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世秦家的祖地深處,千年不謝的梧桐古樹正簌簌落著葉。往日裡靈氣氤氳、祥光繚繞的家族秘境,此刻卻被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與焦糊味籠罩。
青石鋪就的演武場上,斷裂的家族令牌、破碎的法寶殘片與邪修的黑色鱗甲混雜在一起,幾具尚未被收斂的秦家子弟遺體上,還殘留著被邪火灼燒的焦痕——這是魔族與邪修第二次侵犯留下的印記。
秦凡站在祠堂前的白玉階上,玄色長袍下襬沾染著點點暗紅,那是他剛剛親手斬殺邪修——黑風穀主和另外三名侵入祖地核心區域的邪修先鋒時濺上的血。
他周身的氣息不再是平日那般溫潤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冰冷怒意,聖人境的威壓如無形的山巒,壓得周圍低階子弟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祠堂內,供奉著秦家曆代先祖的牌位,此刻有幾尊牌位竟因魔族邪力的衝擊而出現了裂痕,這讓秦凡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骨縫間滲出淡淡的金芒。
“欺我秦家,擾我祖靈,當誅!”
低沉的話語從秦凡齒間擠出,落在空蕩的庭院裡,竟讓地麵的青石磚微微震顫。他抬手一揮,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捲起地上的殘片與血跡,隨後轉身望向祠堂側門,聲音陡然提高:“傳秦蒼瀾、秦風、秦山、秦嶽四位老族長!”
話音未落,四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庭院中。為首的秦蒼瀾鬚髮皆白,身著古樸的獸皮戰甲,雖已是仙帝境一階修為,此刻臉上卻滿是凝重;秦風手持一柄青銅長劍,劍穗上的明珠因他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晃動;秦山身材魁梧如鐵塔,裸露的臂膀上青筋暴起,顯然剛從激戰中抽身;秦嶽則揹著一張巨大的玄鐵弓,弓弦上還殘留著箭矢破空的餘溫。
四人皆是秦家碩果僅存的元老,此刻齊齊躬身:“見過家主!”
秦凡目光掃過四人,見他們衣袍上都帶著戰傷,眼中怒意更盛:“魔族與邪修二次來犯,顯然是欺我秦家近年低調,以為可隨意拿捏。四位叔伯,秦家的根基在此,先祖的牌位在此,容不得半點閃失。”
秦蒼瀾沉聲道:“家主放心,我等已在祖地四周佈下‘九曲鎖靈陣’,隻是對方此次來了太多邪修,陣法已經被損壞了一半,陣法恐怕撐不了太久。”
“撐不住也要撐!如研精通陣法,你叫她協助你修複陣法並加固。”秦凡斬釘截鐵,“我已讓族人將婦孺轉移至後山密道,防接下來再有魔族和邪修來侵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托付給你們。”
他側身看向祠堂後方的偏院,那裡傳來孩童隱約的笑聲,“靈澈還在偏院,他是秦家下一代的希望,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正說著,兩道倩影快步走來。左側的墨如研身著素雅的青色長裙,腰間繫著一枚墨玉玉佩,雖麵帶倦色,眼底卻透著堅韌,仙帝境三階的氣息沉穩內斂;
右側的婭莉則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銀色軟甲,金髮束成高馬尾,仙帝境一階巔峰的靈力波動中帶著一絲焦灼。兩人皆是秦凡的妻子,也是此次守護祖地的核心戰力,見到秦凡,她們先是點頭示意,隨即齊齊看向偏院的方向。
“如研,婭莉。”秦凡的聲音柔和了些許,“靈澈就交給你們六人了。四位老族長修為深厚,可守密道入口;你二人擅長陣法與速度,負責密道內的巡查。記住,無論外麵發生什麼,保住靈澈,就是保住秦家的未來。”
墨如研握住秦凡的手腕,指尖微涼:“你打算親自對仙界的魔族和邪修出手!”婭莉也緊了緊手中的短刃:“我與你一同前往前線,讓老族長們護著孩子就好。”
秦凡輕輕掙開墨如研的手,抬手拂去她鬢邊的一縷亂髮:“你們比誰都清楚,聖人境的戰力,纔是消滅魔族主力的關鍵。放心,我不會輕敵。”他轉向四位老族長,語氣重歸嚴肅,“密道內有先祖留下的‘乾坤防護罩’,啟動密碼隻有我和靈澈知道,若事不可為,立刻啟動防護罩,等我回去。”
四位老族長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我等以性命起誓,必護少主周全!”
秦凡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出祠堂。他知道,僅憑秦家之力,想要徹底清除在仙界的魔族和邪修遠遠不夠,必須聯合仙界的其他勢力,形成一股足以碾壓黑暗的力量。
半個時辰後,秦家祖地的迎客殿內,靈力燈火通明。殿中擺放著一張由千年鐵木打造的長桌,秦凡端坐於主位,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這些人,代表著仙界最頂尖的五大勢力。
左手第一位,是浩然聖地聖主姬如雄。他身著紫金蟒袍,麵容方正,頷下三縷長鬚隨風微動,仙王境九層的氣息如浩瀚江河,舉手投足間帶著儒家聖地的凜然正氣。見秦凡看來,他撫須開口:“秦凡道友,浩然聖地已收到你的傳訊,魔族異動頻繁,我早有察覺,此次願與秦家共進退。”
姬如雄身旁,是冰域聖地聖主淩雪瑤。她一襲白衣勝雪,肌膚瑩潤如冰雕,眉心一點冰晶印記散發著寒氣,雖同為仙王境九層,卻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清冷。
“冰域邊境已發現三股邪修勢力,若不趁早剷除,恐成大患。冰域願出三千弟子,聽候調遣。”她的聲音如碎冰相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長桌另一側,墨家家主墨塵風正襟危坐。他是墨如研的父親,一身墨色錦袍上繡著家族徽記,仙王境九層的靈力中帶著濃鬱的書卷氣。
“墨家與秦家世代交好,如今秦家有難,墨家自當鼎力相助。我已命人將家族珍藏的‘破邪弩’運來,此弩專破魔族邪力,或能派上用場。”
墨塵風身旁的林若風則顯得更為急切。這位林家家主穿著輕便的綠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枚儲物袋,裡麵鼓鼓囊囊的顯然裝滿了符籙。
“秦兄,林家擅長陣法符籙,我帶了百位陣符大師,可在聯軍四周佈下‘滅魔陣’,讓魔族有來無回!”他語速極快,眼中閃爍著戰意,顯然對邪修早已深惡痛絕。
末座上,秦氏家族原先的族長秦嘯天緩緩放下茶杯。他雖已退位,卻仍是秦家德高望重的長輩,仙王境九層的修為讓他在仙界也頗有話語權。
“在座各位都是仙界的中流砥柱,如今魔族與邪修勾結,意圖染指隱世家族,若秦家淪陷,下一個便是你們的宗門聖地。唇亡齒寒的道理,不必我多說。”
秦凡看著眾人,緩緩站起身:“諸位能在此時馳援秦家,秦凡感激不儘。但今日召集大家,並非隻為守護秦家祖地。”他抬手一揮,一道水鏡術出現在殿中,鏡中顯現出魔族屠戮其他小家族的慘狀——斷壁殘垣、血流成河,孩童的哭喊聲與魔族的狂笑交織在一起,刺得在座眾人臉色鐵青。
“這是三日前,位於南域的柳家被滅門的景象。”秦凡的聲音冰冷,“魔族與邪修的野心不止於隱世家族,他們想要的,是整個仙界的生靈塗炭。我提議,組建一支‘除魔盟軍’,以秦家為據點,向全仙界發出號召,凡有誌之士,皆可加入,共同清剿魔族與邪修!”
姬如雄猛地一拍桌子,長鬚飛揚:“好一個除魔盟軍!浩然聖地願為盟主副手,以‘浩然正氣’為旗,號召天下修士!”
“冰域願提供糧草與丹藥,保障盟軍後勤。”淩雪瑤介麵道,“我會讓族中長老煉製‘驅邪丹’,分發給出征弟子。”
墨塵風與林若風對視一眼,齊齊點頭:“墨家出兵器,林家出陣符,定能讓盟軍如虎添翼!”
秦嘯天站起身,環視眾人:“秦家願將祖地作為盟軍大營,並開放家族藏書閣,其中記載的除魔功法,可供盟軍弟子修習。”
“既如此,事不宜遲。”秦凡掌心凝聚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枚刻著“除魔”二字的令牌,“這枚令牌為盟軍信物,由五家共同執掌。
姬聖主,煩請你以浩然聖地的名義,向仙界各派傳訊,就說秦家秦凡在此立誓:凡參與除魔者,無論出身高低,皆為盟軍兄弟;凡斬殺魔族邪修者,憑信物可在五家兌換資源;凡犧牲者,盟軍將贍養其家人,立碑紀念!”
“好!”姬如雄接過令牌,鄭重收好,“我這就安排弟子傳訊,浩然聖地的‘傳訊玉符’可覆蓋整個仙界,不出三日,必有迴應。”
訊息發出的第一日,秦家祖地外便來了數十名散修。為首的是一位獨臂修士,他左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手中卻緊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我乃‘碎星劍’柳乘風,三日前柳家被滅,我僥倖逃脫,聽聞秦聖人組建除魔盟軍,特來加入,隻求能親手斬幾名魔族,為家人報仇!”他聲音嘶啞,眼中卻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秦凡親自迎接了他,將一枚除魔令牌遞到他手中:“柳道友,你的仇,就是盟軍的仇。秦家的療傷丹藥,你可隨意取用。”
柳乘風接過令牌,跪地便拜:“多謝秦聖人!”
訊息發出的第二日,來的人更多了。有揹著藥簍的丹修,說要為盟軍弟子療傷;有推著傀儡的器修,帶來了自己煉製的戰鬥傀儡;甚至有幾個年僅十幾歲的少年,揹著比自己還高的長劍,說是要替被魔族殺害的師父報仇。
秦凡命人在祖地外搭建了數十座帳篷,設立了登記處,由秦風負責登記入盟者的資訊與修為,墨如研則帶著墨家子弟分發丹藥與物資。
婭莉站在秦凡身邊,看著源源不斷湧入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冇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響應。”
秦凡望著那片攢動的人頭,其中有仙王境的高手,也有剛入仙君境的修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堅定。“邪不勝正,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魔族以為能靠殺戮震懾人心,卻不知殺戮隻會激起更烈的反抗。”
到了第三日,連一些中小型宗門也派來了使者。青霞宗的長老帶著百名弟子,送來一車車的符籙;望月穀的穀主親自前來,說願以穀中靈脈為盟軍提供靈力支撐。
秦蒼瀾清點人數時,發現盟軍的規模已突破萬人,其中仙王境修士五百餘人,仙帝境修士竟也有五人,雖大多是一階二階,卻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傍晚時分,姬如雄拿著最新的傳訊玉符匆匆趕來:“秦凡道友,北域的雷霆宗、中域的浩然宗和玄冰宗、西域的萬佛穀都已傳來訊息,說將派主力支援;更有幾位隱世的老怪物托我傳話,說若魔族主力出動,他們願出手相助!”
秦凡接過玉符,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他轉身望向祖地方向,那裡,秦靈澈或許正在偏院練習秦家的基礎拳法;四位老族長或許正在加固陣法;墨如研和婭莉或許正在清點物資。而眼前這片由無數修士組成的洪流,正彙聚成一股足以撕裂黑暗的光。
“傳令下去。”秦凡的聲音傳遍整個營地,“三日後,除魔盟軍正式出征。目標——南域魔窟!”
“除魔!除魔!除魔!”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震徹雲霄,驚得天空的流雲都為之駐足。夕陽的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他們眼中的火焰。秦凡握緊了手中的虛空之刃,器靈在刀身輕輕顫動,彷彿也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而興奮。
他知道,這場仗會很難打,或許會有很多人犧牲,但他彆無選擇。為了秦家的祖地,為了靈澈的未來,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修士,更為了仙界的光明,他必須贏。
夜色漸深,秦凡站在營地最高的瞭望塔上,看著下方燃起的篝火連成一片星海。遠處,魔族的氣息仍在蠢蠢欲動,但他心中已無半分懼意。因為他知道,此刻他的身後,站著的是整個仙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