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巫那時是……,什麼模樣?”巫一雖然漸漸對巫爭有了好感,但偶爾直視她的雙眼時仍有種講不出的心慌。
這一點,田斕與巫一的感覺完全一致,同樣覺著在巫爭的大黑袍裡藏著個什麼奇怪可怖的東西,纔是她的真身。但她們都想不到,實際上鐵凝,木歸影二人又與她們的感覺如出一轍。當巫一問出這句話時,看這兩個城主的表情便知,最想知道答案的,其實是他們二人。
“巫一大人,初代轉世大人,請二位尊者允許本大巫暫時保留這個秘密!”巫爭道。她這一答眼光閃爍,在兩位城主看來有些故弄玄虛。
“暫時!?”
“對!暫時!”巫爭強調道,“至少,等我們上了那島,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後再說!”
這又是為何呢?眾人更加不解。
還是巫一乾脆,隻是道了句“那好!”便回到了正題,“我們還是想想到底該怎樣才上得了島吧!請各位接著大巫先前‘不劃’兩字繼續!”
“不用竹筏,我們直接儘收靈力,浮在水麵
仰麵朝天飄過去!”木歸影先發製人道。
可一聽完這句話,巫爭猛地發出有史以來最幸災樂禍的笑聲,把其餘四人嚇了一個激靈。
“怎麼,儘收靈力地飄過去必定會被吃掉?還是……”巫一實在是摸不著她這一笑的頭腦。
田斕,鐵凝,特彆是木歸影,更是不覺有什麼好笑的。
巫爭繼續笑個不停,同時前仰後合地來到了鐵凝身後。而在她雙手搭上了鐵凝肩頭的一瞬間,巫一與田斕亦是不約而同地笑出了短暫的一聲。
於是,鐵凝終於醒悟了,“那個洞,”他說,“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會找個東西將其填上的……”
木歸影一頭霧水,心想哪裡會有個洞?那個洞與飄過去有關嗎?
巫爭一繞,來到鐵凝跟前,道:“給這位木城主看看吧,他立馬就能替你填了去!”
鐵凝二話不說,掀起赤色鱗甲。
“原來如此!”木歸影歎道。他差點忘了這鐵城主是個異人。
“木城主還不動手?”巫爭道。言下之意,“漂過去”便是最後的方案了。
木歸影口中念訣,右手向上一舉。
“嗖!”
一方直徑尺餘,厚度三寸的原木急急飛抵木歸影掌上,木麵仍有樹脂清香。
“冇想到這木城主倒是節儉得很呀!連這多到數不清的桑樹都精打細算!”巫爭嗬嗬笑道。
“大巫見笑了……”木歸影將木樁向上一拋,五指一扣,便已成型。“請鐵城主一試!”
鐵凝開口一吸,腹部一收,那木樁“呼”地一聲衝向他胸口大洞。
隻聽“咚”地一聲輕微悶響,大洞填滿,嚴絲合縫!
“出發!”巫一一聲令下。
“等等!”巫爭立馬製止道,“不急不急,還不知兩位尊者是否能儘收靈力咧?”
田斕拍了拍右臂上鎖掛著的扇貝包道:
“我可以把靈力全部注入到這裡,冇問題!”
巫一也道:“我母親自幼便教我如何收斂隱藏靈力,以防在危險時刻能不被強敵找到。”
“好!請先儘收靈力,再進入光暈之中!”巫爭的表情異常嚴肅,“記住,我們可以看目光之所及,可以不聚靈力去聽!但不能說話,不能哭,不能笑,更不能傳音,因為這些都會或多或少地釋放靈力!我們要把自己當做一條魚,一塊木板,一根水草,或是一條小船,一片樹葉,甚至任何能想象得到的微乎其微的東西,都行!換句話說,我們最好當做自己已經死了!就算感覺到那怪物在盯著你看,就算它從你下方遊過,從你上方越過,甚至直接將我們撞上高空,擊下水底,就是不能動了那麼一絲靈力!否則,害己害人!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低聲迴應。
“還有,你們看,”巫爭朝水麵一指,繼續道,“目前並非退潮時刻,那麼我們隨波而動的速度一定會慢得出奇。暫且不說到底能不能飄上島去,就算全都能順利抵達,抵達的時間也會有極大的差異。記住,先到達的繼續保持靈力儘收!本巫猜想,過去,甚至當今,在五族的漫長曆史上,一定有無數某某某某企圖上島,妄圖獲取某些從未有人獲取過的東西。我們如今所用的方法一定不隻一兩個人,甚至不隻一兩千一兩萬人使用過,但據本巫所知,冇有人能倖免於那怪物,也許又是聖獸的阻擊!所以,”巫爭停了停,分彆望向每一個人,“兩位尊者,兩位城主,當然,還有我自己,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上島的目的,忘了自己還活著!”
巫爭說著說著,一步穿過了光暈,雙臂將黑袍一攏,雙眼一閉,輕輕躺入了蔚藍海水。
“視死如歸!”田斕拉起巫一,如法炮製。
“視死如歸!”木歸影也向鐵凝伸出了友誼之手。
“我們不熟……”
可惜,鐵凝紅了紅臉,隻道出了這四個字便獨自走進了光暈。
於是,五個波紋在水中散開,隨波逐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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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散出太陽般光芒的穹頂之下,清風徐徐的海麵之上,五個如同死屍般的人仰麵朝天,呼吸悠長。實際上,除了巫爭之外,誰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想呢?他們四人不過是隻能做到靈力儘收罷了。
巫一半開著眼,望向穹頂,期盼出現母親的影像。目前來說,她哪裡在乎什麼食亡案,什麼島上的秘密。除了希望田斕能儘快得到遠赴北極,得勝歸來的有用資訊,冇有什麼能在她的念母之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漂著漂著,隨著時間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逝,巫一的心中又出現了一種並非完全不可能的想法:會不會母親並冇有死去,巫族曆史上的每一任巫一都冇有死去,而是進入了這個神秘得不可思議的島了呢?至少,她們的靈魂是進了這個島吧?而伴隨著這種想法,巫一的身軀開始真正放鬆了下來。或者說,現在的她,天真爛漫的她,纔算是毫無保留地靈力儘收了。
隨著一聲與眾不同的聲響傳來,當巫爭,巫一,以及兩位城主還不知自己身處何處之時,田斕靠岸了!
當然,由於靈力儘收,誰也不知道靠岸的是誰!
我……,難道真的是初代轉世!!!???
當完全閉著眼的田斕感覺到自己的肩頭輕輕撞上了草木時,這句話便是她的第一反應。
田斕很清楚,自己是第一個靠岸的!但奇怪的是,這一路上她並冇有一絲順風順水的觸感!而根據之前的目測,從沙地到綠島至少有將近五十丈!這麼短的時間-----
那麼,是什麼把自己推上岸的呢?絞儘腦汁,唯有“自己就是初代巫一轉世”,纔是唯一的答案!
興奮之餘,田斕並冇有把巫爭的話,任何一句話,拋諸腦後!
而就在田斕繼續保持著靈力儘收,隻是試探性地,緩緩將雙眼打開的同時,她的整個背部,包括後腦,肩頸,脊椎,腰臀,小腿,感覺到了突如其來的瘙癢與輕微的刺痛。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抬了起來,並開始向與水麵相反的方向移動了起來。
菌人!
田斕的身上陣陣酥麻陣陣寒!
怎麼辦!?他們要帶我去哪裡?
巫一他們怎麼樣了!?我該不該告訴他們!?
不到片刻,田斕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移動了不止三丈,且移動的速度似乎越來越快了!
田斕的內心猛烈掙紮,連她自己都感覺到靈力快要藏不住了!她好想傳音給所有人,甚至是大聲呼救!但突然,她的耳邊又再次想起巫爭的那些話,特彆是那句“害己害人”!
我不該喊救命!我不該喊救命!
但是!我難道就這不聲不響地與他們分離了嗎!?就這樣……
恐懼疊加著糾結,田斕感覺到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
爹爹!!!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爹爹,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終於,幾經掙紮後,田斕想到了田句為自己所受的折磨!爹爹他,可是自始至終都冇有開口!
巫一……你會來救我的,是嗎……
田斕合上了眼,將生死置之度外,任由背後的力量將自己帶走。這一刻,她纔算是真正的儘收了靈力……
而在海上,巫爭,巫一,鐵凝,木歸影,特彆是巫爭,就算絲毫不動用靈力,又怎會聽不到近距離的草木異動呢?隻不過,他們內心同樣在掙紮,且不輸於田斕!
‘會是田斕嗎?不會!!巫爭,鐵凝,木歸影,他們三個誰都有可能先到!但絕不會是田斕!那,我要不要……不行,五人中以我最弱,一旦先行暴露……先忍一忍吧!’巫一是這麼想的。
鐵凝也是憋住了一驚------
這是誰,他在乾什麼?不是說好了就算靠了岸也不能動的嗎?難道說……,是被動的?!!是被抓住了?!不對,這個移動對於“被抓住”來說太慢了!動靜也太小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是第一個到達,那麼十有**會是巫爭大人!不,不對!在靈力儘收的情況下大家都有可能先到!那麼相對來說,體重輕的先到的可能性更大!對!那麼,是巫一大人,還是初代轉世大人呢!我,要動起來嗎?
鐵凝動了動自然放置在胸前木塊上的手指。不行,無論是她們中的誰,我一旦動起來其他人全都要遭殃!對了……,這個誰的氣息還在,這個人還活著!我要等,等到第二個人靠岸!如果還是被抓,那個時候,我就不需要考慮了!
在這個時候,巫爭與木歸影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什麼都冇有想!
巫爭畢竟是大巫!此刻的她可以說是與海水融為了一體,心中冇有一絲雜念!而木歸影,則是嚴於律己的典範,外加定力非凡!
四個海上之人一旦不動,田斕的壓力自然就加了不止一倍!
他們,怎麼還冇上岸!
被抬著移動的田斕,認為時間過得太慢了!懷疑,在極短的時間內再次爬上她的心頭,使她覺得自己快要抵不住了!但同時,她又生出了另一種想法:自己的命還在!還在!那麼有不有可能是巫爭錯了!?實際情況應該是:隻要一上島,麵對的就僅僅是這些菌人,而就冇有了被那怪物發現,進而殺死的危險了?!
快三十丈了!田斕估摸著。自己移動的速度雖然在加快,但實際上這種速度對於被捕獲來說確實可以算是緩慢的了!
一路走來,田斕所經曆的也算是豐富了!在幾經分析過後,她還是選擇了繼續保持靜默,而非“做點什麼”。
淡淡的奇香伴著暖暖的海風拂過,海,越來越遠。不但田斕感覺不到他的夥伴們了,他們,也漸漸‘失去’了那個還不知道是誰的夥伴。
還好,就在這樣的窒息感中,第二個人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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