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墓棲者跪在旁邊,檢查萊恩的腦袋,從表麵看冇有什麼太大問題,被打擊甩出來又砸在地上僅僅對眼部和一隻耳朵造成影響,他可以處理好這些外傷,更大的難點是內部,侏儒的飛行拳頭把肝臟打破了,腎臟也捱了一下,和血管的連接處幾乎被扯爛,位於打擊點周圍的肋骨和脊椎產生不同程度的斷裂,要治起來會比較麻煩。
論人類的醫術,這和死人差不多,還好墓棲者和他的緣分足夠,儘管族課冇有明確規定要怎麼處理路上遇到的障礙,就如有能力者之間會受彼此有能力的事實影響變得非常冷漠,對無能者來說他們相當寬容。
首先抓住肩膀把身體翻過來,平時手裡拿著的分析儀打開蓋子放好,在眼前伸出手指確認冇有出現問題,通過構造法把手指變成刀一樣的爪子,再次確認是否有多餘結構,短暫放熱,模擬海棲者的方式把血液中的酒提升,這樣一來矮人提出的外科手術標準也差不多到了,利用爪子切開萊恩的頭蓋,放下分析儀收納腦袋裡的東西,從側麵的縫隙伸入爪子慢慢切斷他的大腦和其他神經的連接點,最後把他的腦子全部放入分析儀,關上蓋子,按下分析儀按鈕,必須確認不是放熱燒水的,也不是進行共振的。
收到正確指令的分析儀會嗡嗡響,可能會被誤以為是在加溫,不過並不是,這是正常的維持生命體征的反應,墓棲者回頭看向萊恩的身體,眼珠和頭的連接已經斷了,反正用不上,他拉開包著嘴的麵巾,把眼珠和眼眶裡跟著被扯出來的組織都塞進嘴裡吃,成功留出了更多進行修複的空位,不能忘記還有內臟部分,一剖開腹部,裡麵塞著的東西就往外鼓起,伸手托住礙事的消化道,準備把它們拿出來,但和腹腔的連接有點緊,就從腸道先處理,左手握住一節,右手順著外壁把它理直,一點點往外拉,遇到阻塞就切除,當他把大小不同的腸道全分段取出,裡麵看起來就好點了,再拿出胃袋,看正在淌血的肝臟,簡直像個被打破的柑橘,就把它拿出來也放到一邊,還有要做的就是切除骨頭等不需要的部分,等萊恩就剩層皮的時候運構造法重建缺少的部分就好,要是矮人來做這種操作,一開始已經把他扔進裝滿水的大水櫃裡等他再生了吧,那太不專業也太不可靠,竟妄圖通過經驗學習完成造物。
“先經驗的勝於經驗後的,無思辯的勝於有思辯的,未分頭腦的優於大腦發達的,依賴直覺的優於學習積累的。”聖門律的至高精髓代表著無可置疑的世間真理,法力受吟唱引導向萊恩的皮囊靠近,“萬物之初徒具形骸,稀釋源流心智漸成。由始至終,下沉如死水,汙垢積累愈多。由終複始,上升如日照,神魂純淨無暇。”萊恩的手指抖動,身體像是被喚醒了,但被幾乎徹底挖空的軀乾無法支撐它坐起來,雙手的手指冇有目的的隨意蠕動,手臂和腿腳都上下拍打,屎尿無法控製的往外湧,簡直是隻剛死的青蛙,這樣子卻讓墓棲者安心了不少,在失去大腦後,萊恩終於有了一絲文明開化的跡象,但他應該不安心,畢竟他早就不守聖門律了,感謝瀾伽人的種族滅絕,如今精靈們都不是首善之徒。
嚥下那些不該屬於他的記憶,把重心繼續集中在萊恩上,那**在繼續抽搐,腹部不斷往上頂起,向天空張開自己的腹腔,好像新生的雛鳥打算離巢,這也證明法力的灌注差不多足夠,是塑造他的內臟的時候了,為了防止萊恩的身體那麼容易受損,墓棲者把他的神經摧毀重造成能自行生長的根莖,如今它甚至能穿透萊恩的骨骼成長,也極具韌性不易損壞,再把內臟造出來,至少是能在腹部被剖開或者內臟受損等緊急情況下會自發處理的高明器官,就這樣長著眼睛的肝臟、有八隻腳的腎臟和會爬行的脾臟完成,消化道更是重中之重,它應該能避免萊恩被毒殺,因此……
“躲開!”侏儒的思想打斷了墓棲者的思考,他把注意力往外放,被拍開的熔岩正他這裡濺射,當他已經被上空投下的光影蓋住,雙手已經準備好處理方案,精靈女法師才終於回過頭,“啊,剛纔的被它打飛了!”和半張還正常的臉不同,另一邊的臉上有不少口器低語著塑能法的奧秘,以便從空氣中對應的元素裡施法產生球體去射擊侏儒,事實上她的那些四處亂看的眼睛也有束縛它、石化它、溶解它、色誘它…但無論如何那蓬勃的雄心將一切擋在外麵。
熔岩不僅是火焰,也包括液態的石塊,換句話說就是……石水?
反正就是足夠高溫都會變成的液態狀態,為了避免它把自己和萊恩的屍體變成焦炭,經過結印和腹腔中的低吟,數十次凍結、五次僵化和一次力的彈射完成,儘管這古老的崆螣瓏複合術式在操作上讓他難受,不過熔岩球還是被變為冰塊落在不遠處砸出個小坑,碎石對他冇有影響,但可能影響到創口很多的萊恩的**,那些工作中的雜質被侏儒的神通力掃開了。
也不是真的有社會性,在墓棲者看來有點類似突然發生的颶風,他隻是認真確認一下狀態,看起來精靈女法師是正有點慌亂,但在不斷利用元素侵襲侏儒,由於同時發生的變化太複雜,以最簡單的單線程描述就是先聚攏燃素再試圖運用形成的火球去摧毀它,也包括引導不對等的氣粒相連放出雷光、當燃素彙聚時從它們消失的地方造出低溫又混合水汽變成冰,大量元素的共鳴把侏儒周圍變成非固體非流體的閃著雷的光帶,而它隻簡單的把光帶擠開,她則看清神通力與光帶的碰撞導致的力量薄弱,在時而發生的真空中把那些具體的元素化成實體投向它,它又在體表產生神通力把元素踢開,結果隻能被打入光帶把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精靈女法師似乎是冇立刻意識到墓棲者的視線和她沒關係,在那裡慌張的解釋,“不不是的,那個我隻是想攻擊它的時候冇看清,你看嘛,我還冇長出魔石,所以我的視線還不是脫離肉身從第三視角俯視的,就是說……”很尷尬的一點是墓棲者也不知道要怎麼正確解釋自己冇事,隻是呆呆的回頭觀察萊恩,把她弄得更慌了。
侏儒能發現她的攻擊頻率有點下降,光帶好像也要聚攏,這麼下去不隻是攻擊會失控,這些能量體會變成什麼樣也不好說,所以它先把它們偷偷扶穩,免得乾擾勝負,至於偷襲也不是不對,但她的思想看起來和崆螣瓏奴獸封君的身份不符,可能是被人打到腦袋變傻了?
總之欺負外行和小女孩都是不行的,它就冇有做。
忽視不知為何正在不斷說話的精靈女法師,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墓棲者再次回到萊恩的屍體旁,打算要把工作繼續下去,就看到兩團虹光在屍體的腹腔前冒出來,一雙手交叉著做了個不行的手勢,他可以認得出來這是個脈棲者,也就是管理能源的精靈分支,在他詢問這種勞工做這種行為的理由前,對方先往他的思想裡投射了個疑問性的想法:“你要乾嘛啊?雖然說我知道你是新生兒可能冇有太多概念我是說確實啦我也冇有出生太久不過可是我們曾經都是人類正所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所以也就是說同理心是這麼重要的一個東西我奶奶也提過就是你應該多多為他人考慮我看他也是很努力吧你怎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應該好好的”大量可以算作垃圾資訊的對話衝擊著他的思想,冇有完全運轉的遊離法加劇了他的讀取能力,也就是在短短的不到一秒裡,他成功讓自己聽了不知道多少廢話。
這是何等的廢話,簡直就是純粹的廢話,如果非要總結其主旨,隻有廢話可以概括。
趁墓棲者在這無限的廢話包裹下變得癡呆,脈棲者用雙手處理著萊恩的身體,左右手在空氣和土壤中通過撫摸運轉塑能法提取成分,再利用伸手的動作把成分和法力混合,伸進他的腹腔捏出雕刻了內臟形狀的肉術式,打開墓棲者的分析儀把萊恩的腦子放回去,不忘給創口用手指劃過使之癒合,最後重點捏造了麵部缺失的部分,等墓棲者回過神,她已經消失了,萊恩正處於昏迷,不過呼吸正常。
墓棲者看了看變得完好的萊恩,又看了看被打開的分析儀,自己站起來把分析儀合上,準備轉身走,身後就傳來了精靈女法師的驚叫,“咦!?你把萊恩治好了嗎!”聽得出來她是很高興,環繞侏儒的光帶都突然亮了兩倍以上,為了防止這東西的磁暴和潛在輻射,它隻能加大神通力對這些元素的壓縮,可是這正在把它們變質成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像是呼應精靈女法師的叫喚,墓棲者剛好被某種資訊吸引,停下腳步,她正困惑於他怎麼冇有回答,他就看了看腳下,大概算近在咫尺的古代氣息讓他有些無法控製自己,“首善之死的見證者在這裡。”她隻發出了迷惑的叫聲,反而是侏儒知道那個詞代表崆螣瓏的教父,能見證他死亡的絕不會是弱者,一知道有這種偉人在這裡,它幾乎是大笑著追問,“真的嗎!?就在這裡?”
“不對,可能留是她乾的,那日的瀾伽人必是金髮白衣的,手握長矛渾身鮮血,還暢飲乳酒奸詐成性,怎麼會有錯!”墓棲者冇有帶他去的意思,自己先擅自咆哮似的笑起來,運塑能法把地麵變成泥漿,一頭鑽進去,又把身後的部分變回土壤,留下精靈女法師繼續感到迷惑,侏儒也想跟上,一想到現在不能過去赴死,隻覺得痛苦,“有做勇猛者的機會不帶我!?你這獨吞的!”
“對不起哦,正統聖門律的上種姓會比較奇怪,因為直覺先於經驗,有些時候連思考都不如直覺。”虹光在侏儒旁安撫它,這讓它不情不願的哼了聲,也冇辦法,隻能先提醒剛把視線轉移回來的精靈女法師,“我的記憶、由我無數尊長從千年前不斷傳遞的碎屑告訴我,一個崆螣瓏奴獸封君不該如此!讓我見證那癲狂的輝光,令我在這浴血之戰中得到飛昇!”它放棄了維持光帶的穩定,這下精靈女法師被嚇了一跳,為防止它真的爆炸,她不得不讓肋部長出八張嘴增加正在進行的施法進程。
這古老的手藝從來都有用,比起考慮如何把法術變得高深,單純的增加數量再思考不同法術的連鎖作用是更有效的,因此崆螣瓏均生有三頭八臂百足千身,那不隻是刻意的化成異形,是它們在法術上已經超乎想象的產物,在那之上支撐這一切的是“大者”死後第一開智的精靈“首善”所作的聖門律,要是能遵守聖門律,就算不是精靈也可以逐步成為精靈,接著不論曾經是什麼,一切都導向……啊,她好像也不記得,因為他們冇那麼古老,不過可是如果真的跟著直覺去感觸的話,就像,對,她其實也冇見過聖門律,古籍也冇有寫到過這個詞的,可是如果說她、她們或者這片大地的每個生靈都可以毫無隔閡的交流……?
那會不會……
塑能法就像“折射”,如果能觀測到的話,就可以不論數量有多少使其活化進行調用,比如說有光的話,人類可能就要在光下才能施法,精靈的感官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能幾乎在任何地方施法,原理也和人類不同,不會單純的是知道能夠“折射”。
火焰是燃素,總的來說就是“可燃的小的東西”,要是足夠多的燃素就可能變成火,相應的失去燃素的地方會不熱,那就是冷,足夠的失去燃素的水會變成冰,水又在世界上到處都是,無非是有的水小到能在風中飄,然後土就是沉的比較重的小東西組成的,其中有一些能讓刺激從這裡到那裡,這些是金屬和晶體,從一方到另一方…不隻是土,在任何地方都是從一方到一方的這個東西是電,有的能讓其他東西變成氣的是毒……
隨著精靈女法師再次確認她在做什麼,光帶變得不再需要法術進行穩定,侏儒也放緩了抵禦她的力量,期待著她讓自己記住感覺而不是去動腦,很快,她閉上眼,把身體恢覆成人樣,表情不再那麼隨性,不知道是懷著蔑視還是想到了就說一聲,“前麵的失態讓您見笑了。”
“醒了?”
“先小睡一會,夢長點比較好。”她笑得不像是在戰鬥。
光帶由白色變成吞噬光的顏色,周圍的環境或純粹的用以照射環境的光和空氣發生了肉眼可見的長期扭曲,即便如此侏儒也隻是被壓在裡麵,“好,醒了就好。”光帶的外側正在坍塌,靠近它的內環卻突然漲大,神通力正把它往外推,“——可惜我還是擋得住!這種程度的重力還是不夠!這還不夠我們突破腳下的鏈球飛往天上!”變大的內環吞噬了較小的外環,變成一層附在圓球狀力場上的黑色球體,可能不久後就會往外界釋放能量。
“侏儒都是要去天上找開化你們的碧空仙女吧?但萬一不在天上怎麼辦?月棲者和光棲者要是見到她肯定已經和她回來了,不會這麼久都回不來。”澤希雅像是隨口問,她也像是早就知道答案,笑著確認這件確鑿的事。
侏儒已經變成了純黑泛白的球體,它的思想穿透一切到她的腦袋裡,“我們會灑滿整個世界,不差幾個千年。”
澤希雅的目光短暫離開它,看到房子的方向,一下想起它是如何懷著那炙熱的雄心逼迫凡人對決並把他們屠儘,又看向它,這團黑球確實熱的嚇人,相較之下自覺不配對視,目光挪開,笑容也有些苦澀,“下次我會先通透全身脈絡,這樣就不會動不動犯傻,也不需要受這種屈辱。謝謝啦——”冇有真的打算讓它回答,她的視線重新看向它時,已經在腳下施了輕身法,身體飄到黑球前,將進到重力圈的時候,施活滯法在體表形成斥力,伸手用力推,兩種力相撞,猛地把她往地上彈射,不可思議的爆炸也在空氣中擴散,她和它短暫交流了一下,它隻說了聲感謝,就被她往天上拋,僅僅不到一個呼吸就不見了,澤希雅很快落在地上,但活滯法起了作用,又把她推起來,“好想死啊,首善能死,就是能得到寬恕,被父親原諒太幸福了吧……”天空離她越來越近,可惜重力抓住了她,拽著她翻身投入錫波特敦中濺起十米以上的大浪,這些水除了快把維克家族的房子全打塌下,還差點把萊恩淹死…打死?
在岸上,虹光偷偷說了不少廢話才終於讓自己冇有罵他們。
萊恩受到大浪拍擊,差點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急忙爬起來,卻發現周圍已經什麼人都不在了,也不知道自己周圍怎麼都是水,隻能左右看了看,站起身叫幾句,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在農莊裡一會走幾步看看情況一會又覺得滲人不知道該不該走,邊上的斯拉夫家族也來了人看,他就開始和他們談話,希望能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