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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光暈漸漸清晰。
是媽媽。
她站在那裡，穿著那件常穿的米色毛衣，笑容和記憶中一樣溫暖。
“染染。”
她叫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隨即巨大的喜悅沖垮了一切。
我朝她跑過去。
“媽媽！”
我撲進她懷裡。
觸感是真實的，溫暖的，帶著陽光和肥皂的乾淨味道。
“媽媽！染染好想你！爸爸也好想你！”
我緊緊摟著她的脖子，生怕她消失。
媽媽也用力抱著我，大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媽媽也想你們。”
“每天都想。”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樣子一點冇變，眼神裡滿是疼愛。
“媽媽，你去哪裡了？”
“為什麼不要染染和爸爸了？”
媽媽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蹲下來，平視著我。
“媽媽冇有不要你們。”
“媽媽隻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暫時回不來了。”
“染染，”她握住我的小手，語氣鄭重，“聽媽媽說。”
“爸爸現在......很難過，是不是？”
我用力點頭，鼻子發酸。
“爸爸哭了好多好多。”
“爸爸打自己......罵自己......”
“爸爸說......都是他不好......”
媽媽的眼圈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摸了摸我的臉。
“染染，爸爸不是故意的。”
“媽媽的死，對爸爸打擊太大了。”
“他太愛媽媽，也太愛你了。”
“所以當媽媽出事，他又找不到凶手的時候......他病了。”
“他把心裡無處可放的痛苦，不小心倒在了你身上。”
“那不是你的錯。”
“也不是爸爸真心想做的。”
“你明白嗎？”
我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
“媽媽，你回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爸爸看到你，就不哭了。”
媽媽卻搖了搖頭，笑容有些悲傷。
“染染，媽媽回不去了。”
“但你可以。”
我急了，抓住她的手。
“不要！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染染要媽媽！”
媽媽抱了抱我，聲音溫柔卻堅定。
“不行哦，染染。”
“爸爸需要你。”
“媽媽的愛，有一部分留在爸爸那裡，但更大的一部分，留在你這裡了。”
“你要替媽媽，回去好好愛爸爸。”
“連同媽媽那一份，一起。”
我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可是......可是染染不知道怎麼愛爸爸......”
“染染笨......”
“不笨。”媽媽擦掉我的眼淚，眼神亮晶晶的，“我們染染，是最聰明、最勇敢的孩子。”
“你記住媽媽的話，好不好？”
“爸爸愛吃藍莓蛋糕，但不是街角那家，要買‘甜蜜時光’那家的，他喜歡上麵有整顆藍莓的。”
“爸爸胃不好，睡覺前要喝一杯溫牛奶，但彆太燙，他會皺眉頭。”
“爸爸看書的時候，喜歡在旁邊放一杯紅茶，加半勺蜂蜜。”
“爸爸下雨天膝蓋會疼，你要記得提醒他穿護膝，或者幫他揉揉。”
“爸爸其實很怕黑，但他從來不承認。晚上如果打雷，你要去陪他。”
“爸爸最喜歡梔子花的味道。”
“爸爸不開心的時候，會一個人整理衣櫃。你要過去，什麼都不用說，就幫他遞衣服。”
“爸爸愛媽媽，也愛你，勝過一切。”
“隻是他現在......迷路了。”
“染染，你是小公主了。”
“你要帶爸爸，走出來。”
“答應媽媽，好不好？”
她一條一條地說，我拚命地記。
那些關於爸爸的細節，像小小的光點，印在我心裡。
我哽嚥著，用力點頭。
“我答應媽媽！”
“我會好好愛爸爸！”
媽媽笑了，笑容裡滿是欣慰和不捨。
“好孩子。”
“媽媽就知道，你能做到。”
“媽媽要走了。”
她站起身。
光影開始變淡。
我慌了，想去拉她的手，卻抓了個空。
“媽媽！”
“彆走！”
媽媽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染染，彆怕。”
“媽媽一直都在。”
“在風裡，在陽光裡，在爸爸和你的心裡。”
“勇敢一點。”
“回去，抱住爸爸。”
“告訴他......”
“你們彼此相愛。”
“這就是......一切的意義。”
最後一點光影，消散在白色的霧氣中。
“媽媽——！！”
我大喊著，猛地坐了起來。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醫院天花板。
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和一聲難以置信的、顫抖的抽氣。
“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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