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
“《萬象學宮規章總錄》上下兩部,三七卷註解!”
“你,背得如何了?”
嚴正的聲音很響,震得林蕭腦子嗡嗡的。
林蕭一個激靈,頭皮發麻。
他就怕這位不通人情的師兄,這張嘴跟開了光似的,念起規矩來能把人活活念死。
“那個……嚴師兄,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林蕭趕緊笑著打哈哈。
“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規章總錄嘛,溫故而知新,我這不是一回來就準備……”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醉醺醺的聲音便從嚴正身後傳了過來。
“嗝兒——好徒兒們,都回來啦!”
隻見一個衣衫邋遢,手裏提著酒葫蘆的白發老者,腳步虛浮地現出身形。
正是那萬象學宮的夫子。
“夫子!”
嚴正嚴肅的表情立刻收了起來,連忙恭敬的躬身行禮。
蘇媚兒、林天等人也齊齊拜見。
“都回來就好,都回來就好!”夫子笑吟吟的擺了擺手,好像沒看到剛才緊張的氣氛。
“走走走,有什麽話,都進去再說,進去再說!”
嚴正見夫子發了話,也不再追究林蕭,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回頭再收拾你。
眾人隨著夫子進了學宮,夫子與楚狂刀似乎有要事相商,林蕭眼珠子一轉,立刻拉著趙凝月,跟夫子告了個罪。
“夫子,弟子先回我那規矩活化司看看!”
說完,也不等夫子回話,便拉著趙凝月一溜煙跑了。
規矩活化司。
可當兩人推開司衙大門時,裏麵卻是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桌椅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人呢?”
“何叔他們跑路了?”林蕭有些發愣。
趙凝月也好奇地四處打量。
就在這時!
“砰!”
“砰砰!”
幾聲清脆的響聲從屋頂傳來,緊接著,無數五顏六色的彩帶和亮晶晶的紙片從天而降,撒了兩人一頭。
“歡迎林司長榮歸故裏——!”
何叔帶著幾個司裏的老人,不知從哪個角落裏鑽了出來,一個個臉上都笑開了花。
“我去!”
“嚇我一跳!”
林蕭和趙凝月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何叔,你們這是搞什麽名堂?”
“挺會玩兒啊!”林蕭拍掉頭上的彩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嘿嘿,這不是想著給司長您一個驚喜嘛!”何叔笑嗬嗬地將眾人引到正堂。
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立刻抱著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衝了過來,正是工齋魯班七。
“司長!”
“司長您快看!”他獻寶似的舉起一個茶杯。
“此物名為自轉乾坤杯。”
“隻要注入真氣,杯中的茶葉便可自行旋轉!”
林蕭拿過茶杯,隻見杯底有一個小小的機括,內藏一根細如牛毛的鋼針。
若是將真氣催發到極致,這鋼針怕是能瞬間射出,取人性命於無形。
“不錯不錯!”
“方便!”
“殺.....方便。”
“實在是方便!”林蕭讚不絕口。
“還有這個!”
“此乃螢火引路燈,無需點燃,隻要輕輕一拍。”
“便有數百隻流螢飛出,光芒柔和,還能驅趕蚊蟲!”
林蕭仔細一看,那所謂的流螢,分明是一隻隻細小的金屬傀儡,翅膀上似乎還能塗抹東西。
若是塗上迷藥或是毒粉,往人堆裏一放……嘖嘖。
“雅緻!”
“風雅之至!”
魯班七還想繼續介紹他的等等等發明,皆是些看似無用,實則暗藏殺機的利器。
林蕭一一聽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七啊。”
“你的這些發明,大大方便了學宮同門的生活,實乃我輩楷模!”
“以後繼續努力!”
打發了興奮的魯班七,林蕭坐下來,呷了口茶,向何叔問道:“對了,何叔,我走之前,讓公孫師兄去萬象城裏弄那個什麽萬象通,現在如何了?”
“咳咳……”何叔聞言,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他幹咳了兩聲,賣起了關子。
“這個嘛……老朽也說不太清。”
“林司長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叔越是這麽說,林蕭就越是好奇。
公孫策那個書呆子,讓他去城裏發展,不會是把老本都虧光,跑去要飯了吧?
他拉上趙凝月,又叫上何叔帶路,一行三人便出了學宮,往萬象城而去。
城門口依舊是人來人往,守城的衛兵盤查得一絲不苟。
可當何叔從懷裏慢悠悠地掏出一塊黑色的木牌,在那守衛隊長麵前晃了晃時,那隊長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竟然後退一步,對著何叔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原來是萬象通的大人!”
“快!”
“裏麵請!”
說罷,竟是親自為三人開道,將那些排隊的百姓都撥到了一邊。
林蕭的眼睛都瞪圓了。
趙凝月也驚得小嘴微張。
萬象通……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這比她公主的牌子還好使啊!
進了城,更是離譜。
隻見大街上,不時有一隊隊身穿灰色短打,腰間佩著統一彎刀的漢子,橫衝直撞地走過。
他們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避讓,噤若寒蟬。
“萬象通辦事!”
“閑雜人等,統統閃開!”
百姓們的竊竊私語聲也傳了過來。
“又是萬象通的人,看這架勢,是又有大人物要來了嗎?”
“聽說了嗎?”
“今天百味樓被他們包下來了,說是要宴請貴客!”
“嘖嘖,這公孫屠,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噓!”
“小點聲!”
“你不要命了?”
“敢直呼屠爺的名諱!”
公孫屠?
林蕭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麽不是公孫策?
何叔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樣子,也不解釋。
就在三人停在路中間時,前方的街道突然一陣騷動。
一道人影,在一群灰衣漢子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那人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麵容俊朗。
隻是那雙眼睛,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青澀與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淡漠。
他嘴角好像掛著一絲笑,卻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暖意,反而背後發涼。
正是公孫策。
卻又和林蕭剛入學宮時見到的那個,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