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奉家主秦天浩的指令跟隨崑崙使者王騰去妖界談結盟一事。他們兩人進入妖界第四天了,兩人坐在地上累的直喘氣,渾身都是傷,秦山攥著腰間斷裂的本命劍穗,指節泛白。
三日前在黑風嶺誤踩妖獸巢穴的灼痛感還殘留在腿間,此刻又被漫天飛舞的毒粉糊了滿臉,嗆得他連連咳嗽。身旁的王騰比他好不到哪兒去,崑崙派標誌性的月白道袍被撕得像破布,髮髻散亂,發間還纏著幾根沾著黏液的觸手——那是半個時辰前招惹的墨汁章魚怪留下的“紀念品”。
“我說你能不能長點眼?”秦山抹掉眼角的毒粉,眼眶泛紅,聲音卻依舊硬邦邦的,“方纔那隻彩羽雀明顯是引路獸,你非要追著人家搶靈羽,現在好了,被它引來一窩毒蜂,咱倆的解毒丹都快吃光了!”
王騰呸地吐出嘴裡的草屑,順手扯掉髮間的觸手,臉色比鍋底還黑:“你還好意思說我?昨天在迷霧沼澤,是誰把人家千年靈龜的背甲當成了界域石,一拳頭下去給人敲裂了?若不是我用崑崙秘寶擋著,那老龜召來的水妖能把咱倆淹成浮屍!”
兩人吵得麵紅耳赤,腳下卻冇停。
原本計劃七日抵達妖王殿,如今已經過去十日,彆說妖王的影子,連個像樣的妖獸部落都冇找到。更倒黴的是,他們昨晚借宿在一個狐妖村落,本想打聽路徑,結果秦山見不得狐妖首領強征小妖獸的靈草,忍不住出手教訓,王騰為了幫他,誤燒了人家的靈草囤。此刻身後還隱約傳來狐妖尖利的咒罵聲,兩人隻能扛著滿身傷痕,狼狽逃竄。
行至正午,毒辣的日頭曬得地麵發燙。秦山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泛著綠光的樹林:“前麵有靈氣波動,說不定能找到水源和食物。”王騰早就渴得喉嚨冒煙,也顧不上多想,跟著他衝了進去。可剛踏入樹林,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兩人雙雙墜入一個黑漆漆的洞穴。
“砰”的一聲悶響,秦山摔在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藉著洞壁縫隙透進來的微光,他看清自己摔在一堆妖獸骸骨上,而王騰正壓在一隻冬眠的巨型蚯蚓妖獸身上,那妖獸被驚醒,扭動著粗壯的身軀,黏液順著體表不斷滴落,嚇得王騰連滾帶爬地躲到秦山身邊。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王騰聲音發顫,伸手去摸腰間的法器,卻發現裝法器的袋子不知何時被刮破,裡麵的符籙和丹藥撒了一地,大多被黏液泡得失效了。秦山的情況也冇好多少,本命劍在墜落時卡在了岩石縫裡,拔出來時劍刃崩了好幾個缺口,連帶著他的靈力都紊亂了幾分。
兩人在洞穴裡摸爬滾打了半天才找到出口,出來時渾身沾滿了泥土和黏液,活像兩隻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泥鰍。
剛喘了口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嘶吼聲。循聲望去,隻見一群青麵獠牙的狼妖正圍著一隻受傷的小鹿妖,眼看小鹿妖就要喪命狼口,秦山的倔脾氣又上來了,握緊崩口的長劍就衝了上去。
“住手!”秦山大喝一聲,劍氣劈向為首的狼妖。那狼妖冇想到會突然冒出個人類修士,一時不備,被劍氣劃傷了胳膊。王騰見狀,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可他的法器大多失效,隻能靠著崑崙派的基礎劍法勉強支撐。狼妖數量眾多,兩人本就有傷在身,冇過多久就被逼得節節敗退。秦山的胳膊被狼妖的利爪抓傷,鮮血直流,王騰的後背也捱了一記重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就在兩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鈴聲傳來,狼妖們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後退。隻見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兔妖提著一個鈴鐺,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你們是誰呀?為什麼要跟黑風狼妖打架?”兔妖眨著紅寶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身是傷的秦山和王騰。
秦山喘著粗氣,剛想解釋,就看到兔妖身後跟著一群手持木棍的兔妖,個個凶神惡煞。
王騰連忙拉住秦山,低聲道:“彆衝動,咱們現在打不過,先跟她打聽妖王殿的路。”秦山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火氣,對著兔妖抱了抱拳:“我們是來自人界的修士,要去見妖王,有要事相商,不知姑娘能否指條明路?”
兔妖歪了歪頭,晃了晃手中的鈴鐺:“想見妖王大人?那可不容易。不過你們幫了小鹿妖,我可以帶你們去前麵的熊羆部落,那裡的熊羆族長認識去妖王殿的路。”
兩人喜出望外,連忙跟著兔妖前往熊羆部落。可冇想到,剛到熊羆部落門口,就被一群手持巨斧的熊羆妖攔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熊羆部落!”為首的熊羆妖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眼神凶狠地盯著秦山和王騰。兔妖連忙上前解釋,可那熊羆妖根本不聽,反而認為秦山和王騰是人類派來的奸細,揮起巨斧就朝兩人砍來。秦山和王騰無奈,隻能再次動手。
經過一番激戰,兩人終於打退了熊羆妖,可自己也傷上加傷,秦山的腿被巨斧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王騰的肋骨也斷了兩根,隻能靠秦山攙扶著才能站穩。
熊羆族長見兩人修為高強,又確實冇有惡意,這才鬆了口,告訴他們前往妖王殿需要經過萬妖穀,那裡是妖界最危險的地方,不僅有強大的妖獸,還有各種詭異的陣法。
兩人謝過熊羆族長,休整了一日,便踏上了前往萬妖穀的路。
萬妖穀果然名不虛傳,剛一踏入,就感受到一股濃鬱的妖氣撲麵而來。穀中霧氣瀰漫,能見度不足一丈,耳邊還不時傳來淒厲的嘶吼聲。
秦山和王騰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再招惹到什麼厲害的妖獸。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走到穀中央時,地麵突然震動起來,一隻巨大的蠍子妖獸從地底鑽了出來,那蠍子妖獸通體漆黑,鉗子上還冒著紫色的毒煙,尾巴上的毒刺閃爍著寒光。
“不好,是毒蠍王!”王騰臉色大變,他曾在崑崙派的典籍中見過毒蠍王的記載,此妖獸毒性極強,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一旦被毒刺刺中,也很難活命。秦山握緊長劍,眼神凝重:“彆怕,跟它拚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向毒蠍王。
秦山揮劍劈向毒蠍王的鉗子,王騰則運轉靈力,打出一道掌心雷,劈向毒蠍王的眼睛。毒蠍王吃痛,怒吼一聲,尾巴猛地甩向秦山。秦山躲閃不及,被毒蠍王的尾巴掃中,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王騰見狀,連忙衝上去扶住秦山,可毒蠍王的鉗子已經朝他們夾了過來。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金光突然從秦山的懷中飛出,那是一枚他偶然得到的護身符。護身符在空中化作一道屏障,擋住了毒蠍王的鉗子。
秦山和王騰趁機後退,可護身符的屏障也在毒蠍王的巨力下出現了裂痕。“不能再跟它耗下去了,咱們用合擊技!”秦山擦掉嘴角的鮮血,對王騰說道。王騰點了點頭,兩人同時運轉靈力,秦山的劍氣和王騰的掌心雷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強大的攻擊,劈向毒蠍王的弱點。
毒蠍王冇想到兩人會使出如此強大的合擊技,一時不備,被攻擊命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兩人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秦山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雙手,苦笑道:“咱們這趟妖界之行,真是倒黴透頂了。”王騰也歎了口氣:“可不是嘛,再這樣下去,不等見到妖王,咱們就得先交代在這裡了。”
休息了半個時辰,兩人勉強站起身,繼續朝著妖王殿的方向前行。又走了三日,終於看到了妖王殿的輪廓。可就在他們快要抵達妖王殿時,卻被一群守衛攔了下來。
“站住!妖王大人有令,不見任何人類修士!”為首的守衛手持長槍,眼神冰冷地盯著秦山和王騰。秦山皺了皺眉:“我們有要事要跟妖王大人商量,關係到三界的安危,還請通報一聲。”
守衛冷哼一聲:“哼,少在這裡危言聳聽,妖王大人說了,不見就是不見,你們趕緊離開,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王騰脾氣本就不好,被守衛這麼一說,頓時火冒三丈:“好你個不知好歹的妖獸,彆給臉不要臉!”說著就要動手。
秦山連忙拉住王騰,低聲道:“彆衝動,咱們現在打不過他們,得想個辦法。”
王騰瞪了守衛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兩人在妖王殿外徘徊了許久,始終冇有辦法見到妖王。
秦山看著王騰滿身的傷痕,又想到萬年後魔界可能帶來的災難,心中一橫:“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王騰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秦山點了點頭:“咱們就賴在這裡,他們不是不讓見嗎?咱們就欺負那些開靈智的妖獸,讓妖王主動來見咱們!”王騰咧嘴一笑:“好主意!反正咱們現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不如鬨大一點!”
兩人說乾就乾,當天就找到了妖王殿附近的一個狐妖部落。
那狐妖部落的妖獸修為都不高,最高的也隻有合體期。秦山和王騰仗著自己是渡劫期修為,二話不說就衝了進去。狐妖們嚇得四處逃竄,秦山和王騰卻毫不留情,把狐妖部落的靈草囤砸了個稀巴爛,還把幾個反抗的狐妖打得鼻青臉腫。
接下來的日子裡,秦山和王騰就像兩個惹禍精,每天都去欺負妖王殿附近的妖獸部落。今天砸了狼妖的巢穴,明天搶了熊羆的靈果,後天又把兔妖的鈴鐺給搶了過來,還把那些反抗的妖獸打得渾身是傷。
一時間,妖王殿附近的妖獸們怨聲載道,紛紛跑到妖王殿告狀。妖王坐在王座上,聽著下麵妖獸的哭訴,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以為這兩個人類修士鬨幾天就會走,冇想到他們竟然如此過分,把妖界攪得雞犬不寧。
“大王,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那些人類修士太欺負人了,咱們的妖獸都快被他們打怕了!”一隻老狐妖哭喪著臉說道。
妖王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座,怒吼道:“夠了!本王知道了!”他站起身,眼神冰冷:“看來本王不出麵,這兩個人類修士是不會善罷甘休了!”說完,便帶著一群手下,怒氣沖沖地朝著秦山和王騰所在的方向飛去。
此時,秦山和王騰正在欺負一群小鹿妖,把小鹿妖們嚇得瑟瑟發抖。突然,一股強大的妖氣撲麵而來,秦山和王騰臉色一變,抬頭望去,隻見妖王帶著一群手下,正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人類修士,竟敢在妖界撒野,真是活膩了!”妖王的聲音冰冷,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讓秦山和王騰都感到一陣呼吸困難。王騰剛想反駁,就被秦山拉住了。秦山向前一步,對著妖王一抱拳:“妖王大人,我們並非有意在妖界撒野,隻是想見您一麵,有要事相商。”
妖王冷哼一聲:“要事相商?你們把妖界攪得雞犬不寧,還有臉說要事相商?今天本王就讓你們知道,得罪妖界的下場!”說著,便要動手。
秦山連忙喊道:“妖王大人,等一下!此事關係到三界的安危,若是您不聽,萬年後,妖界恐怕會不複存在!”
妖王動作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哦?你倒說說,是什麼事能關係到三界的安危?”秦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妖王大人,萬年後,魔界將集齊九枚‘界域石’,打通人界、靈界、妖界的界域之門。
屆時,魔界的修士將會入侵三界,掠奪三界的靈脈修煉資源。您應該知道,靈脈乃世界之根,靈脈一失,三界便會逐漸枯萎,最終徹底消失!”
妖王臉色一變,他雖然久居妖界,但也知道靈脈對世界的重要性。
“你說的是真的?”妖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秦山堅定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我們此次前來,就是想與妖王大人結盟,共同對抗魔界的入侵。絕不讓妖界出事!”
妖王沉默了許久,眼神不斷變化。他知道秦山說的話並非危言聳聽,若是真如秦山所說,那妖界確實麵臨著巨大的危機。
“好,本王暫且相信你。”妖王終於開口,“不過,結盟之事非同小可,本王需要與妖界的各位族長商議一番。你們先在妖界住下,等本王商議出結果,再給你們答覆。”
秦山和王騰鬆了口氣,他們知道,這趟倒黴的妖界之行,終於有了一絲希望。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雖然滿身是傷,狼狽不堪,但他們知道,自己的努力冇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