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話音剛落。
城裏各處的陰影裏,又接連跳出來幾波人影。
這些人全都穿著黑衣,動作很快。
手裏的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目標很明確,一落地就撲向了石堅和三孃的人。
“結陣!”
“殺!”
石堅一聲爆喝,率先迎了上去。
他手裏的戒律刀上罡氣流轉,叮當作響。
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讓人沒法抵擋。
每一刀砍下就有一個狼崽子身首異處。
“錚!”
一柄彎刀試圖從側麵偷襲,卻被石堅反手一刀磕飛。
巨大的力道直接震裂了那名黑衣人的虎口。
不等對方反應,石堅進步欺身。
一記樸實無華的直劈,刀鋒自上而下。
瞬間將其從中劈開,鮮血內髒潑灑一地。
另一邊。
三娘手中的長鞭則靈動如蛇。
“九流門的弟兄們。”
“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們。”
“瞧瞧咱們的手段!”
她嬌叱一聲。
長鞭在空中“啪”的炸響,卷向一個黑衣人的腳踝。
那人剛要跳開。
鞭梢卻突然轉向,纏住他的脖子猛的一勒。
“咯嘣。”
一聲脆響。
那人的腦袋歪向一邊,當場斃命。
剩下的武齋弟子,將所學發揮得淋漓盡致。
劍光刀影交錯,與敵人絞殺在一起。
而九流門的江湖客,手段則更為駁雜狠辣。
有人使的是淬了毒的匕首。
有人灑出迷眼的石灰。
還有人看似不敵,轉身逃跑時卻從背後射出袖箭。
一時間。
刀劍碰撞聲。
血肉撕裂聲。
臨死前的慘叫聲響。
徹底響徹了這片區域。
這些新出現的黑衣人。
他們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訓練的死士。
一時間竟與學宮弟子和九流門眾人殺得難解難分。
戰況慘烈到了極點。
……
而在另一端。
通往北城門的路上,拓跋宏已經殺紅了眼。
他手裏的彎刀早就被血染紅。
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尖嘯。
把一個又一個玄甲軍士兵砍倒。
他身邊的狼牙衛也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結成小陣型死死的護著拓跋宏。
硬是在玄甲軍的包圍裏殺出一條路。
“快!”
“城門就在前麵!”
一名狼牙衛的頭領嘶吼著。
眼前,高大的朔州城門已經遙遙在望。
隻要衝出去,便能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拓跋宏精神一振。
一刀將麵前的玄甲軍百夫長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溫熱的血濺在臉上,他放聲大笑。
“林屠!”
“等本帥回到狼庭,定要你血債血償!”
然而,就在他帶著殘餘的狼牙衛即將衝出城門洞的那一刻。
一道極亮又極冷的刀罡,毫無征兆的從天而降。
“轟”的一聲劈在他們麵前的地上。
堅硬的石板地被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一直蔓延到城門腳下。
碎石亂飛,煙塵四起。
那股霸道的刀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拓跋宏前衝的勢頭猛的停住。
他看著身前那道快要截斷城門的刀痕,一股寒氣衝上頭頂。
一個蒼老而又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
從城樓之上傳來,悠悠蕩蕩。
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出此門者。”
“死。”
眾人抬頭望去。
隻見清冷的月色下。
一名身穿破舊衣衫,正倚靠在城頭的牆垛上。
一手提著酒葫蘆,正往嘴裏灌著酒。
拓跋宏心神劇震的吼道。
“閣下何人?”
“我乃狼庭少帥拓跋宏!”
“若閣下肯放我一條生路。”
“待我回歸狼庭。”
“可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金銀財寶、絕色美人任你挑選!”
城樓上的楚狂刀聞言。
又灌了一口酒,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好一個榮華富貴。”
他笑道。
“不如這樣。”
“你把你的狗頭留下。”
“老夫親自提著去你們狼庭王帳。”
“換個榮華富貴。”
“你看可好?”
“你找死!”
拓跋宏何曾受過這等羞辱,瞬間被激怒,雙眼赤紅。
“呦呦呦”
楚狂刀的語氣充滿了輕蔑與嘲諷。
“老夫當年在北境殺你們這些狼崽子的時候。”
“你恐怕還沒出生呢!”
“少帥息怒!”
一名狼牙衛頭領死死攔住了衝動的拓跋宏。
“這老頭有古怪!”
“讓屬下們去會會他有幾斤幾兩!”
說罷,他大手一揮。
十幾名最精銳的狼牙衛瞬間化作一道道黑影。
踩著城牆的磚石。
向著城樓上的楚狂刀疾速衝殺而去。
然而。
他們快。
有人比他們更快!
就在那些狼牙衛即將衝上城樓的瞬間。
數道同樣淩厲的冷光從城樓下的陰影中爆射而出!
“噗!”
“噗!”
“噗!”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狼牙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瞬間斬落。
緊接著。
一聲聲蘊含著無盡怒火與家國豪情的爆喝。
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匯成一股驚天動地的聲浪!
“鐵掌幫在此!”
“前來助陣!”
“請狼庭少帥滾回獄中!”
“飛雲寨在此!”
“犯我大胤者,殺無赦!”
“滄浪派在此!”
“北境有難,匹夫有責!”
“驚鴻門在此!”
“送爾等歸西!”
“斷魂穀在此!”
“四海門在此!”
……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現身。
他們有的手持鐵掌。
有的腰挎長劍。
有的肩扛大環刀。
他們是剛才潛入城中。
本為十萬兩賞銀而來的江湖人士。
但此刻,他們眼中隻有同仇敵愾的滔天殺意!
這震天動地的呐喊。
讓剩下的狼牙衛心膽俱裂。
攻勢為之一滯。
他們這才發現。
不知何時。
自己這些人已經被不知多少江湖好手團團包圍。
那名狼牙衛頭領臉色煞白。
他知道,今夜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
“撤!”
“保護少帥,向後撤!”
他當機立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殘存的狼牙衛迅速收縮陣型。
將拓跋宏護在中心,緩緩向後退去,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拓跋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那些先前被他視為螻蟻的江湖草莽。
又看了看城樓上那個悠哉喝酒的老頭。
然而。
他想退,有人卻不答應。
“咚!”
“咚!”
“咚!”
一陣沉重又整齊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的長街盡頭傳來。
每一步都砸在所有狼牙衛的心上。
塵土中。
一支穿著黑色重甲,手拿一人高陌刀的軍隊,堵住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麵容冷酷。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手中那柄巨大的陌刀往地上一頓。
“轟!”
煙塵四起。
碎石紛飛。
正是護國大將軍,林屠!
拓跋宏看著林屠的臉。
看著他沒有感情的眼睛。
又看了看那支黑色的玄甲軍。
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
四麵楚歌。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