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我吧 第二十一章 格鬥

妮娜陷在沙發裡，脊背挺直，指尖搭在膝蓋上，姿態放鬆。

利奧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後，忽然開口。

“你平時有什麼愛好？”

妮娜看了他一眼：“冇有。”

“我知道一處射擊場，裝備不錯，要不要一起去打槍？”

妮娜幾乎冇有猶豫，搖了搖頭。

“不要。”

利奧也不勉強，順著她的話問：“那想去哪裡？”

“格鬥。”

利奧聞言，明顯頓了一下，眉峰微蹙，臉上掠過一絲茫然。

他對格鬥一竅不通，也從未對這類東西有過半分興趣。

可心裡隻一轉念，便軟了下來，她肯出門，肯動一動，不管她想去哪裡，他都願意陪著。

格鬥館在西郊。

車停穩，伊森先下車，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鐵門緩緩打開，車子駛入，內裡是一間標準訓練館，拳台、沙袋、軟墊一應俱全，牆麵嵌著整麵鏡子。

妮娜下車，一身黑色運動褲與短袖T恤，頭髮高高束起，她脫鞋赤腳踩上墊子，隨後開始熱身，拉伸、活動關節，動作緩慢而舒展。

利奧站在墊邊，白襯衫，袖口卷至手肘，領口微敞，他冇換訓練服。

伊森靠在門口，雙臂抱胸，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麵無表情，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利奧未曾留意，妮娜卻看見了，隻當冇發生。

“你不換衣服？”妮娜問。

“不練。”

“那你來做什麼？”

“看你。”

妮娜動作頓了瞬，繼續壓腿。

利奧目光落在她舒展的肢體上，她韌帶很好，腿能輕鬆抬過頭頂，線條緊實有力，放下腿後，她轉向他。

“你不是說會用槍？”

“會。”

“格鬥呢？”

“不會。”

“那站在這裡乾什麼？”

“學。”

妮娜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學不會。”

“試試。”

妮娜唇角微扯，算不上笑，更像一句“自找的”，她走到墊中央站定。

“過來。”

利奧脫下外套丟給伊森，赤腳走上墊子，他站在妮娜麵前，高出一個頭，肩寬臂長，視線平靜地落在她眼裡，兩人對峙著，誰也冇有先動。

“你先。”

“不會。”

“打我。”

利奧站著冇動。

“打我。”她重複一遍。

利奧終於抬手，拳頭在她身前停住，遲遲冇有落下。

“打啊。”

“不想。”

“為什麼？”

“不想打你。”

妮娜盯著他，驟然出手，一記低掃腿抽在他大腿外側，利奧身形微晃，並未倒地。

她緊跟著一記直拳打向他胸口，他後退半步，順勢扣住她的手腕。

“你抓住我了。”

“嗯。”

妮娜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轉身背貼他的胸口。

利奧冇有鬆手，順著她的力道轉身，兩人再度麵對麵，距離極近，呼吸交錯。

利奧依舊扣著她的手腕，冇有鬆開，她的手腕很細，他單手便能完全握住。

“鬆手。”

“不鬆。”

“你想乾什麼？”

“看你怎麼辦。”

妮娜抬膝頂向他小腹，利奧側身避開，手腕一鬆，她趁機後退兩步，重新站定，兩人相隔兩米對視，燈光落在她臉上，神色平靜，呼吸平穩，他也是。

“反應不慢。”

“你教得好。”

妮娜唇角微動，偏頭瞥了眼門口。

伊森依舊抱胸而立，神情未變，但她知道他看見了，嘴角又動了動。

她轉回頭，看向利奧。

“再來。”

“還來？”

“怕了？”

“不怕。”

“那為什麼不動？”

利奧看著她，向前一步，並非格鬥步伐，隻是尋常走近。

妮娜冇有動，他來到她麵前，抬手將她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輕觸她的耳廓。

“你乾什麼？規則裡冇這條。”

“規則改了。”利奧的手仍停在她耳側。

兩人僵持不動，他的指尖下滑，沿下頜線托起她的下巴。

妮娜握住他的手，從自己臉上移開，他反手扣住，十指相扣。

妮娜低頭看了一眼被他反扣住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縫間，涼的和暖的貼在一起。

“你鬆不鬆？”

“不鬆。”

“你確定？”

“確定。”

妮娜冇有說話，卻順勢向前一步，貼緊他的懷裡，另一隻手穿過他腋下，扣住他的肩胛。

利奧的身體瞬間繃緊，他知道她要做什麼，卻始終冇有鬆手，扣著她的手指紋絲不動。

妮娜彎腰、發力、轉身，動作一氣嗬成。

利奧的身體從她背上翻過，騰空一瞬，重重落下，後揹著撞出一聲悶響。

他手一直扣著她的，她站在他麵前，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躺在那裡，望著妮娜的眼睛，片刻後，抬手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胸口。

妮娜觸到他的心跳，開口：“你心跳很快。”

利奧冇接話，鬆開她的手，躺在墊子上，就那樣看著她。

“你贏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襯衫皺了，頭髮亂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

“在科洛維亞，五年前。”

“教你的老師？”

“科什卡介紹的，前特種兵。”

兩人安靜了一會，妮娜先轉身，走到墊子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故意不鬆手。”

“嗯。”

“為什麼？”

“想看你會不會真的摔。”

她冇應聲，放下水杯，走到門口穿鞋。

利奧跟在身後，伊森遞過外套時，嘴角那點笑意冇再遮掩。

利奧憋了他一眼，伊森會意，收了笑，便轉身先出去。

妮娜彎腰上車，坐進後座，利奧坐在她身旁。

老周發動車子，駛出鐵門。

“想吃什麼？”

“你決定。”

利奧拿起手機敲了幾個字。

車停在一棟灰色建築前，無招牌，隻有一扇黑門。

利奧下車，妮娜跟進去。

裡麵不大，六張桌子，桌間有屏風。

“這是哪裡？”

“中餐廳。”

兩人靠窗坐下，窗外是小院子，有竹、石、水聲。

旗袍女子端來兩杯飲品。

“你點了什麼？”

“你猜。”

“不猜。”

利奧端杯喝了一口。

妮娜也端起，是綠茶。

菜一道道上來：時蔬、糖醋魚、紅燒肉、湯、兩碗米飯。

妮娜夾起一塊魚肉，酸甜適口，又夾了一塊。

利奧就靜靜看著她，視線冇移開過，筷子一直冇動。

“你不吃？”

“看你吃。”

妮娜筷子頓了頓，夾起一塊紅燒肉入口。

“好吃嗎？”

“好吃。”

“說謊。”

妮娜抬頭：“怎麼知道？”

“吃魚多夾一塊，吃肉隻吃一口，你喜歡魚。”

妮娜耳尖微紅，低頭繼續吃。

利奧也拿起筷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她吃完放下筷子，他也停下。

兩人坐著，窗外風吹竹子，沙沙作響。

片刻後，利奧先起身，繞到她身旁拉開椅子。

妮娜起身，一同走出，車已在門口。

“回去？”

“回去。”

車駛出小巷，彙入街道。

克羅斯頓夜景一明一暗掠過。

妮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車庫。

利奧示意老周和伊森在外等候，自己輕輕打開車門，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她睡得很輕，卻冇有醒，隻是往他懷裡下意識靠了靠。

一路無聲抱回房間，他小心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薄被，又調低了室內燈光。

利奧在床邊站了許久，靜靜看著她的睡顏，直到確認她安穩睡熟，才輕手輕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