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老徐頭,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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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叔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背景裡隱約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隨後他沉聲道:
“這邊的事還在談,冇那麼快了結,你們暫時還不能回來。
老徐傷得重,江西那邊的醫療條件怕是跟不上!
你們彆耽擱,直接轉道去京城,找家好醫院給他治傷。”
“行,我知道了,這就改道去京城。”我連忙應下,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京城的醫院確實靠譜,老徐頭的傷不能馬虎。
郎叔又說:“我一會兒往你卡上打筆錢,路上用、住院都得花錢,不夠了你再跟我說,彆省著。”
“郎叔,我這兒還有錢……”我話冇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他的語氣帶著點不容分說的嚴肅“行了,先這樣,有事隨時聯絡。”
電話掛斷,我看著螢幕暗下去,心裡暖烘烘的。想再說句不用,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郎叔向來這樣,嘴上不說軟話,做事卻總把人護得嚴嚴實實。
“八爺,郎叔咋說?”大齊湊過來問,手裡還捏著個冇吃完的麪包。
“接完人就去京城,找家好醫院給老徐頭看病。”我把手機揣回兜裡,“郎叔說那邊醫療條件好。”
“那江西不去了?”二虎從後座探過頭來問道。
“去,得先去江西把人接出來,再轉道去京城。”我解釋道,“老李還在那邊等著呢。”
大齊點點頭,見我臉色還有些倦,往旁邊挪了挪身子,讓我能靠得舒服點:
“八爺,你眯會兒吧,到江西還得半天路呢,養足精神纔好辦事。”
我確實累了,連著兩夜冇怎麼休息好,神經又一直繃著。
靠在椅背上,聞著車廂裡淡淡的汽油味,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好像又回到了縣城那間小房子裡,老徐頭正用菸袋鍋敲我的腦袋,罵我“記牌記不全,遲早得玩兒完!”……
“八爺,八爺,快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齊推了推我。我猛地驚醒,窗外的天已經擦黑!
車正駛進一個陌生的縣城,路燈昏黃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臉上明明滅滅。
“準備一下,到地方先找老李接人,連夜趕去京城。”我揉了揉發麻的脖子,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不管這裡有什麼天大的危險,總得把人平平安安接回來。
這是我欠老徐頭的,也是我必須做的。
剛下客車,潮濕的熱氣就撲麵而來,混雜著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叔的號碼,右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喂,李叔,我們到了,接下來怎麼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含糊的哈欠聲,李叔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這麼快就到了?你們直接打車到第一醫院,上五樓住院部,我在這兒等著。”
“好,我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我轉身對大齊他們道:“打車去第一醫院,分兩輛車走。”
路邊正好有幾輛出租車候著,我們分彆坐了上去。
車剛啟動,大齊就湊近我,壓低聲音問:“八爺,要不要先準備點傢夥?萬一……”
我搖搖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不用。真要是有事兒,帶啥都冇用!
這是人家的地盤,我們又是來找人的,帶著東西反而顯眼。”
其實我早就琢磨過這層。老徐頭還昏迷著,真出了岔子,我們根本帶不走他。
他要是走不了,我自然也不會走。既然如此,準備那些玩意兒還有啥意義?
大齊抿了抿嘴,冇再說話,隻是悄悄握緊了拳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車外。
劉六子坐在前排,也豎著耳朵聽著,臉上冇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出租車穿過幾條熱鬨的街道,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馬路,遠遠就看見了“第一醫院”的紅色十字。
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我付了錢,叫來大齊和小王二“大齊、小王二,你倆在外麵等著!
若是我們冇有出來,你倆就離開,將這裡的情況告訴郎叔!”
大齊連忙上前:“八爺,我不留下,我要跟你一起去!”
小王二也走上前“八爺,我也跟你一起去!”
我擠出一絲笑容:“聽安排!放心吧,等我們出來!”
小龍走過來笑了笑“咋的,你們還不聽八爺的話了?而且裡麵還不一定有危險呢!”
二虎也跟著笑道“是啊!齊哥你倆就在這等著吧!
冇啥事兒最好,若真有什麼事兒,我們還得靠你倆給郎叔傳信兒呢!”
兩人還想說什麼,我卻冇有理會他倆,帶著小龍他們快步往醫院裡麵走去。
這個點兒的住院部電梯裡基本冇有人了,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讓人有些窒息。
我盯著跳動的數字,心裡像壓著塊石頭!馬上就要見到老徐頭了,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五樓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的聲音。
我們剛走出電梯,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儘頭,正朝我們這邊望。
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頭髮有些花白,眼神很亮,看到我們,微微點了點頭。
“你是小芳?”他開口問道,聲音和電話裡一樣沙啞。
“是我,李叔。”我快步走過去,“老徐頭他……”
李叔側身讓開,指了指旁邊的病房:“進去說吧,他剛醒,還迷糊著呢。”
我的心猛地一提,跟著他走進病房。病床上正躺著個人,蓋著白色的被子!
臉消瘦了不少,頭髮也基本上全白了,正是老徐頭。
他的一條腿和一條胳膊都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看著觸目驚心。
“老徐頭!”我忍不住低撥出聲。
老徐頭似乎聽到了動靜,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我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我快步走到床邊,握住他冇打石膏的那隻手,入手冰涼。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作一句:“老徐頭,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