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木門往兩邊打開,幽暗之中,一扇巨大的暗紅色牆體出現在元陸二人眼前。
元之關估摸著,這不會是屏風吧?應該不會!他在達官顯貴的宅子裡見過很多屏風,但這麼長,長得望不到尾,這麼高,高到瞧不著頂的屏風著實聞所未聞!
二木則覺得奇怪得很,開門見山他倒是聽說過,可這開門見牆!?同時,他那見到漂亮動物便伸手去摸的習慣發揚到了一般物品上。撫摸著光滑無比的牆麵,二木驚歎不已,感覺就像是在摸田句船艙內的那塊玉石板子一般。
而黎川見這二人駐足於此也不催促,隻是微笑著望向彆處,似乎是在等著他們發問。
“這麵屏風牆是……?”元之關以似問非問的語氣道。
“這不是屏風,也不是牆,”黎川笑了笑道,“這是一塊木料。”
“木料!蛇紋鐵木?!”元之關腦袋都來不及多轉兩下便脫口而出。
“對,也不對!”黎川盯著元之關的胸腹,似乎能將他看透
“這就是人人都在尋找的蛇紋木。當然,傳來傳去,有些地方又叫做蛇紋鐵木。無論如何,那些想要得到它的人永遠也想不到,蛇紋樹隻有一棵,木料,都在這兒了!”
一聽這話,元之關的心情從天際跌到了海裡,自從有了那神鱗以後,他想得到的東西幾乎冇有得不到的。而眼前這蛇紋鐵木,鐵定是得不到了!
“這夠建奔牛嗎?”陸二木邊‘啪啪啪’拍了拍幾下木牆,邊懶懶地道。
此問一出,元之關給了徒弟一個向下瞟的眼神,在他看來,二木這話隻能用‘童言無忌’四個字來形容。
“奔牛?”
“對,我們要建一……”
“好了好了!”元之關打斷了徒弟的話,要是被彆人知道了自己到非洲雨林裡來就是找這木頭的,說不定就回不去了,“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不急不急,咱們邊走邊說。”黎川抬手示意二人向左行,又繼續道,“‘奔牛’指的是一艘船?”他自然而然想到了。
既然如此,元之關也不隱瞞了,但隻說的確是要造船,而冇說這船是用來做什麼的。但隨著時間一秒秒地過去,他剛剛纔死的得到蛇紋鐵木之心,又漸漸複活了。因為暫且不論這木牆有多高,元之關估摸著,自己已經走了至少兩百步,卻仍然冇有到頭。
“這是從一棵樹的樹乾上裁下的木料嗎?”二木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甚至越來越確定這麵木牆是由很多棵樹拚接而成的了。
黎川放慢腳步,語氣低沉地道:“是的。有一個關於這棵樹的故事,雖然我也知道,但還是由我們臨淵穀的長老來說給你們聽罷!我們也快到了。”
大約又走了個百餘步,隨著前方漸漸明亮,師徒二人終於看到了牆的儘頭。
繞過轉角,空間由陰暗緊逼,變成了豁然開朗。師徒二人怎麼也想不到,建在峽穀峭壁上的屋宅內部竟是一望無際地廣闊與明亮。
放眼望去,綠毯之上紅紅黃黃,萬物生長,奔跑跳躍,似乎遍地牛羊。
“我們是上……”
剛想問道是否已經來到了地麵上的陸二木抬頭一望,便打住了。因為在那十餘丈高的天頂上,掛滿了閃著各色璀璨光芒的大小寶石,毫無疑問,這些數不儘的寶石都能代替太陽發光。
黎川看著伸頸瞪眼的師徒二人也不多話,隻是讓他們跟著自己。
趟著過膝綠草前行百餘步後,師徒二人幾乎是同時望見了遠方的一個黑點。
再向前,他們看到了那黑點的輪廓,那是一個盤腿而坐的黑人,目測身材矮小。
繼續前行,二木時不時用手去撥弄那些從未見過的植物,又時不時地猛然大口吐息,感受從未聞到過的植物清香。
近了,這是個盤腿坐在綠草上的黑人,且,他的身高大概相當於七八歲的孩童。
不,他不是坐著!
他雙肘抵著雙膝,雙手自然打開,盤腿懸浮著!
黎川雙膝跪地,兩手合十,向這個冇有頭髮,雙目閉合,眼眶與臉頰深深凹陷,全身瘦骨嶙峋,隻是下身裹著一條藏藍麻布的黑人老者行禮。
“長老,他們到了。”
老者雙眼緩緩張開,雙目雖然昏黃,卻實實在在地散發著光芒。
元陸二人的呼吸,突然短暫地停止。
“你們,是來找蛇紋木的……”
老者口唇未開,以純正天朝語言言語,而這聲音,似乎來自廣闊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是。”
師徒二人同時作答。
二木看著這雙眼,突然有種與他似曾相識的感覺。而元之關則深深地感到,在他麵前,不容說謊。
黎川輕輕柔柔地對二人道:“長老的眼睛已經看不到了,口舌也不能動,剛纔這話是萬物共振之音。”
言語之間
一隻滿身黃褐斑紋,頭頂長著長長樹枝狀犄角的動物一瘸一拐地來到老者身旁。
“在你們之前,也有來自東方的人,他們要麼尋黃金,要麼找珠寶。你們,要那蛇紋木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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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奔牛’钜艦,尋海中神蛇!”
元之關朗聲道。
二木則不言不語,盯著那把淌血小腿高抬至老者麵前的野獸看了又看。
“蛇神?!我倒有個關於蛇的故事要說予你二人聽。”老者邊說,邊將一隻如枯枝般乾瘦的手臂緩緩抬起,五指輕輕握上那野獸的傷口。於是,對元陸二人來說不是奇蹟的奇蹟發生了:寸餘長的傷口不但迅速癒合,就連那些流出的鮮血也統統迴流入了傷口之中。
野獸嘶鳴一聲,似在道謝,之後便調頭狂奔,消失不見了。
“長老請講!”
“故事,就發生在你我之上的這片土地。”
師徒二人,包括黎川,洗耳恭聽。
“人們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某一天,他們當中出現了一個異於常人的強者。這強者,不同於任何一個時代出現的強者,他,與蛇為伍。於是,人們稱他為蛇夫。蛇夫雖長壽,也難免一死。在他百歲瀕臨死亡之際,發現了一件不能接受之事——: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神秘力量出現,鎖人魂魄,使魂魄不能動彈,亦無法言語。蛇夫暴怒,強行借萬物之靈力續命,並立下豪言壯語,要將那神秘力量一網打儘。而恰巧的是,人類無法看見的,蛇能看見。於是,在眾蛇的引領下,蛇夫手握利刃,出現在每一處有人即將死去的地方。他揮舞利刃,斬向虛無,卻每每傷了無辜之人。漸漸地,人們唾棄他,驅逐他,把他當做惡魔。蛇夫隻得獨居於河之下遊,終日與河中巨蛇嬉戲。某日,數百精壯攜負責生火煮食的婦人們自上遊而來,砍伐巨木,以擴建部落。卻逢上遊降下千年難遇之暴雨。翻滾著無數族人屍體的洪水來襲,衝向那數百精壯及婦女。蛇夫見狀,以指為筆,在巨蛇長身上刻下那無人相信的秘密。之後,蛇夫再聚萬物靈力,以自身為刃,斬斷洪水奔騰之河,儲存了部落火種。那河中巨蛇悲痛,竟然衝上天空,俯衝墜地而亡。日久天長,斷水峽穀成,參天巨樹立。故事到此,隻是一個開始。”
“長老,您先歇歇吧。”黎川麵露淡淡悲傷,“我的故事,我自己來說。”
“老人家這是……”,二木雖已覺著老者奄奄一息,卻又不敢確定。
“長老不忍抽取萬物靈力以續命,才用自身筋肉換精血。如今連筋肉也接近枯竭了。”黎川解釋道。
二木望瞭望半眯著雙眼的師父,咬了咬牙,自作主張道:“晚輩這裡有一種神藥,不知能不能幫老人家續命。”隨即從腰後取出了那片蛇鱗,放在黎川麵前。
“長老……”黎川欲言又止。
“小夥子,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這雙眼煉了百餘年,到瞎了也無法看到那東西,再活個百歲又有何用?你這寶貝還是留著己用吧!如今,我已確定你就是那我要等之人,無論作何之用,那蛇紋木,你拿去吧!”
元之關也不推遲,拍了拍徒弟肩膀,雙雙拜謝。
“黎川……”
“黎川在!”
“我心願已了,你做好準備吧!”
“是!”黎川眼中閃現淚光。
元陸二人不知何意,卻見懸浮老者開始緩緩原地旋轉起來。
綠草折腰,旋轉愈來愈快。
四麵八方,鳥悲鳴獸哀啼。
旋轉停止,肉身消失,一粒黑色寶石在半空熠熠生輝。
黎川仰頭,張開雙唇。
黑石入口,胸腹放光。
一句“惡戰即將來臨!”,
久久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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