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崑崙一黍 > 第170章

崑崙一黍 第170章

作者:無色定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3:12:24

拒洪關西北。

一輛雙牛戰車飛天賓士,雙輪飆火、牛蹄踏雲,車上巨漢披掛重甲,全身上下隻露出一雙圓睜怒目,他一手執金環紅索轡,一手持纏龍卜字戟。

巨漢喝聲如雷,大戟一揮,半空蛟龍擺尾,朝著一名白衣修士掃去。

那名白衣修士法力高深,身形借勢盪開,祭出一個碧玉寶瓶,汪洋之水傾瀉而出,瞬間罩住數畝方圓,朝巨漢壓來。

“雕蟲小技!”

巨漢一扯轡索,不躲不閃,朝著天降洪潮迎頭直上,手中大戟向前直刺,並且陡然變長,如神尺量天,一舉貫入洪潮之中。

“破!”

大戟入洪,巨漢奮起驚天雄力,數畝洪潮被從中裁開,卻不見白衣修士身影。

分開的洪潮轉瞬凝成堅冰,半空兩座冰山猛然合攏,試圖將巨漢連同雙牛戰車一同壓碎。

巨漢卻無半點慌亂,手中大戟由剛轉柔,化為一條蛟龍,環繞雙牛戰車左右盤旋,所過之處俱是萬鈞巨力。隻聽得一連串崩碎之聲,兩座冰山被蛟龍撞成大大小小無數冰渣碎塊,朝地麵墜落,如同下了一場密集冰雹。

“方圓子,你還有什麼伎倆?不妨盡展!”大戟飛回手中,巨漢望向遠處,就見那白衣修士眺望南方,神色凝重。

巨漢正要動作,那白衣修士扭頭過來,冷哼道:“你們華胥國居然收留了這麼一位贊禮官?倒是讓我意外。”

“贊禮官?”巨漢不明所以,可他也感應到氣數激變,南方天際甚至湧現出一片不尋常的血紅色,如同晚霞。

“嗯?想走?!”巨漢察覺方圓子飛身遠遁,正要追擊,對方遙遙傳音而來:“梁豹,與其急著廝殺,不如仔細想想,這麼一位契入法度、掌握造化的贊禮官,是否能容忍你那位兄長?”

巨漢沉默片刻,隨後冷哼一聲,扯動轡索,雙牛戰車飆火歘焰,朝著地上拒洪關賓士而去。

待得戰車落到將軍府前,一眾將校紛紛上前,梁驍手提血戟,焦急問道:“將軍,那方圓子主動退走了?究竟發生何事?”

梁豹走下戰車,

問道:“南邊出大事了,你們沒感應到?”

眾將校彼此對視,梁驍言道:“我隱約察覺到氣機變化,以為是風雨氣象……近來南方大事,無非是武魁軍與九黎國交戰,莫非發生意外變數了?”

梁豹冷哼一聲:“華胥國出了一位絕世高人,甚至跟南土群神隔空鬥法了。”

“難道不是首座麼?”梁驍問。

“糊塗!大哥動手,我會分不清麼?”梁豹揮手趕走眾人:“你們繼續嚴守各處,方圓子既然親身犯險,說不定是為了掩護探子姦細潛入。如今武魁軍在南方與九黎國交戰,拒洪關也不能疏忽大意!”

眾將士紛紛告退,梁豹回到府中密室,催動四規明鏡,片刻之後,鏡麵中浮現出梁韜的麵目。

“大哥!蒹葭關發生何事了?”梁豹急不可耐地問道:“我感應到南方氣數激變,連天空都變色了!”

梁韜淡淡一笑,神色如常:“小兒輩破賊,無甚大事。”

梁豹沒聽懂,他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永嘉梁氏哪位年輕子弟能攪得風雲激蕩、天地變色。

“剛纔有熊國四仙公之一的方圓子來襲試探,我與之交手數合,他臨走前說華胥國有一位贊禮官。”梁豹不解:“當年最後一批贊禮官,不是為了牽製玄矩,盡數死在了帝下都麼?華胥國幾時有了這麼厲害的人物?”

“可還記得趙黍?”

“是他?”梁豹麵容被鐵盔頓項遮住,隻從雙眼看出一絲驚疑:“梁驍曾跟我說過,此人也算小有能耐。大哥你似乎有心栽培他?”

“人間道國的大計,便落在此人身上。”梁韜言道:“如今南方氣數激蕩,就是他在開壇行法。”

梁豹愕然:“不可能!梁驍說他的修為不過凝就玄珠,怎會有如斯法力?”

“等閑法事自然做不到。”梁韜解釋說:“昔年天夏朝贊禮官號稱為天地立心,他們的科儀法事並非借仙真將吏之力,而是設法度、立綱紀、明次序,從而代天行法。

雖然天夏已亡,但贊禮官所設法度餘澤仍存。而且我事先在南方數郡地脈投下的符篆真形,此刻也被他勾連貫通,重設天地間的綱紀法度,法事之功自然有無儔偉力。”

梁豹不由得擔憂道:“大哥,趙黍這人確實可信麼?”

梁韜眯眼問:“方圓子是不是說了什麼?”

“對……他說趙黍身為贊禮官,未必能容忍大哥你。”梁豹沒有絲毫隱瞞,但還是憂慮道:“可趙黍此人出身懷英館,焉知他不是暗懷陰謀算計?”

梁韜說:“你放心,我豈會毫無防備?趙黍背後或許也有仙家高人暗中推波助瀾,而我也一直在試探。”

“可知對方來歷?”梁豹問。

“應該是某位上古仙家,具體是誰尚難以釐清。”梁韜微微皺眉:“我懷疑連趙黍自己都不清楚他背後仙家是何來歷。”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留下趙黍?”梁豹乾脆說:“我親自去把他拿下,直接用勾魂索,讓他將所知科儀法事全部交待出來!”

梁韜搖頭道:“不可,贊禮官科儀法事並非僅憑尋常研習便能掌握。尤其是隨趙黍修為提升,其人與天地法度契合越深。別說勾魂索這種法寶能否問出對應事物,隻怕你動手之際,立刻就會引來反噬。”

梁豹不解:“難道連大哥你都做不到麼?”

“我不打算冒這個險。”梁韜說:“你興許還不清楚,南土群神已經趁趙黍開壇行法之際動手。他們聯手自天外招來一枚孛星,打算將趙黍連同整個蒹葭關一併毀滅。結果孛星逆沖而回,直接南土墜入深處。”

梁豹一時無言,沉思許久才問道:“以趙黍的修為,憑藉科儀法事竟然能與南土群神較量?這怎麼可能?”

“為何不可能?”梁韜倒是一臉尋常,笑道:“以前總叫你多看些書,你偏不聽。館內藏書就有提及前人與贊禮官往來事蹟。真要以個人修為論,許多天夏朝贊禮官還不一定比趙黍高明,但他們憑藉科儀法事,足可經天緯地、懾服萬神。

自趙黍登壇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個人了,天地法度如案上律令。南土群神不自量力,偏要冒頭犯壇,註定招致滅頂之災,這甚至不是趙黍自己能決定的。”

“如此厲害的科儀法事被他人掌握,我總是不放心。”梁豹說。

梁韜笑道:“趙黍這個人是有些小心思,但他亦深受假仁假義所桎梏,不免天真幼稚。這種人隻要讓他發揮所長、自娛自樂,便不難掌控,楊景羲那個小國主也是這麼做的。”

……

東勝都,欽天台。

“孛彗沖流、天赤如血,此乃兵燹之災。”辛台丞神態複雜地眺望南方天空。

“如今蒹葭關外兩國交兵,自然是兵燹之災。”國主輕拂衣袖:“但朕要知道,眼下究竟發生何事。”

辛台丞躬身一禮:“回陛下,此等景象正是南土妖神鼓盪濁氣,逆天犯上,使得星辰失度、招聚孛彗。按說此等災厄,應該直襲妖神,但他們矇蔽天機,使得孛星斜墜,往蒹葭關而去。”

國主旁邊的朱紫夫人不由得臉色微驚:“如此孛星飛隕,蒹葭關豈不是——”

“朱紫夫人且放心。”辛台丞連忙說:“微臣望氣良久,發現如今貞明侯於蒹葭關開壇行法。南土妖神招來孛星不曾墜落蒹葭關,反倒逆襲而回。如今半天血赤,正是孛星墜入南土深處,煙塵衝天所致。”

聞聽此言的國主,神態凝重、久久不語。

“趙黍?”朱紫夫人驚嘆道:“此子精通科儀法事,我亦早有耳聞,但他竟然能憑一人之力,抗衡南土眾多妖神?”

辛台丞提醒說:“當初星落郡神劍出世,不也正是趙黍廣設壇場,以製神劍鋒芒麼?”

朱紫夫人言道:“亂黨神劍不過殺戮性命,怎能與孛星飛隕相提並論?如今天赤如血,可以想見,南土深處是何等慘狀。”

辛台丞斟酌片刻後說:“趙黍乃是天夏朝贊禮官的傳人。據微臣所知,他們的科儀法事確有經天緯地之能。”

朱紫夫人發笑:“號稱有經天緯地之能的人,古往今來不勝列舉。”

“微臣所言,並非喻指。”辛台丞說道:“經天緯地,就是天夏朝贊禮官法事根基所在,他們甚至能重定天地山河之序,就連天夏皇帝登基儀禮,也是要贊禮官主持,方可名正言順。”

朱紫夫人問道:“哦?難不成他趙黍還能決定誰來當皇帝麼?”

國主眉頭一皺,辛台丞自知說錯話,立刻跪下說:“微臣胡言亂語,請陛下降罪。”

“愛卿不必如此。”國主抬手虛扶:“隻是朕不明白,趙黍有如此不凡之功,何不早用?”

辛台丞小心翼翼地說道:“科儀法事本就繁難,何況天夏朝贊禮官一脈,要上格天心、下體萬民,必須持心光明、無所偏私,若有獨欲之念,法事便難靈驗。

科儀法事格局越大、牽連越廣,心性要求越深,登壇之前不僅要齋戒沐浴,更要心發誓願,事若不成絕不下壇。如今法事規模宏大非常,斷然不是趙黍自己想用便能用的。

何況天降孛星,本就是南土妖神妄自招聚,想來趙黍並非刻意逆反孛星。隻是順氣數之序,讓本該落到妖神頭上的孛星災厄,復歸其位。”

國主緩緩點頭,但神色依舊沉重。

離開欽天台後,國主讓其餘人等離開,朱紫夫人立刻說:“趙黍此人越發不受掌控了。先前在青岩郡,已然顯露出任性而為的一麵。如今登壇行法,鬧出這般動靜,竟然不曾事先稟告。倘若未來悖逆犯上,誰人能製?”

“如今趙黍坐鎮蒹葭關,保證韋修文在前線足兵足食,不宜罷黜。”國主遙望南方:“等戰事結束,我便下令讓他返回東勝都,屆時再考慮如何處置吧。”

……

蒹葭關,井邊壇。

趙黍立身壇上,心神已臻無我之境,遍體孔竅燦燦放光,真氣疏散而出,卻無枯竭之虞,恍惚間百脈氣機再度充盈,不知從何而來。

“趙黍,快住手!你是打算死在法壇上麼?”

腦宮深處,靈簫主動呼喚,卻發現趙黍毫無回應,其魂魄彷彿已消散天地,連立足壇上的肉身也輕盈得像一縷煙氣,隨時就要瓦解。

趙黍行將解化之際,一隻手輕輕拍在他的肩膀上,讓趙黍醒轉過來。

“辛苦了。”一個老邁聲音在趙黍身後響起。

“爺爺?”趙黍猛地一驚,他回頭望去,祖父趙煒就在他的身後,而在遠方,是數以千計的天夏朝歷代贊禮官。

眼前一幕讓趙黍覺得不可思議,趙煒說道:“你做得很好,沒有辱沒前人。”

聽到這話的趙黍,感覺多年的刻苦勤奮終於有所收穫,先是微微一笑,隨後眼淚奪眶而出,他又哭又笑,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

“皇天傾頹,綱紀已壞,當以身補天。”趙煒聲音漸遠,他對趙黍說:“我們,先走一步。”

“爺爺!”趙黍伸手欲挽,發現祖父趙煒幾乎是一眨眼就退到極遠處,與歷代贊禮官並列。

眾贊禮官朝趙黍深深揖拜,隨後化作點點光毫,衝天而去,消失不見。

“爺爺!”趙黍張口呼喚,發現自己站在法壇上,身形沉重,不似方纔輕盈恍惚。

“你怎麼了?”靈簫問。

“我、我看到祖父了。”趙黍驚疑未消,擦了擦臉上不曾有的淚水:“你沒看見麼?”

“壇中隻有你一人,不曾有其他身影出沒。”靈簫多說一句:“鬼物魂靈豈能侵犯法壇?我確實沒看見你祖父。”

趙黍還在回想,靈簫則說:“你可知道,方纔你險些死在壇上。”

“什麼意思?”趙黍不解:“我……我不記得行法時做過什麼。焚表之後,我便像入定一般,外界一切全然不知。”

“那不是入定。”靈簫一字一頓:“你那是即將魂飛魄散,是要當場解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