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森林,位於崑崙山脈最北端,是一片連陽光都難以穿透的原始秘境。
當秦凡的身影踏入森林邊緣的那一刻,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瘴氣便撲麵而來。這瘴氣並非尋常毒霧,而是由千年腐葉、瘴癘之氣與地底滲出的陰寒魔氣交融而成,不僅能侵蝕肉身,更能乾擾修士的神識。
“哼,這點手段,還困不住我。”秦凡冷哼一聲,體表瞬間亮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罩。這是他修煉的《金剛不壞訣》所化,防禦力驚人,尋常瘴氣觸之即潰。
他冇有貿然深入,而是祭出了一枚古樸的羅盤——這是宗門賜予的“避瘴羅盤”,能在一定程度上指引方向,避開最濃鬱的瘴氣區域。羅盤指針微微顫動,指向了森林深處一個相對薄弱的方向。
秦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沿著羅盤指引的路徑快速穿梭。
森林裡靜得出奇,聽不到鳥鳴蟲嘶,隻有腳下厚厚的腐葉發出“噗嗤”的聲響,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妖獸的低沉咆哮。參天的古樹枝乾扭曲,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斑駁詭異的影子。
深入約百裡後,瘴氣愈發濃鬱,連秦凡的金色護罩都開始泛起漣漪,表麵附著上一層薄薄的黑色汙漬。他能感覺到,神識的延伸範圍被極大壓縮,原本能覆蓋十裡的神念,如今連一裡都難以觸及。
“此地不宜久留,速戰速決。”秦凡心中暗忖,加快了速度。
就在這時,前方的瘴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如同沸騰的墨汁。兩道綠油油的光芒在瘴氣中一閃而過,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傳來。
秦凡眼神一凜,立刻停下腳步,右手悄然握住了背後的佩劍“流雲”。
“咻!咻!”
兩道黑影從瘴氣中猛然射出,速度快如閃電,直撲秦凡麵門。待看清樣貌,卻是兩條水桶粗細的黑鱗巨蟒,它們的頭頂生著肉瘤,口中吐著分叉的紫黑色信子,顯然身含劇毒。
“不過是兩隻不開竅的孽畜。”秦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閃不避。
就在巨蟒即將撲到近前的瞬間,他體內靈力驟然爆發,金色護罩猛地向外擴張。“砰”的一聲悶響,兩條巨蟒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瞬間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鱗片碎裂,口中噴出黑血。
秦凡並未趕儘殺絕,他此行的目的是追查礦脈劫匪,不想在這些低階妖獸身上浪費時間。他身形一動,繞過巨蟒,繼續前行。
又行出數十裡,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地麵上出現了一些淩亂的腳印,以及幾滴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是他們的蹤跡!”秦凡眼睛一亮,精神一振。
這些腳印明顯是修士留下的,而且數量不少,從腳印的深淺和間距來看,一行人速度極快,而且帶著重物——顯然就是被搶走的玄鐵母。
他循著腳印追去,心中卻漸漸升起一絲警惕。對方既然敢選擇黑瘴森林作為退路,必然有所依仗,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他追蹤到。
果然,前行不到三裡,前方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昏暗的森林變得明亮起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花香,耳邊傳來悅耳的鳥鳴聲,與之前陰森恐怖的景象判若兩人。
在前方不遠處,一座精緻的木屋坐落在開滿鮮花的草地上,屋前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溪水中還有幾尾色彩斑斕的遊魚。
“幻境嗎?”秦凡眉頭緊鎖,心中毫無波瀾。
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黑瘴森林深處存在著天然形成的“**瘴”,能根據闖入者的心境製造出最美好的幻象,使人沉淪其中,最終成為瘴氣的養料。
秦凡運轉《清心訣》,識海中頓時一片清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化作一道血霧,朝著前方的幻境籠罩而去。
“破!”
隨著他一聲低喝,血霧所過之處,眼前的美景如同破碎的鏡子般開始扭曲、消散。木屋、鮮花、小溪瞬間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陰森幽暗的森林。
而在他前方不遠處,三尊高達丈許的黑色石像靜靜矗立著。石像雕刻的是三首六臂的魔神,麵目猙獰,手中握著各種兵器,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魔氣。
“原來是‘魔神幻陣’,難怪能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秦凡恍然大悟。
這陣法顯然是人為佈置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攔追兵。他能感覺到,這三尊石像蘊含著不俗的力量,一旦有人闖入陣法範圍,就會被啟用。
秦凡冇有絲毫猶豫,體內化神大圓滿的靈力全力運轉,流雲劍出鞘,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朝著中間那尊魔神石像劈去。
“鐺!”
劍氣擊中石像,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石像表麵泛起一層黑色光暈,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但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果然有些門道。”秦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可惜,在我麵前,還不夠看。”
他身形一閃,化作三道殘影,分彆攻向三尊石像。手中的流雲劍舞動起來,劍氣縱橫交錯,如狂風暴雨般朝著石像轟擊而去。
“砰砰砰!”
連續的撞擊聲響起,三尊石像的黑色光暈越來越淡,表麵的裂痕也越來越多。終於,在秦凡的全力攻擊下,“哢嚓”一聲脆響,中間那尊石像率先碎裂,化作一堆碎石。
失去了主陣石像的支撐,另外兩尊石像也瞬間失去了光澤,轟然倒塌。
陣法被破,前方的瘴氣也消散了不少。秦凡收起流雲劍,正準備繼續追擊,心中卻突然警鈴大作。
一股極其隱晦的殺意鎖定了他!
他猛地轉身,隻見身後的瘴氣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這人身穿黑色鬥篷,看不清麵容,手中握著一把漆黑如墨的短刃,刃身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化神中期的修為,隱藏得倒是挺深。”秦凡語氣冰冷,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戰鬥準備。
他能感覺到,這個黑衣人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危險,對方的隱匿之術和殺意控製,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黑衣人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下一秒,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秦凡的身後,手中的短刃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刺向秦凡的後心。
“來得好!”秦凡不驚反喜,他正愁找不到對方的人,冇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他不閃不避,背後的金色護罩驟然加厚,同時左手反手一掌拍出,掌風淩厲,帶著金色的靈力波動。
“鐺!”
短刃刺在護罩上,發出一聲巨響,金色護罩劇烈晃動,但終究冇有被攻破。而秦凡的一掌,則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噗!”
黑衣人悶哼一聲,口吐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樹上,將樹乾撞得轟然倒塌。
秦凡冇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追了上去,流雲劍直指黑衣人的咽喉:“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搶我崑崙宮的礦脈?玄鐵母在哪裡?”
黑衣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不甘。他看著秦凡,桀桀怪笑起來:“秦凡?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想從我口中問出訊息,做夢!”
話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咬舌尖,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體瞬間膨脹起來。
“不好!他要自爆!”秦凡臉色一變,立刻向後退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黑衣人自爆了肉身和元嬰,產生的巨大沖擊波席捲了周圍數十裡的範圍。樹木被連根拔起,地麵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濃鬱的瘴氣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秦凡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金色護罩光芒黯淡,嘴角也溢位了一絲血跡。
“可惡!”秦凡看著眼前的廢墟,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好不容易抓住一個活口,卻被對方自爆了,線索再次中斷。而且,對方寧願自爆也不肯吐露半個字,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始在廢墟中仔細搜尋起來。
片刻後,他在一塊碎石下找到了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骷髏頭的雙眼處鑲嵌著兩顆紅色的寶石,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秦凡拿起令牌,眉頭緊鎖。
他從未見過這種令牌,顯然不是正道任何一個宗門的信物。但令牌上的魔氣卻十分濃鬱,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魔氣都要純粹、霸道。
“看來,這次的敵人,比想象中還要棘手。”秦凡喃喃自語,將令牌收好。
雖然線索斷了,但至少有了一個新的突破口。他相信,隻要查清這枚令牌的來曆,就能找到那些劫匪的藏身之處。
他抬頭望向黑瘴森林更深處,那裡的瘴氣更加濃鬱,也更加危險。但秦凡冇有絲毫退縮,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他調整了一下氣息,修複了受損的靈力護罩,然後再次祭出避瘴羅盤,朝著森林最深處走去。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必須找到玄鐵母,為死去的弟子和李長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