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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深夜，我躺在床板上等待著。
在確定爸媽都睡著後，我赤腳起身慢慢溜進弟弟的房間裡。
我在他的書桌上找到了那部手機。
自從上次搞不明白怎麼解鎖後，我特地問了同桌。
她告訴我，即使有密碼，手機也有緊急呼叫功能。
我顫抖著按亮螢幕，還好手機還有電。
我按照同桌教我的方法，撥通了報警電話。
掛斷電話後，我回到雜物間，心臟怦怦直跳。
我靜靜地聽著屋外的動靜，等待著的警笛聲在十五分鐘後終於響起。
砰、砰、砰！
警察敲響店裡的捲簾門，爸媽被聲音驚醒，趕緊出門檢視。
“誰報的警？”警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慢慢走出雜物間，媽媽看到我，眼神先是困惑，隨後變為惱怒。
“你報警了？”她的質問裡帶著威脅的意味。
我冇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警察麵前，撩起袖子，展示手臂上新舊交疊的傷痕。
被掐的淤青、被抽打的條痕，還有因為長期餓肚子乾瘦的四肢。
“這些傷都是誰打的？”警察嚴肅地看向爸媽。
“不是我，我不打孩子！”爸爸連連擺手否認，並偷偷瞥了媽媽一眼。
媽媽見爸爸否認得那麼快，心中的不滿更甚。
“是我打的，那也是她活該！她害死了自己的親弟弟，我打她怎麼了？當父母的還不能打孩子嗎？”
警察鄭重其事地看向媽媽，聲音帶著一絲譴責：
“不管孩子犯了什麼錯，也不能下這樣的重手，你這已經屬於虐待了！”
眼見媽媽還想繼續狡辯，我扯了扯為首警察的衣袖，示意他們跟我進屋。
我帶著他們去看雜物間裡光禿禿的木板床，還有角落裡的處理筐。
那裡麵有一顆散發著酸臭味的爛橘子。
“這是我一天的食物。”我輕聲說道，用手指向那個孤零零的橘子。
媽媽突然尖叫起來：“我每天都有做飯！是她自己不吃！你們不知道，她嘴挑的很，我可伺候不了她！”
警察檢視了雜物間，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傷痕和食物，臉色越來越沉重。
當他們提出要帶我去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時，媽媽突然衝過來想拉住我，被警察製止了。
“你們需要和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現在懷疑你們涉嫌虐待兒童。”警察聲音低沉，帶著強硬。
“兒童？她馬上就十八歲了！還算什麼兒童？在我們村裡，這個年紀都能嫁人了。”媽媽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一副小題大做的模樣。
不顧爸媽的耍賴，幾個警察硬生生把他們帶上了警車。
媽媽被帶上警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突然讓我想起弟弟死的那天，她上救護車時就是這樣看著我。
那是永遠都無法消解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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