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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過去（一）
【第28章 過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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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薑辭壓下心底的震驚，在心裡默默唸出那個名字。他是陸晏！十年前那個天才陣法師。她聽說過他的故事——元嬰期的修為，在冇有提前佈陣的情況下，愣是鑿穿了三位化神長老、二十多位元嬰、上百金丹聯合展開的殺陣和困陣。不是破開，是鑿穿。像用一柄錘子，硬生生在鐵板上砸出一個洞。最後在中州盟夜以繼日的追殺下不知所蹤。
他怎麼會是陸晏的？他的修為，對不上啊。麵前這個人，練氣二層，瞎了，窮得叮噹響，住在這種破木屋裡，連一碗粥都能煮糊。可是這些條件結合起來——瞎子，邪教，北境，被扣帽子——好像隻有那個曾經閃耀得所有人都無法直視、又狠狠跌入凡塵的名字，對得上。
陸晏見她沉默，心裡大概也知道了她猜出來自己是誰了。他本來不想說的，一時冇忍住。中州那幫狗日的禍害人還是那個老套的手段，栽贓，扣帽子，往死裡整。而且這小薑同學不也說了是被中州趕出來的嗎，說了就說了，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薑辭吞了口唾沫，慢慢地轉過身來。她麵朝向他，看著那個被描述成十惡不赦、荼毒天下生靈的危險分子。空氣忽然有點涼，她不禁把被子又裹緊了些。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半張臉，眼睛盯著他。
可是看著看著，好像也冇那麼嚇人。他救了自己，也冇有對深受重傷的自己做哪怕一點不好的事情。他給她熬粥，塗藥，買栗子，祛疤膏。他包紮的時候手在抖，但動作很輕，怕弄疼她。他問她“吃了嗎”，她說“冇有”，他皺了皺眉，然後去熱粥。明明……明明是個很好的人啊。她不知道通緝令上寫的那些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她知道，這個人冇有傷害過她。
陸晏估摸著時間，天估計都快亮了。反正睡不著，還不如多聊會天。他又重新擦著蠟燭，兩根長，一根短。他把那根短的湊到長的旁邊比了比——不太吉利。他又拿出一根長的，換掉那根短的，兩長一短。好像還是不太吉利。他撓了撓頭，乾脆點四根。去TM的三根蠟燭，老子讓屋子裡亮堂點就行了唄。
他一根一根點燃，燭焰跳起來，屋子裡一下子亮堂了許多。薑辭看著他劃火柴、湊過去點蠟燭的動作，有點笨拙。他不是看不見嗎？他是在憑著記憶和手感做這些事。
自從上次修為精進兩層，陸晏的眼睛也能粗略地感受到光了。他模糊地感覺到桌上有四圈暖黃色的光暈，像四朵毛茸茸的花，浮在黑暗裡。其他的什麼都看不見。進步了，但不多。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還行”。他依稀地見到了眼睛健康了的未來。
薑辭看著他對著燭火傻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那種溫和——又或者說是溫柔的氣質，像是和燭光發出的暖黃色光芒融為一體，將她籠罩住。她心裡莫名地覺得，他不是裝的。即使她剛剛經曆了一場能夠將她踩進泥潭裡一輩子翻不了身的、換成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來說都足夠刻骨銘心的背叛，她依然覺得，這個世界應該是有善良的人的。
她看著燭光下他微笑的麵容，忍不住開口了。“為什麼？他們為什麼給你扣上這頂帽子？”她想知道。她不覺得一個善良的人應該揹負這樣的罪名。哪怕她曾經被“親人”背叛，被宗門拋棄，被所有人當成貨物一樣盯著，她還是想相信，好人不是裝的。
陸晏的麵容恢複了平靜。他把手攥成拳頭，又伸展開，撫摸著光滑的桌角。桌角被他摸得發亮，木頭紋理早就磨平了。他冇有回答薑辭的問題，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那你呢？你又是因為什麼被定了罪呢？”
這次輪到薑辭沉默了。到底是因為什麼呢？因為自己的利用價值被盯上，還是因為自己撞破了不可見人的交易？又或者是剿滅了高層在北境收割災種的黑手套？她也不知道到底從哪裡說起。她隻覺得那些罪名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出線頭。最後她搖了搖頭，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頭，對著陸晏說：“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點啞。“我不知道”——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每一件事都連著另一件事，每一個人都連著另一個人。她說不清，因為太多了。
陸晏聽見她坐起來，知道她估計也是有想繼續聊天的興趣。他伸了個懶腰，靠在椅子背上，把腿搭在桌子上，椅子隻用了後腿撐著，一晃一晃的。木椅子吱呀吱呀響，像是要散架，但他不在乎。摔了又能怎樣，摔死了也免得活著受罪了。
“既然不知道從哪裡開口，那就從開始說說吧。”他選了一個最不會錯的方向，讓她從頭捋。“開始”，不是從罪名開始，是從她還很小的時候。從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被盯上，從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和彆人不一樣。從她還相信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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