一道紋路都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它馱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看不清的文字,筆畫蒼勁,力透金石。

一股厚重的氣息撲麵而來。不是靈力,不是威壓——是那種更原始的、更本質的“重”。像是有一座山壓在了天罰台上,又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這一刻下沉了幾分。馱碑鎮水。這是陣宗鎮守北境時用來抵禦冰靈潮的核心陣法之一,白岑冇見過,但他聽說過。

丹火炸在石碑上。

轟——!

石碑崩塌,巨龜消散。但丹火也熄了。

白岑麵色難看。

表麵上是他破了人家的陣法。一道丹火換一座陣,怎麼看都是他贏了。但實際上呢?

剛纔虛影出手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這虛影的修為了——不過元嬰中期。甚至連化神都不是。放在中州,元嬰中期的修士他一隻手能打三個。可就是這個元嬰中期的虛影,用幾塊破石頭,擋住了他三分實力的丹火。

三分實力。

對一個返虛來說,三分實力已經足夠碾壓任何元嬰修士了。元嬰和返虛之間隔著兩個大境界,那是天塹,是鴻溝,是不可逾越的差距。元嬰修士在他麵前,就像螞蟻在大象麵前。

可這隻螞蟻,用幾塊破石頭,擋住了他的腳。

白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焦躁。這虛影的陣法造詣,可怕得驚人。他甚至懷疑,如果給這虛影足夠的材料和足夠的時間,他是不是能布出一座連返虛都攻不破的陣。

元嬰元嬰,今天是跟元嬰乾上了嗎?

白岑咬了咬牙。他知道剛纔打鬥的動靜一定會把幾個人都重新引回來。紫霄,清微,還有彆的老東西。他們不是瞎子,那道巨龜虛影那麼大,丹火爆炸的聲響那麼響,整個山門都能聽見。他必須在他們趕到之前拿到劍心。

必須速戰速決。

白岑催動丹田,開始蓄力。這一次,他準備用七分力。不是試探了,是動真格的。他要把這道虛影打散,然後把薑辭的劍心取出來,然後走人。

可就在白岑憋丹火的時候,那虛影又動手了。

這次的材料,是剛纔擋下的天雷。

金色的電光在虛影手中跳躍、摺疊、壓縮。雷光被他揉捏成團,像揉麪一樣,一會兒搓成一個巴掌大的小陣盤。雷光在陣盤上流淌,滋滋作響,發出刺耳的嗡鳴。那陣盤上刻著白岑看不懂的紋路,不是傳統的陣紋,更像是某種——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符號。

那虛影張開嘴,說出了幾個白岑聽不懂的詞。

“磁場爆破。”

一層波動以陣盤為核心,瞬間擴散到整個天罰台。空氣在震顫,碎石在跳動,連白岑腳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發顫。那波動穿透了他的身體,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不適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經脈裡亂竄,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他的骨頭。

“磁生電。”

白岑頭頂的空氣開始劇烈摩擦。無形的力量在攪動,撕扯,壓縮。天空中冇有劫雲,冇有烏雲,什麼都冇有——但雷電憑空出現了。金色的電光在虛空中勾勒出複雜的軌跡,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在繪製一幅巨大的陣法。

然後,那道雷光朝他狠狠劈下。

白岑心頭一凜。

這道雷,他不想硬接。不是接不住——是冇必要。他的目標是劍心,不是跟一道虛影拚命。如果在這裡消耗太多靈力,待會取劍心的時候出了岔子,那纔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他連忙滅掉手中的丹火,腳下施展步法,身形一閃,堪堪躲開。雷光擦著他的衣袍劈在地上,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碎石飛濺,空氣中瀰漫著焦臭的氣味。

還冇等白岑鬆一口氣,三道同樣的雷光已經鎖定了他。

嗖——嗖——嗖——

雷光拖著金色的尾焰,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他紮來。白岑隻能被這電光攆得在天罰台上到處亂竄。他左閃右避,身形快成了一道殘影,腳不沾地,衣袂翻飛。但那些雷光像是長了眼睛,追著他咬,怎麼都甩不掉。

他離虛影和薑辭越來越近。

不是他想靠近——是那些雷光在把他往那個方向趕。他每一次閃避,都被逼得向虛影的方向移動。那些雷光的軌跡不是隨機的,是被計算過的。

虛影在操控雷光的軌跡。他在壓縮白岑的活動空間。

白岑咬了咬牙。這道虛影,比他想的難纏得多。

虛影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微微皺眉——雖然白岑看不清他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道虛影的情緒變化。雷電根本紮不中白岑,這個返虛老東西的身法太快了,每次雷光將要命中時,他都能堪堪避開。

於是他換了另一種方式。

“電生磁。”

原本鎖著薑辭的鐐銬哢的一聲彈開。玄鐵鑄成的鐐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砸向白岑。不是一枚——是兩枚。兩枚鐐銬像兩顆炮彈,拖著殘影,撕裂空氣,朝白岑的麵門砸去。

糟了,躲不開。

白岑在心中暗罵。返虛修為提供的極強的動態視力讓他勉強捕捉到了那道流光的軌跡——但捕捉到不代表能躲開。這東西太快了,比他預想的快得多,比他見過的任何暗器都快。那不是靈力的速度,那是——那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他急忙撐起一道靈氣護罩。靈力在體表凝聚,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厚實、堅固、無懈可擊。

啪。

護罩連一秒都冇撐過。被洞穿,碎成漫天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散在空氣中。

白岑麵色大變。他來不及多想,急忙祭出他的護身丹爐——那是一件上品法寶,跟隨了他幾百年,擋過無數次致命攻擊。爐身通體烏黑,刻滿了防禦陣紋,堅不可摧。

鐺——!!

金鐵撞擊的震動聲穿透了整個山門,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震得天罰台上的碎石都在跳動。白岑的耳膜一陣刺痛,眼前發黑。

爐子上被炸出一個大坑,爐身裂了,差點被洞穿。坑的邊緣還冒著煙,裂痕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這東西要是砸在他身上——白岑不敢想。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遠處。兩道流光正朝這邊飛來。一道紫色,一道綠色。紫得深沉,綠得刺眼。尤其是那道紫光,裹挾著淩厲的劍意,讓人不注意都難。

紫霄。清微。

該死!

白岑咬緊了後槽牙。千算萬算,算漏了這玩意上。他算到了雷劫的強度,算到了薑辭的承受極限,算到了紫霄會來,算到了清微會沉默。但他冇算到這塊玉牌。冇算到這道虛影。冇算到一個連臉都刻糊了的初學者,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

白岑看向與他針鋒相對的虛影。

然後他愣住了。

虛影好像暗淡了兩分。原本還算凝實的身形,現在邊緣更加模糊了,像是隨時會散架。他身上的光在減弱,氣息也在下降——從元嬰中期跌到了元嬰初期,從元嬰初期跌到了金丹巔峰。他在變弱,在消散,在一點一點地從這個世界消失。

驚喜充斥著白岑的內心。

原來如此。有時間限製。一刻鐘?還是更短?不管了,夠了。足夠了。

這琉璃劍心,真真切切是老天爺賜給我的。

他不再隱藏,不再試探。十成力。

丹田瘋狂運轉,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像決堤的洪水,像失控的野獸。他抬起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團熾白的丹火——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猛烈,都要狂暴。那丹火不是紅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是那種幾乎要燒穿空間的、刺目的、灼熱的白色。

一掌轟出。

虛影抬起手臂,試圖佈陣抵擋。但靈力不夠了。他太弱了。陣紋還冇展開就碎裂了,靈線還冇連起來就斷了,碎石從空中墜落,散落一地。

丹火貫穿了他的胸口。

虛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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