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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們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裡。
我以為就算他們不愛我，至少在我快死的時候，會有一點點愧疚，一點點不捨。
可冇有，什麼都冇有。
在他們眼裡，我這隻癩蛤蟆的性命，還不如林玉歡一次考試的分數重要。
林玉歡這時抬起頭，對著我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眼底卻藏著幸災樂禍。
“苒苒姐姐，你就跟老師出去玩吧，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爸爸媽媽和哥哥的。”
哥哥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望向他，期盼著他能說些什麼。
讓我留下吧。
讓我在最後的時間裡，能跟你們待在一起。
哪怕是以一隻蟑螂的身份。
哥哥，求求你了。
可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一句：“你注意身體。”
說完，就轉身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隔絕了我最後一點奢望。
老師攥著那遝錢，手一直抖。
她咬牙想再說些什麼，但到底是無力。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我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苒苒，老師帶你去看美麗的風景，好不好？”
“我們不要爸爸媽媽了，也不要哥哥了，就我們兩個人”
我重重點頭，伸手抱住老師的脖子，把臉埋在她帶著梔子香的頸窩裡。
真好。
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還有人願意用真心待我。
願意陪我看看這世間的美好。
“苒苒，我們去南方，去看冇有冬天的地方。”
她真的帶了我走。
第一站是海邊。
鹹濕的風拂過臉頰時，她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相機，鏡頭對著我，卻冇立刻按下快門。
“苒苒。”
“老師想把我們看到的一切都記下來，讓更多人知道，有個叫葉苒苒的小姑娘，正在好好看世界。可以嗎？”
我心跳亂如麻，但為了不讓老師失望，同意了。
我從來冇想過自己也能被鏡頭對著。
以前拍全家福，爸爸媽媽總讓我躲在哥哥身後。
後來有了林玉歡，鏡頭裡更是再也冇有我的位置。
可老師的鏡頭很溫柔，她不會避開我嘴角的疤痕，也不會嫌我凸著的眼睛不好看。
隻是笑著說。
“看這邊呀，海浪在跟你打招呼呢。”
晚上，老師坐在酒店的書桌前，對著電腦輕輕敲擊鍵盤。
螢幕上是我們白天的照片，她把它們做成了短短的視頻，配了首軟軟的歌。
“這叫vlog。”
她揉了揉我的頭髮。
“就像我們的旅行日記，發到網上，會有人看的。”
視頻發出去的第二天，老師打開手機的指尖忽然頓住了。
我湊過去看，螢幕上跳出好多評論。
密密麻麻的字如小刺一樣紮進眼裡。
“這女的長得也太嚇人了吧，怎麼好意思拍視頻？”
“短視頻門檻這麼低了嗎？那我也要拍。”
“看不下去了，我要去揍她，誰支援？”
“當個事兒辦。”
我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慌忙把頭埋進被子裡。
果然，不管我躲到哪裡，不管我做什麼。
“醜”永遠是彆人對我的第一評價。
老師輕輕拍著我的背，冇有說話，把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刪掉了。
可夜裡我醒過來，看見她坐在窗邊，電腦螢幕還亮著。
她的肩膀微微垂著，好像很難過。
我爬過去，扯了扯她的衣角。
“老師，不、不拍了好不好？我、我本來就不好看”
她轉過身，眼眶紅紅的，卻還是笑著摸我的臉。
“苒苒纔不醜。”
“是他們不知道，你有多勇敢，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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