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崑崙一黍 > 第217章

崑崙一黍 第217章

作者:無色定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3:12:24

“貞明侯請進。”

一處深山幽穀之中,左右古檀垂蔭、翠鬆延枝,楚孟春一通掐訣唸咒過後,前方林木藤蘿如受號令,朝兩側緩緩分開,現出一道碧光迴旋的門洞,門後景物朦朧不清。

與其他福地道場不同,靈台墟被結界陣式所掩藏,即便從天上俯瞰,也隻是一片雲遮霧罩的茂密山林。若是找不到出入門戶,貿然飛臨硬闖,立刻就會陷入迷陣之中,失去方位、難辨上下。

若是福地之中還有人主持陣式運轉,闖陣之敵將會受到四麵八方的圍攻。即便玄圃堂在天夏朝末年陡然衰敗,可門人弟子依舊能憑藉拱衛靈台墟的開明九門陣,堅守數十年。

趙黍從容邁步,直接走進門洞,碧光過後豁然開朗,放眼所見,一片地勢起伏平緩的廣袤原野上,芝草群芳遍植,溪水泉流潺潺,五顏六色錯落有致。遠處可見亭台樓閣點綴岩泉草木之間,僅憑此景,便顯出仙家隱逸自適、居山采芝的氣象來。

靈台墟並非是高聳挺拔的峰巒,此間清氣充盈而不激烈。看似雜亂的園圃,氣機卻被梳攏得井井有條,君臣左使搭配有序,使得不同型別的芝草藥物共生一地,卻沒有絲毫扞格衝突。

修仙之人的葯田靈圃,與凡間農田不同,靈植仙草往往需要豐沛清氣滋養,所以沒法在同一片地域大量栽種,不可能像種植糧食那樣廣插秧苗、遍灑種子,否則園圃地氣會被迅速耗空。

除此以外,不同靈植還需要不同環境促其生長。有的喜陰不喜濕,有的喜陽不喜旱,有的見風則枯,有的需深埋多年方能萌發,諸般物性不一而足,沒法用一致相同的方式培育。有時候連澆灌所用之水也要另外調製,搞不好比活人還難伺候。

趙黍從玄圃玉冊上學會許多營繕福地、整治靈圃之法,但苦於忙碌顛沛,少有能實用印證的機會。即便梁韜把雲岩峰的地脈勘合符契送給趙黍,他也無暇長留雲岩峰,將其鑿建完善。

而當趙黍想起自己母親就是玄圃堂門人,心中就不免感觸良多。如今他閱歷漸增,對母親早年離去的怨懟早已消散。

玄圃堂覆滅也許有崇玄館坐視不管的原因,但捲入天夏末年的大亂之中,誰又能保證能全身而退呢?雲岩峰、鳳鳴穀,天夏末年至今覆滅斷絕的仙道傳承也不曾少過。

設身處地想想,自己一身修為成就,皆源自於宗門師長傳授,宗門覆滅、弟子離散,這種感受簡直堪比家破人亡。若是無處宣洩,自己一時心念不暢,轉為仇恨怒火,也是不足為奇。

趙黍又想起老師張端景鑄煉神劍的用意,他希望阻止天上仙家乾涉凡世,若是再細加推想,修仙之人也該謹守清靜,為了諸般塵緣捲入紛爭,本就是自討牽累,不得清靜。

看著靈台墟這片仙家福地,趙黍心中也生出幾分出塵之想。

“等等!你們這幫妖物不準進!停步!”

可惜楚孟春的喊聲破壞了趙黍的心境,回過頭來,就見那群獺妖竄入門洞,好似鼠群過境般,一下子湧入靈台墟。楚孟春不明就裏,嚇得祭出一枚螭鈕玉印,意圖攔阻。

但還沒等楚孟春施展開來,一隻黑鐵大手便搭上他的肩膀,牢牢鉗製住氣機執行。楚孟春受痛扭頭一瞧,驚見一尊虎頭神將,正滿臉凶神惡煞盯著自己,彷佛下一刻就要張開血盆大口,把腦袋給咬掉。

“他們是我請來的。”趙黍說話時,那群獺妖圍聚到趙黍腳邊,一個個人模人樣,背負手捧著布壇器物,憨態可掬。

楚孟春斥責道:“靈台墟是仙家福地,

怎能容許一群山野妖物亂竄?若是攪亂了地脈氣機,破壞了葯田靈圃,貞明侯打算怎麼償還?”

“少在這裏胡攪蠻纏。”此時薑茹也走進靈台墟:“地肺山也是仙家福地,我們薑家不是照樣長居山中?”

楚孟春一時語滯,那虎威神將收回了大手,趙黍言道:“你放心好了,這群獺妖天生擅長感應地脈,也懂得幾分營繕福地道場的學問。我叫他們來,無非是協助佈置壇場……好了,你們各自去探清狀況,尋找適合佈置壇場的方位。”

說完這話,獺妖們放下器物,一下子四散開來,轉眼沒入草葉之間,不見蹤影。

楚孟春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之情:“驅使妖物,此非修仙正宗所為。何況外界傳說你是天夏朝贊禮官傳人,哪有贊禮官像你這樣的?”

“贊禮官也並非一成不變。”趙黍拂袖言道:“而且你也不懂贊禮官,就少說兩句吧,免得出醜。”

楚孟春臉色脹紅,薑茹在旁冷笑說:“自古以來便不乏仙家高人點化妖鬼精怪,拔舉昇仙。何況若說驅使妖物,你楚孟春也沒有資格說旁人,你當初在青岩郡,可沒少利用妖物鬼神牟取私利。”

薑茹太清楚這類世家子弟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容不得別人指摘,可要是別人做同樣的事,往往會大加謗斥。

隻不過被楚孟春這麼一番點明,薑茹發現趙黍與梁韜越來越像了。當年梁韜仗劍巡境時,橫掃南方妖邪,也是在這過程中收服了流浪塵世的天狐一脈。而趙黍則是開壇巡境,毀淫祀、削豪強,順便收服一群獺妖,指點他們修鍊。

這也不是說趙黍與梁韜沒有差別,但薑茹發現兩人的人生際遇和待人接物上,竟然漸漸重疊。尤其是趙黍麵對楚孟春的言行,幾乎就是高高在上的俯瞰之態,那種從容自得,幾乎如出一致。

此時鷺忘機也抱琴走入門洞,她清冷依舊,一言不發,可是當楚孟春看見她,便忍不住破口大罵:“什麼鳳鳴真傳、調神素琴,照樣是諂媚權貴之流!”

鷺忘機沒有答話,趙黍卻說:“楚孟春,看來你是完全沒有參透崇玄館尊長將你送來靈台墟的用意啊。”

“什麼用意?”楚孟春冷哼一聲:“你逼得我淪落至此,還嫌不夠嗎?”

趙黍緩緩搖頭:“靈台墟遠離塵囂,最適合修心養性。你過去在官場上打滾太久了,心境早已蒙塵,空有權位,一心卻想著牟取私利、沉迷聲色享受,哪裏還有崇玄館仙家弟子的氣象?我要是說我很羨慕你,你會相信嗎?”

“屁話!”楚孟春厲聲反駁:“你要是這麼喜歡靈台墟,一直呆在這裏好了!”

楚孟春覺得趙黍就是想要羞辱自己,靈台墟再好,睜開眼睛就是這片葯田靈圃,幾天下來就看得厭煩了。楚孟春感覺自己就是在坐牢,而這一切都要拜趙黍所賜!

《高天之上》

“唉,我是欲求清靜而不得。”趙黍嘆道:“你被安排來到這裏,本就說明崇玄館的尊長對你仍然抱有希望,可你自己卻浪費了大好良機。”

“貞明侯神通廣大,想必不用我這個粗淺之輩幫忙了。”楚孟春聽不下去,隨便一拱手,轉身離開了靈台墟。

“當真是毫無長進!”薑茹看著楚孟春離開後罵道:“楚氏人丁最旺,可堪入目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趙黍則說道:“不教不成,其人放縱墮落後,再加責備也無意義,還不如先扭轉頹墮之勢。”

鷺忘機則輕聲言道:“朽木不可凋,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被點化的。”

“沒錯!”薑茹贊同說:“首座命楚孟春駐守靈台墟,他卻偏要到山外裝神弄鬼,比起當初做郡守時還要更加不堪。這種人指點他做什麼?”

“這說明我不擅長教化他人啊。”趙黍頗感無奈。

“不過我看楚孟春,似乎較之先前更為浮躁。”鷺忘機說道:“其人擅長侍弄丹鼎爐火,以前在郡守任上,尚且能澄心靜氣、護持火候。今日一見,卻多了幾分市井之徒的衝動。”

趙黍眉頭微皺,他其實也察覺出楚孟春的異狀,而且考慮到鷺忘機曾經充當他的客卿,應該對他心性言行的變化更為熟悉。

“莫非這就是轉修神道的後果?”趙黍暗道:“采攝香火信力滋養魂魄,眾生信願擾動身心,致使情誌不定。”

“很好,你已經逐漸學會看破別人的修為根基了。”靈簫言道。

趙黍繼續說:“依照常理,香火信力是無法直接采攝煉化、為己所用的。妖精鬼怪竊占神壇、依附神像,必須要展開魂魄,任由香火信力熏染,從而漸漸壯大魂魄,修為法力也能與日俱增。

隻不過此舉會使得魂魄沾染上眾生信願,而許多妖精鬼怪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漸漸熟悉人事,性情也從山野禽獸朝著世俗凡心轉變。這也是為何鬼神之流大多慾念熾烈,動輒勒索供奉血食,貪得無厭。”

靈簫說:“凡人告求神祇,本就心懷慾念信願。以魂魄受香火信力,焉能不受沾染?”

“但還是不對。”趙黍旋即做出判斷:“即便是妖精鬼怪,也不是誰都能依附神壇,任意享受香火信力的。魂魄寄壇本就兇險,可比妖丹懸置在外。

當初我在興隆縣降下雷霆箭煞轟擊邪廟,那鼠妖魂魄法力寄託神壇之上,哪怕最初原身未受雷擊,但雷霆箭煞正中邪廟壇座,它也會遭到重創。

而修仙之人下手用功則大為不同,講究拘魂製魄、神氣調攝,與魂魄外寄之舉大相逕庭。雖然據我所知,的確有一些移魂分靈的術法,但那也是用來寄附紙人、分身變化之用,不可能用來承載香火信力。”

“可楚孟春還是做到了。”靈簫說。

趙黍沉思道:“正如你先前所說,也許楚孟春都不瞭解自己的狀況。梁韜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使他能夠采攝香火信力。尤其是那些僮僕的術法,感覺……就像是南土妖神降賜神力那種路數!”

“此非借法之功。”靈簫言道:“受承香火信力,隨後迴向加持,以固虔信之心。”

趙黍猜測說:“莫非梁韜利用楚孟春,試驗香火神道?但是楚孟春心性情誌顯然出現變化,仙道修為的根基也因此動搖,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你忘了梁韜還有一手分形變化之功麼?”靈簫提醒道。

“莫非他打算以分身承載香火信力?”趙黍左思右想,梁韜為世人所知的形容,通常是深衣鶡冠的老者之貌,這既是一種藏身幕後的心機算計,也能夠歪曲世人對梁韜的認知。

許多修仙之人、乃至神祠廟祝都不清楚,神像可不是隨便塑造的。正如符咒的筆畫走勢與氣機靈韻息息相關,神祇塑像跟本尊真形也存在玄妙勾連。

而與本尊真形越相似的神像,自然越能夠勾招香火信力。以至於有些妖鬼精怪依附神像日久,飽受香火滋養,魂魄氣機自然結成真形,漸漸與神像一般無二,這也是一種化形之功。

如果日後梁韜真要登臨道國尊位、受承香火,那神壇上的塑像,未必是年輕英偉的本來麵目,而仍舊是老者分身形容。

考慮到那分身的性情言行與本尊都有差別,說不定梁韜很早就領悟到這一點,於是刻意用分身行走在外、待人接物。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未來人間道國開創後,梁韜也不可能事必躬親,所以他必須要有一批得力人手為他辦事。

即便他給趙黍諸多許諾,可僅憑一人也是不夠的。而崇玄館門人弟子雖多,但是仙係四姓腐朽敗壞,甚至有自立門戶的隱患,因此梁韜要用另類手段來號令徒眾。

身為在世仙家,梁韜想必很清楚修仙之人的獨私本性,僅憑尊師重道、點撥教化,恐怕遠不能讓梁韜放心。畢竟修鍊有成,修為法力隻屬於自己,外力也無法輕易奪走。

可如果一身術法之能皆為梁韜所賜,並且隨時能夠剝奪收回呢?那其人必然對梁韜忠誠萬分,不敢有絲毫違背。

“這可就不是門人弟子,而是教徒信眾了。”趙黍立刻想起當初丹塗縣外,九黎蠻族獲得南土妖神降賜神力,其人狂熱至極、悍不畏死,可以說十分難纏。

以梁韜的智慧與眼界,估計早就知曉南土妖神的手段,隻是他沒有立刻以身試法,而是讓楚孟春代為印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