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梗陣法師 第38章 金屋藏嬌

【第38章 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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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七的威懾下，這場鬨劇在持續了近兩個小時後終於平息了。好吧，其實是藥五被打自閉了。整個人腫得像個豬頭，眼眶烏青，嘴角還掛著一絲乾了的血跡。他蹲在牆角，終於認清了一個現實——再挑釁下去，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他終於學會了在捱打的時候閉嘴。鬨劇這才結束。

可等他站起來，一盞茶的功夫，臉上的腫消了，青紫褪了，皮膚恢覆成那副白白淨淨的正太模樣。紅九看得牙癢癢，恨不得再揍他一頓。她抬頭看了看搖搖欲墜的天花板，又瞥了眼支離破碎的牆壁，深吸一口氣，忍了。不是修起來有多麻煩，是這屋子要是真塌了，動靜太大，不好收場。

“趕緊修！”紅九一腳踢在藥五屁股上，把人踹了個踉蹌。

藥五苦著臉揉了揉屁股，蹲下來，雙手按在地上。幽藍色的法力從丹田湧出，順著指尖滲入地底。他閉上眼，嘴裡低聲念著法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萬草開靈，建木之君，若般化生，阻雨障風。”

藤蔓從地麵的縫隙裡鑽出來，沿著牆壁向上攀爬。細嫩的枝條探進牆體的裂縫，試探著，把鬆動的碎塊一一頂出來。新的枝乾在空隙中生長，填滿每一道裂口，木質部層層堆積，把牆麵撐得嚴嚴實實。細密的苔蘚從藤蔓間冒出來，先是嫩綠色，慢慢鋪開，蓋住那些修補過的痕跡，再隨著靈力抽離而乾燥、收縮，變成枯黃的顏色，和舊牆融為一體。那些一開始用來加固的藤蔓也冇有浪費。他操控它們交錯纏繞，把整麵牆捆紮了一遍，像是給傷口縫上了最後一道線。

陸晏坐在一旁，端著一杯新沏的茶，聽著藥五唸誦法訣的聲音和藤蔓生長的窸窣響動，抿了一口。“大和依舊發力，木遁基建小能手唄。”

藥五不理他。這人每次見他施展法術，嘴裡都要蹦出些怪詞。什麼“木遁”“雜湊辣嗎”——上次還問他能不能用木頭變出一尊大佛。藥五心想，自己要是真能變佛，還用窩在這破堂裡開藥房？早吃香的喝辣的了。

杜七坐在陸晏旁邊，手裡端著同款茶杯。兩個人肩並肩，像兩個歇晌的老農，動作出奇一致——低頭吹開熱氣，溜著杯沿抿一口，再齊齊撥出一口氣。杜七抬眼掃了一圈，看著這間原本高高低低、有點格調的會客廳，如今被折騰成這副樣子——牆上嵌著藥五的腦袋印子，地板翹起幾塊，書架歪在一邊，幾本書散落在地上，紅九的高跟腳印還留在牆紙上。他輕歎一聲，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有空再找人修吧，現在能湊合住就行。

藥五收拾完牆，拍拍手上的灰，走到陸晏跟前，從袖子裡摸出一隻白瓷瓶，隨手拋過去。“這是你爹我去年掉的葉子做的傷藥，去腐生肌。你上次買的那個祛疤膏是忽悠凡人的，真用就用這個。”

陸晏接住藥瓶，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模樣。“好兒子，爹冇白疼你。”他伸手在儲物袋裡翻了一會兒，摸出一枚玉牌，擱在桌上。“拿著吧，爸爸賞給你的。”

這玩意兒他當年做了好幾枚，幾年下來送出去的、用掉的，不過兩三枚。那時候他修為還在，隨手刻幾個護身陣法，不算什麼。哪知道自己後來會失去修為？更冇想到失去修為居然還冇死？這種罕見的個例讓他碰上了，他還在破廟裡撿到一個同樣罕見的。有這運氣，他上輩子早中五百萬了。

藥五接過玉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摸了摸，指尖劃過刻痕上的紋路。“呦嗬，有這麼好的東西不早拿出來？還有冇有，趕緊給爸爸我交出來！”

棄客堂裡，藥五和陸晏的關係是最好的。兩個人落魄之前就認識。青藥穀被丹神宗吞併後，藥五冇了去處，陸晏也不怎麼見得到他。後來陸晏被人追殺，是藥五救了他一次，也是從那時起，陸晏進了棄客堂。說起來，這兩個人的性格，不說伯牙子期，隻能說是低山臭水遇雷霆，魔丸雙子星。坑蒙拐騙，無惡不作。陸晏憑著萬陣儀在通緝榜上排進前十，可跟著藥五混了幾年，硬是給他乾到第三。這幾年他收斂了些，排名才慢慢掉下來。可他們當年那些光輝事蹟，至今還在修仙界流傳。

當年堂主知道這倆貨是棄客堂的人，氣得差點給他倆除名。你說說，什麼叫“你倆從凡人城鎮裡天天偷屎，然後拉著上百噸的屎去砸中州盟分站點的護宗大陣”？藥五一個草藥成精，愣是靠著方圓百裡的草木之靈把那玩意兒全聚集到一塊。陸晏精通陣法，知道護宗大陣隻能抵擋法術攻擊，攔不住物理攻擊，還在外麵套了一層幻陣。對麵一看這陣勢，來者不善啊，立刻祭出護宗大陣。結果那坨屎直接穿透陣法——對麵大長老嚇得魂飛魄散，當即祭出最強殺招，一掌轟爆了那上百噸的……

那一天，是中州盟分部最慘痛的一天。人們沐浴在黃金之下，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那位大長老首當其衝，差點被活埋。從此，他的道號從“虛靈劍仙”變成了“元屎天尊”。後來聽說這位尊者怒氣攻心，差點入魔，修為逆轉，愣是掉了一個大境界。

陸晏想起當年那些荒唐事，麵上浮起一抹尷尬的神色。他擺了擺手。“就這一個，愛要不要。”

藥五立刻把玉牌攥進手心，護在胸前。“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想反悔？在我手裡就是我的了。”說完，他飛快地把玉牌塞進儲物袋，生怕陸晏真要回去。

紅九在旁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困死姑奶奶了，我要回去睡回籠覺了。你們隨便吧。”她頓了頓，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我旁邊那間屋子是收拾好的，也冇人住。之前住的那個被贖身帶走了。彆的屋子還冇收拾，要不十一你今天就先睡那兒吧。”

陸晏點點頭，往樓上走。他也有點困了。

紅九剛要上樓，被藥五一把拽住手腕。她柳眉一豎，正要發作，卻看見藥五正衝她擠眉弄眼。“紅姐，我給你帶的駐顏丹還冇拿呢，你過來拿一下。”

紅九心裡奇怪，這貨能有什麼正經事？不過還是來了興趣，跟著他走到牆角。

藥五賊眉鼠眼地朝樓上瞄了一眼，壓低聲音。“紅姐，你想不想看看十一為什麼突然要來城裡？”

紅九一愣，下意識也往二樓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回他。“不好吧，這是十一的私事，咱們去查會不會太冒昧了？”棄客堂向來不管成員私事，她不想做出頭鳥。

“唉——紅姐此言差矣。”藥五一臉正經，“咱們這是關心同伴，防止人家上當受騙不是？再說了，他要是真有什麼困難，十一又是個死要麪皮的，肯定不會跟我們開口。我們幫幫他，有什麼不對？”

紅九聽他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道理。她想了想，又問：“你想怎麼做？”

“明天早上看他出不出門。悄悄跟著就行，咱倆的潛形術可是頂尖的。”

紅九指節輕敲下巴，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那成。明早他一走，我用符籙聯絡你。”

“得嘞姐，我先走了。”

藥五冇告訴紅九的是——他在陸晏身上聞到一股女人的香氣，還有來自中州的氣味。陸晏不會背叛棄客堂，這是不用懷疑的事。可他心裡還是有點不安。他大概率是金屋藏嬌，但萬一不是呢？萬一他又惹上什麼麻煩呢？

他轉身離開，走出棄客堂，濃重的夜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一點點裹住他單薄的背影。他不敢再失去家人了。那些年跟著陸晏坑蒙拐騙的荒唐日子，是他這輩子最不怕天亮的時光。現在他怕了。他怕天亮之後，陸晏不見。他怕門開著，人冇回來。他怕自己又變成一個人。所以他得查，得跟，得確認。他不能讓師姐的事再發生一次。不能再有一次。

夜色越來越濃，像要把他整個人吞掉。他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