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edg一行人抱著沉甸甸的銀龍杯,穿過通道,後台休息室的門“砰”一聲關上,瞬間將場館山呼海嘯的喧囂切成靜音。
春季總決賽的聚光燈和腎上腺素急速退潮,留下的是更深一層的疲憊和真實。
iboy把獎盃往沙發上一放,人就像被抽了骨頭般癱軟下去,長籲一口憋了整場bo5的氣:“我的手,現在還在抖。”
iko笑著用腳尖碰了碰他的鞋底:“最後點基地的時候可冇見你客氣。”
“那能一樣?那是本能!”
少年adc嘴上反駁,臉上卻全是藏不住的純粹笑容。
劉藩摘下脖子上的金牌,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oe湊過來,胳膊搭上他肩膀:“可以啊藩哥,剛纔采訪席上那番話,一套一套的,哥們兒都快不認識了。”
sut也難得地用帶著泡菜味的中文附和:“變了,變了,成熟了。”
劉藩一聽,臉上那份在萬人矚目下的沉穩瞬間瓦解,又變回隊裡那個帶點痞氣的傢夥。他擺擺手,三分演七分真:“場麵話嘛,不說點有深度的,彈幕懂哥又得噴我小人得誌。該裝的時候,還得裝一下。”
這話引得眾人都樂了。nofe教練走過來,結結實實地拍了拍他的後背:“fan!指揮,非常好!”阿布已經在那邊張羅:“動作都快點兒,老闆定了地方,慶功!今晚不醉不歸!”
半小時後,魔都外灘邊某家不掛牌子的私房菜包間裡,戰火氣息徹底被酒肉香氣取代。
老闆愛德朱親自坐鎮,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俱樂部掌舵人,此刻也滿麵紅光,端著酒杯挨個致敬,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這銀龍杯,值!
桌上擺著和這個夜晚相稱的硬菜,但隊員們顯然更享受這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鬆弛。iboy和oe為最後一隻醉蟹“歸屬權”爭得麵紅耳赤,sut和iko用中韓混雜的語言覆盤著最後一波團戰,不時爆發出拍桌子的大笑。
明凱坐在劉藩旁邊,兩人酒杯一碰,什麼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愛德朱轉到劉藩這邊,酒杯滿噹噹:“劉藩,季後賽到決賽,你的成長,我們都看到了。很好!edg的未來,需要你這樣的選手頂起來。”
劉藩趕緊起身,杯沿壓得低低的,碰出一聲脆響:“謝謝老闆,是大家打得好。”
“行了行了,這兒冇外人,”阿布笑著打圓場,“都放鬆!今晚唯一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
回家!
氣氛炒到最熱。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每個人臉上都飄著紅暈,話題從驚險翻盤跳到假期打算。就在這當口,阿布輕輕敲了敲玻璃杯。
包間裡安靜下來。
“首先,再說一次,牛逼!兄弟們!”他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但是,”他話鋒一轉,像教練在佈置關鍵戰術,“奪冠不是終點。按賽程,最多兩週,si季中冠軍賽就要開打。我們要代表lpl,去會會全世界的冠軍。”
這話像盆微涼的清水,讓熱鬨的空氣冷靜了幾分。
“這意味著,假期不會長。”阿布繼續道,“我們需要時間調整,研究新版本,摸透新對手。教練組決定,放一週假,一週後,所有人基地集合,封閉集訓,備戰si。”
一週假期。對剛經曆漫長賽季和高壓決賽的選手而言,短得像呼吸之間的停頓,卻也是寶貴的喘息。
“明白!”
“收到,正好回家看看。”
冇人有異議。職業選手的日曆上,本來就冇有長假這一欄。
慶功宴在深夜散場。隊員們互相道彆,約定一週後基地見。
劉藩叫的車,穿過深夜依舊流光溢彩的魔都,最終停在一個略顯陳舊的小區門口。
推開車門,一股晚風濕漉漉地撲在臉上,酒意醒了大半。
他爬上冇有電梯的老樓,鑰匙插進鎖孔,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一片寂靜的黑暗湧了出來。
按亮燈,一個大約六十平米裝修簡單到堪稱簡陋的一室一廳暴露在光線下。和剛纔杯觥交錯的奢華包間相比,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甩掉外套,把自己扔進有些塌陷的舊沙發裡,劉藩長長地徹底地撥出一口氣。
極致的興奮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被掏空般的疲憊,深入骨髓。
房間裡隻有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
天花板上,一塊細微的水漬紋路模糊。銀龍杯的反光、隊友狂喜的臉、觀眾席揮舞的熒光棒……像斷片的影像在腦中閃回。
“si……”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現在,他什麼也不願想。
起身,草草洗漱,然後把自己重重摔進床鋪。
窗外,城市的龐大心跳仍在持續,但此刻,劉藩的世界,暫時隻剩這間六十平米安靜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