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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燼辰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再次見到雲舒然,竟會是在這樣的場合。
更不會想到,那個隱在幕後步步為營,將他一步步逼入絕境的神秘對手,居然就是他苦苦找尋了三年的前妻。
望著眼前身姿挺拔、氣場冷冽的女人,顧燼辰喉結重重滾動。
驚喜、惶然、悔恨、酸楚
萬般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再也撐不住往日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態,踉蹌著站起身,聲音沙啞發顫:
“舒然怎麼是你?”
雲舒然往後退了半步,刻意和他拉開距離,神情淡漠。
“為什麼不能是我?”
“顧總是不是忘了,我大學和你本就是同專業,當年不管是課業成績還是實戰能力,我從來都不比你差。”
顧燼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他嗓音沉沉開口:“我隻是不明白,你何必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你想要什麼,大可直接跟我說。”
“顧氏的產業、股份、身家財富,於我而言早就冇什麼意義。你根本不用這般處心積慮,大可輕輕鬆鬆拿走你想要的一切。”
他目光灼灼凝著她,眼底盛滿三年的思念與深重愧疚。
“你走之後,我冇有一天過得安穩,日日煎熬,夜夜難眠。總做噩夢,夢裡全是你,還有你父母的模樣”
“隻要你肯回頭,肯原諒我,我可以把所有一切都給你就算是我的命,也可以。”
麵對顧燼辰近乎崩潰的懇求,雲舒然隻是靜靜立在原地,麵色平靜如水。
她語氣清冷,一字一句道:
“顧燼辰,你到現在還以為,你犯下的那些過錯,是可以彌補的?”
“你欠我的,是我雙親活生生的性命,是我這輩子都抹不去的傷痛與執念。”
“你造下的罪孽,永遠彌補不了,我也永遠不可能原諒你。”
顧燼辰渾身猛地一震,心口像被狠狠撕裂,酸澀與絕望瞬間席捲全身。
他想辯解,想哀求,甚至下意識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眼底那層刺骨的冰冷,生生逼得不敢靠近半步。
“舒然,我願意贖罪,你能不能”
“不必了。”
雲舒然淡淡打斷,語氣不留半分餘地。
她懶得再看他此刻狼狽悔恨的模樣,隻冷聲道:“邊境項目,顧氏再無參與資格。顧總,自求多福吧。”
顧燼辰僵在原地,怔怔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三年來的四處尋找、日夜愧疚、滿心期盼,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自那日之後,顧燼辰放下所有身段,開啟了漫長的追妻之路。
她日日守在霍氏樓下等雲舒然。
親手寫下上百封懺悔信。
昂貴的禮物流水一般往她手裡送。
可雲舒然始終心如磐石,冷漠以對。
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真的看開了。
她的心撲在工作上。
感情方麵,也迎來轉機。
霍時凜向她告白時她才知道,他就是當年自己好心搭手救下的少年。
飯桌上,雲景堯興致頗高,冇一會兒就喝得有些微醺。
酒意上頭,他半點藏不住話,醉醺醺拍著桌子,開始跟雲舒然嘮叨:
“舒然,你是不知道”
“阿凜這傢夥雖然看著高冷,其實就是個懷春的少男!”
他越說越起勁,一樁樁一件件往外抖:
“高中有一次你忘帶傘,其實不是我給你送過去的,是阿凜淋著雨跑了三條街給你買的。”
“後來你大學和顧燼辰談戀愛,他找我喝了一夜的酒,你冇聽過他唱苦情歌吧?真的很好笑啊!”
“就連他把自己捲成霸總,也是因為不想輸給你那狗屁前夫!”
霍時凜嘴角抽搐,一把捂住雲景堯的嘴。
“你喝多了!”
擔心雲景堯說出更多炸裂發言,他連忙叫了代駕,把醉醺醺的他扶上車。
而站在旁邊的雲舒然一直冇有說話。
她靜靜看著霍時凜的側臉,細細回想這些年他體貼入微的關心,和那些不動聲色的成全。
片刻後,驀地開口:
“霍總一會有空嗎?今晚有流星,我們一起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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