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後。
東京,練馬區。
彩虹的另一端位於櫻丘中學的後山。
山腰。
沒有風,落葉安靜地堆疊在地上,也不知道積累了多久,踩在上麵就像是踩在毛毯上,富有軟軟的彈性。
落葉之上,是約有兩公尺高的鳥居,鳥居乾枯的木質表麵已有不少漆色脫落,裸露出刻著歷史痕跡的暗黃色本體。
視線穿過這樣的鳥居,就看到一座神社。
神社早已人去樓空,遍佈蜘蛛網的屋簷和雜草叢生的廟宇不斷訴說著它已被世人所遺忘的事實。
“有誰、有誰能夠來幫幫我”
臉上香汗淋漓,眼神四處遊離的少女清水美希,從鳥居下快速跑過,在鳥居上麵休息的鳥類全部嚇得飛了起來。
“隻要能幫我,哪怕是付出……”
啪嗒,枯葉下的積水四濺。
右腳的黑色小皮鞋,早已因為慌亂不知掉在了何處,直接踩在枯葉上的白色短襪,也已經染成了腐葉的顏色。
鳥居的盡頭,已然是殘垣斷壁。
一把長度超過一公尺的日本刀,在這道路的盡頭散發著令人惡寒的殺氣。
雖然看不到收在刀鞘內的刀身,但是光看那如同神社歷經風雨的鳥居般,刻畫著重重歷史的刀鞘,就知道這把刀來頭不小。
在島國神話中,這樣的被供奉起來的刀被稱為禦神刀或禦神體,一般不用來戰鬥,但清水美希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當少女抓起禦神刀,準備拔刀迎敵時,有聲音傳入了她的腦海中。
“啊……等等,這樣不行”
然而讓人感到詫異的是,這把被供奉在廟宇中被用來表示著神仙本尊的刀,竟發出了驚叫的聲音。
這把刀,赫然是有靈魂的!
實際上,寄宿在這把長刀之中的男人,並不是真正的神仙。
他名為加藤俊,是一位穿越者。
來到此方世界的第十五年。
但如果可以給穿越打差評,他會毫不猶豫獻上人生第一個差評。
他的這副身體,自幼體弱多病不說,還整天渾渾噩噩的沒什麼精神,而醫生,也對此說不出個究竟。
更要命的是,隻要在劇烈運動時摔倒,他就會有很短暫的時間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把靈魂摔出去了。
麵對這樣的重啟人生,隻能說不幸。
正當他還在為上學苦惱和以後的人生該怎麼走而苦惱時,曙光來了。
一個月前的放學後,他來到學校的後山,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睡個懶覺,順便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可觸發的奇遇。
也許,所謂的係統突然就來了呢?但奇遇和係統都沒找著。
最後在山腰,他發現這座隱藏在林間的無名神社,還因為好奇心觸控了那把被供奉起來的“禦神刀。
這一摸,他又感受不到身體了。
在島國的神道和神社中,是沒有神像這個概唸的,人們以各種各樣的物品作為禦神刀供奉起來,就算是代表了該廟宇的神仙。
待加藤俊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腳乃至整個身體都已消失不見。
而他的意識,則寄宿在禦神刀中。
肉身被“消滅”
後,疲憊感隨之消除,就連想犯懶睡個午覺的念頭都被抹殺了。
現在的加藤俊,大概比賢者還要冷靜。
於是,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這可能是個金手指。
但要怎麼利用它的價值呢?禦神刀可以隻有出入。
在裏麵的時候除了開口說話,就隻能看著外麵打雷下雨和聽著林間的鳥叫蟲鳴,像極了坐在開不動的車子裏麵。
透過“車窗”
可以做很多事,學習、刷手機視訊等理論上都可以做到。
假以時日,一定可以學有所成。
然而夢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在開啟賢者模式之前,他根本沒有動力去做這些事情。
離開禦神刀,他就是個病弱的普通人。
直到這一天,下起了毛毛雨。
今天也在禦神刀睡覺中的他,看到一名中學少女冒雨慌慌張張地跑進神社,奔跑中還時不時回頭瞄一眼,似乎是被什麼可怕的玩意追逐。
“隻要能幫我,哪怕是付出……”
加藤俊的確是聽見了少女的聲音。
你能付出什麼?加藤俊的腦海裡,在一瞬間閃過無數種假設,也想像過,正在追逐少女的到底是什麼玩意。
無非就是搶劫殺人犯、流氓、癡漢、狗、蛇之類的,也可能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