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坊市遠比東域喧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往來修士踩得光潔,兩側樓閣鱗次櫛比,飛簷上懸掛的琉璃燈隨風輕晃,映得街上人潮湧動,衣袂翻飛。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丹藥的清香、法器的金屬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常年紛爭留下的獨特印記。秦凡身著一襲素色長衫,混在人群中,身姿挺拔,麵容俊朗,卻刻意收斂了氣息,看上去與尋常散修並無二致。
他剛踏入這片坊市不久,便找了個角落駐足,假意整理衣襟,實則凝神傾聽著身旁幾位修士的交談。那是三個身著灰袍的散修,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神色間帶著幾分忌憚與興奮。
“你聽說了嗎?百花穀的藥園上週又被偷襲了,據說損失了三株萬年靈芝,穀主氣得當場拍碎了煉丹爐!”一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另一人連忙接話:“何止百花穀!天劍宗的外門弟子在試煉秘境外圍也遭了殃,三十多個弟子隻回來了不到十個,回來的還都斷胳膊斷腿,據說邪修的手段狠辣得很,吸儘了弟子們的靈氣精血!”
“嘖嘖,這南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也就烈焰穀、百花穀、天劍宗這三大宗門還能撐得住場麵,換了咱們這些小門小戶,遇上邪修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第三人歎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無奈。
秦凡聞言,眉頭微挑。他倒是冇想到,這三大宗門在南域的地位竟如此超然。烈焰穀以火屬性功法聞名,據說穀主烈焰真人已達天仙境九層巔峰境界,揮手間便能引動滔天火海;百花穀多為女修,擅長煉丹、毒術與陣法,穀中珍藏的奇花異草不計其數,是南域丹藥的主要供應地之一;天劍宗則是劍修聖地,宗門內劍氣縱橫,弟子個個劍法卓絕,號稱南域劍修的搖籃。這三大宗門盤踞南域多年,如同三座大山,將大部分修煉資源、秘境入口都牢牢掌控在手中,中小型宗門和散修隻能在夾縫中求生存,也難怪紛爭不斷。
“邪修勢力嗎?”秦凡眼神微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儲物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域交界處的那一幕——三名身著黑袍的邪修,氣息陰冷,修煉的功法詭異至極,以吸食修士靈氣為生,若不是他反應迅速,將三人斬殺,恐怕南域又多出三個邪修了。如今想來,那些邪修的功法路數,與這幾位散修口中的神秘邪修勢力倒是頗為相似,或許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不過,他很快便收回了思緒,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他此行南域,隻為尋找一處上古秘境,探尋突破瓶頸的機緣,這些宗門紛爭、邪修作亂,與他何乾?隻要不主動惹到他頭上,他才懶得浪費時間去管這些閒事。
轉身離開角落,秦凡順著街道往前走,目光在兩側的店鋪間掃過。自已需要購買一些丹藥補充。很快,一家懸掛著“百草丹鋪”牌匾的店鋪映入眼簾。
這家丹藥鋪規模不小,硃紅色的大門敞開著,門楣上雕刻著繁複的藥草紋路,門口擺放著兩盆盛開的千年靈蘭,散發著濃鬱的清香,驅散了周圍的喧囂。秦凡邁步走了進去,剛一進門,一股混雜著數百種藥材的醇厚香氣便撲麵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店鋪內佈置得頗為雅緻,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玉瓶,瓶身上貼著標簽,標註著丹藥的名稱與品級。櫃檯後,一名中年修士正低頭擦拭著一個丹爐,他身著錦緞長袍,麵容和善,眼角帶著幾分精明,雙手手指粗壯,指腹上佈滿了細密的薄繭,那是常年煉丹留下的痕跡。
聽到腳步聲,中年修士抬起頭,目光在秦凡身上一掃而過,當察覺到秦凡體內收斂的氣息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便換上了熱情的笑容,連忙起身招呼道:“這位道友,歡迎光臨百草丹鋪!不知想買點什麼丹藥?小店應有儘有,從基礎的聚氣丹到高階的療傷丹,品質絕對有保證,童叟無欺!”
秦凡目光在貨架上逡巡,隨口問道:“老闆,療傷和補充靈氣的常用丹藥都有哪些?”
“道友可算問對人了!”老闆眼睛一亮,連忙指著貨架左側的一排玉瓶介紹道:“您看,這是凝神丹,上品品質,服用後可快速補充靈氣,穩定心神,適合戰鬥後恢複;這邊是金瘡丹,針對外傷有奇效,無論刀劍傷還是法術灼傷,敷上一粒便能止血生肌;還有這複元丹,能修複受損的經脈,對於修煉時走火入魔或被邪術所傷都有輔助治療之效……”
老闆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每一種丹藥都講得細緻入微,顯然是個行家。秦凡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目光最終落在了凝神丹、金瘡丹、複元丹以及另外兩種名為“清靈丹”和“護心丹”的丹藥上。這幾種都是修煉途中常用的丹藥,清靈丹可清除體內雜質,護心丹則能在遭遇突襲時護住心脈,關鍵時刻能救命。
“就這些吧。”秦凡指著這五種丹藥,語氣平淡地說道:“每種各來十瓶。”
“好嘞!道友果然好眼光!”老闆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轉身從貨架上取下對應的玉瓶。隻見他動作麻利,每一瓶丹藥都仔細覈對了標簽,確認無誤後,才整齊地擺放在櫃檯上。陽光透過店鋪的窗欞,灑在玉瓶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瓶內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一看便知品質上乘。
“道友您清點一下,凝神丹十瓶,金瘡丹十瓶,複元丹十瓶,清靈丹十瓶,護心丹十瓶,一共是八萬上品仙石。”老闆將丹藥推到秦凡麵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秦凡冇有清點,他神識一掃,便已確認數量無誤,丹藥的品質也與老闆所說一致。他微微頷首,抬手一揮,腰間的儲物戒閃過一道微光,三堆散發著瑩白光芒的仙石便出現在櫃檯上。每一塊仙石都圓潤飽滿,靈氣充沛,正好是八萬上品仙石。
老闆看到這麼多上品仙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便掩飾過去,連忙上前將仙石收好,嘴裡不停道謝:“多謝道友惠顧!以後常來啊,小店近期還要上新一批極品丹藥,到時候一定給道友留個好價錢!”
秦凡不置可否,將五十大瓶丹藥收入儲物戒中,丹藥入手溫潤,靈氣透過玉瓶傳入指尖,讓他體內的氣息稍稍平複了一些。他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察覺到一股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秦凡不動聲色,餘光瞥去,隻見店鋪門口站著兩個身著黑衣的修士,修為都在地仙境五層左右,眼神陰鷙地盯著他,顯然是盯上了他剛剛購買的丹藥,或是看到他出手闊綽,想打他的主意。
這等場麵,秦凡早已見怪不怪。南域混亂,弱肉強食是常態,散修劫掠之事屢見不鮮。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並未停下腳步,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那兩個黑衣修士見狀,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悄然堵在了門口,其中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位道友,出手倒是大方啊,不如將丹藥分我們兄弟一半,也好讓我們沾沾光?”
老闆見狀,臉色微變,想要開口勸解,卻被秦凡一個眼神製止了。秦凡停下腳步,目光淡漠地看著兩人,語氣冰冷:“滾。”
一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那兩個黑衣修士臉色一白,體內的靈氣都險些紊亂。他們冇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修士,氣勢竟然如此恐怖。
“小子,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其中一人色厲內荏地吼道,同時握緊了腰間的法器,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懼。
秦凡懶得跟他們廢話,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兩人麵前。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兩道清脆的“哢嚓”聲便響起,伴隨著兩聲慘叫,那兩個黑衣修士的胳膊已被秦凡生生折斷。
“再敢擋路,下次斷的就是你們的脖子。”秦凡的聲音冇有絲毫溫度,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兩個黑衣修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捂著斷胳膊,連滾帶爬地跑出了丹藥鋪,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老闆看得目瞪口呆,嚥了口唾沫,看向秦凡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他此刻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修士,絕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恐怕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秦凡冇有理會老闆的震驚,拍了拍衣袖,轉身走出了丹藥鋪。陽光灑在他身上,卻彷彿無法驅散他周身的一絲冷意。他抬頭望瞭望南域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邪修也好,劫掠的散修也罷,若敢招惹他,便隻有死路一條。南域的局勢越是複雜,他便越是要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