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囿 第三十回 雙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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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襲小隊帶回一個要獻城的漢人，經過幾次上報，竟然直接傳到了親王的耳朵裡，康爾博奉命將人帶進了中軍大帳，當麵向親王說明一切。\\n\\n鄧勉之進營之後，就被森森刀兵和烈烈火把嚇得哆哆嗦嗦，被康爾博左拐右拐的帶進中軍大帳，看到麵前衣著華貴氣勢磅礴的滿人，一時間慌了神，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了。\\n\\n康爾博低聲說道：“還不趕緊給親王大人磕頭！”\\n\\n鄧勉之哆哆嗦嗦就要跪下，卻被那人揚起一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朗聲說道：“罷了，你是要獻城的功臣，就免了這些禮節，坐下說吧，你打算如何獻城？”\\n\\n鄧勉之迷迷糊糊的坐下，這才猛然驚覺，這位滿人親王，竟然會說漢話！\\n\\n親王見他不可置信的樣子，頓時笑道：“本王要為大清打下碩大疆土，自然要懂得一些漢話。你們漢人不是有一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n\\n“百戰不殆。”鄧勉之書生習氣上來，見親王遲滯，順口就接了上來，馬上意識到自己多嘴，又趕緊跪地請罪。\\n\\n親王擺手道：“你看看，如此真知灼見，你一個百姓都能隨口說出，我卻結結巴巴，看來我還是要繼續學習啊。來吧，說說你打算怎麼獻城吧。”\\n\\n親王的話半真半假讓人心驚，鄧勉之把心一橫，開口道：“親王大人，揚州城西北角有一條密道可通城外，隻要你答應將我的妻子從狗官手中救出，我便將密道告訴你。”\\n\\n親王饒有興趣的說道：“哦，為了一個女人，就將整個揚州城獻給本王？”\\n\\n鄧勉之重重點頭道：“為了她，我什麼都不在乎！”\\n\\n親王笑道：“有趣，山海關前有人為了女人開了關口，揚州城外也有人為女人獻了密道，這麼看來，你倆倒有幾分相像，有趣。”\\n\\n親王饒有興趣的看著鄧勉之，似是要看穿他的身體，直接看到他心裡去。鄧勉之被看的發毛，額頭冒起了微汗，就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時候，帳外有人用滿語大聲通報，親王也應了一句。\\n\\n親王看著鄧勉之，笑道：“著實有趣，又有一個人說要來獻城，你和本王一起見見他，如何？”\\n\\n鄧勉之滿心疑惑，但是見到來人之後，立刻就驚呼道：“居然是你！”\\n\\n來人見到鄧勉之明顯更加震驚，厲聲喝問道：“你是如何出城的？！”\\n\\n親王看著兩人爭吵，輕聲一咳製住了兩人，隨後笑道：“這位後來的朋友，你先說說，你想如何獻城？”\\n\\n來人明顯比鄧勉之鎮定的多，躬身行禮後說道：“親王大人，小的莫昱升，奉我家老爺之命前來獻城。我家老爺，就是常年與貴軍通訊，提供鹽鐵糧食的莫棋銘大人。”\\n\\n親王點頭道：“這個名字我倒是聽過，你繼續說。”\\n\\n莫昱升說道：“我家老爺在揚州城開辟了一條密道，可以直通城內，我奉命出來，就是要將此訊息告知親王大人。”\\n\\n親王指著兩人道：“奇怪，你們倆都說有密道，這密道到底是誰的？”\\n\\n莫昱升何等靈光，想起王娉玉和鄧勉之最後一抱，當即冷笑道：“原來如此，是那賤人告訴你密道所在吧？那賤人倒也厲害，居然能發現書案下的暗格。”\\n\\n鄧勉之不知密道來曆，隻能默不作聲。莫昱升轉向親王說道：“稟親王，那條密道正是我家老爺所建。二十年前，揚州城發生地陷，西北角被震塌，促使地下暗河改道，我家老爺奉命修葺時特意冇有填補，之後幾年暗中挖掘地下河，便成了而今的密道。”\\n\\n親王輕輕點頭，若有所思的轉向鄧勉之問道：“你的密道，是不是你女人說的，什麼時候？”\\n\\n鄧勉之低聲回道：“正是我妻告知，而今不過三日。我本想第一時間前來，無奈被他們打傷，躺了兩日才緩過來。”\\n\\n莫昱升啐了一口，冷哼道：“呸，什麼你妻，那是我家夫人，你個下賤東西也配？！”\\n\\n親王輕輕點頭，已有決斷，他指著鄧勉之說道：“你才知道密道不過三天，還因傷躺了兩天。”\\n\\n他又指向莫昱升道：“你家老爺，建造這條密道已經十幾年了。”\\n\\n莫昱升滿麵堆笑，忙不迭攬功道：“正是正是，親王大人明鑒。”\\n\\n親王微微搖頭，輕歎道：“我們在此圍城數日，而你們兩個人卻是同一時間前來獻城的，足可見，是他更為忠心啊。”\\n\\n親王麵向莫昱升說話，手卻指向鄧勉之。被指的人滿臉驚愕，被麵向的人則滿心惶恐。\\n\\n親王微微擺手道：“把這不忠之人，拖出去砍了吧。”\\n\\n康爾博滿臉獰笑的站起身，不管莫昱升如何求饒辯解，一手抓著他的髮髻拖出了帳外，隻聽得一聲慘叫，很快康爾博就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回來了。\\n\\n鄧勉之抖似篩糠，卻突然聽到了一個令他無比振奮的訊息。\\n\\n“來人啊，點起一隊精兵，隨這個漢人一同進城，為本王打開城門。”\\n\\n莫棋銘雖然跪在地上，但臉上卻冇有半分驚慌，說出的話也依舊居高臨下。好像是要為他佐證一般，府署外突然傳來了由遠及近的騷亂聲，漆黑的夜空中也出現了獵獵紅霞。\\n\\n外麵的士兵急匆匆跑進來，大聲喊道：“稟督師，城中不知為何出現大批清兵，在城中四處放火，還不斷往西麵城門口衝擊，已經聚齊了幾十人，意圖打開城門！”\\n\\n莫棋銘聞言大聲的笑了起來，他站起身來猖狂的說道：“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的後路！趕緊給我跪地投降，城破之後，或許能留你們一條命！”\\n\\n莫棋銘深夜被招到府署，猜到事情不妙，所以一直一言不發，卻頻頻望向外麵，莫昱升已經奉命出去了，他一直拖延，等的就是眼下這一刻。\\n\\n督師叱聲問道：“城內清兵，是你放進來的？你如何做到的？”\\n\\n莫棋銘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正是。你枉坐高位，卻不通軍事胡亂指揮，我向你進獻水攻妙計，你卻抱著婦人之仁否我妙計，還將我當眾駁斥，何其狂傲。既然你不懂得賞識我的才能，那我隻好另選坦途了。”\\n\\n“我在揚州城經營多年，怎麼能冇有一點退路。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工部出身，天啟三年揚州地陷，塌了西北角的城牆，我參與修葺時發現地下暗河改道，枯了一截河床，我冇有將其堵死。等我調來揚州之後，花了幾年時間清理拓寬，就有了這條直通城外的暗道。”\\n\\n莫棋銘得意洋洋，直接就爆出了清兵入城的大概位置，督師立刻下令派人前去攔截。莫棋銘卻不以為意，大笑道：“已經來不及了，城中四下火起無數騷亂，城外必定會趁勢攻城，揚州城破，隻在旦夕之間！”\\n\\n隨著他的話語，城外果然響起了驚雷一般的炮聲，這炮火竟然比白天還要密集猛烈，震天的喊殺聲從城外傳入，與城內的哀嚎哭喊混雜在一起，交彙成一曲山河破碎的哀歌。\\n\\n莫棋銘一指堂上的督師，極儘猖狂的說道：“還不趕緊跪下投降，否則清軍一至，定叫爾等屍骨無…”\\n\\n他的話突然就截斷在了喉嚨裡，眼睛慢慢的鼓出，麵龐漸漸地青紫，雙手也不停地亂抓，再也冇了之前的狂態。隻因為一根鎖鏈繞住了他的脖頸，鎖鏈兩頭的手，還在不斷的用力，慢慢的勒緊。\\n\\n李曉晴的嘴從背後湊近他的耳朵，低聲笑道：“你所仰仗的清軍，此時在哪裡？”\\n\\n莫棋銘雙眼露出無儘的恐懼，隨後漸漸暗淡渙散，掙紮的雙手忽的垂下，脖子一歪氣絕身亡。得意忘形的他隻看到了堂上督師的驚怒和無措，卻完全忘記了在他身邊，還有一個時刻想要他性命的惡鬼。\\n\\n李曉晴鬆了鐵鏈，莫棋銘軟軟的倒在了地上，他一腳踩在莫棋銘臉上，重重的啐了一口道：“呸！按律法該碎剮了你，真是便宜你這賣國賊了。”\\n\\n督師略微慌亂，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也顧不上計較李曉晴殺了莫棋銘，他隻是隨手安排把犯人收監，就急匆匆離了衙署，直奔西側戰事一線督戰去了，周知為和洛甫緊隨其後，各自返回崗位。杜興尚在遲疑，陸中苗示意他跟上保護，杜興這才隨著兩人離開。\\n\\n大堂之上，頃刻之間就隻剩下了三人兩屍，林崖著不知為何，竟然冇有隨著督師一同前去。陸中苗正準備將李曉晴帶去大牢，李曉晴卻突然開口道：“陸班頭，我有一個不情之請。”\\n\\n陸中苗停下了腳步，李曉晴見狀揚了揚手上的鐐銬，笑道：“我大仇得報，沉冤得雪，已經死而無憾了，但現在揚州城危在旦夕，與其讓我死在牢裡，不如讓我殺幾個韃子，死在陣前。”\\n\\n他轉頭望向林崖著，說道：“那天和你說的欽佩他，是咱倆之間為數不多的真話。”\\n\\n陸中苗看了他一眼，竟然取出鑰匙扔了過去，李曉晴解開自己的手銬腳鐐，還到公案上取回了殺人凶器，笑著解釋道：“還是它用著順手，多殺幾個清兵，也給它洗洗罪孽。”\\n\\n路過莫棋銘屍體的時候，李曉晴蹲下身，一刀從他肋下捅了進去，抽出刀後在他身上擦乾淨，很認真的說道：“這是規矩。”\\n\\n三人一同出了府署，外麵早已經兵荒馬亂，南麵不遠處的一場騷亂尤為明顯，一個被卸了甲冑的武將突然掙開束縛，搶過一馬一槍，朝著西門直奔了過去。\\n\\n李曉晴指著那人背影說道：“那就是楊易守！”\\n\\n林崖著聞言立刻跟了上去，李曉晴也不遑多讓，與他並肩而行，令人意外的是，陸中苗居然也跟了上來。\\n\\n李曉晴開口問道：“追上他之後打算怎麼辦？”\\n\\n林崖著沉聲道：“若他奮勇殺敵，便先放過他，等戰後再讓他償命。若他打算叛逃，就算追到對麵大營，我也要親手宰了他。”\\n\\n李曉晴點頭道：“可以，算我一個。”\\n\\n之後又轉頭看向陸中苗，好奇道：“陸班頭，你跟著我們又是為了什麼？”\\n\\n陸中苗輕哼道：“你是我的犯人，偷跑出來，我當然要拿你歸案。”\\n\\n李曉晴哈哈大笑道：“痛快，今日不管死陣前還是死律法，都是絕好的歸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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