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宮的雲海依舊翻湧如絮,秦凡踏在白玉階上時,合體後期大圓滿的修為讓他足下生風卻又悄無聲息。指尖掠過階邊凝結的冰晶,那曾讓他需凝神抵禦的寒氣,如今隻化作一縷微涼滲入經脈,轉瞬便被渾厚靈力消融。他抬眼望向主峰之巔的淩霄殿,殿簷銅鈴在山風中輕響,可這熟悉的景緻落在眼底,卻因玄黃大世界的記憶而添了幾分滄桑。
半月前在玄黃大世界的神識漫遊仍曆曆在目。那時他的神識隨空間裂隙墜入一片蒼茫,親眼見那橫跨億萬裡的大陸碎作星屑,無數界域如琉璃般崩裂,而自己自幼生長的這片天地,不過是其中一塊裹著靈氣大一點的殘片,像被狂風捲落的枯葉,在混沌中僥倖留存。想到此處,秦凡不由駐足,掌心下意識攥緊——從前他以為崑崙宮已是天地之極,如今才知這“極”字背後,藏著何等壯闊的破碎與僥倖。
凝露小築的竹籬笆上爬著新抽的綠芽,秦凡推開虛掩的木門時,嗅到空氣中瀰漫的藥香。竹窗內,墨如研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縈繞著淡紫色的靈力光暈,額間滲出的細汗,專心的修練著,心口不由泛起一陣暖意。
離開凝露小築,秦凡直奔靜心涯。崖邊的迎客鬆比他離去時又粗壯了幾分,鬆樹下的石桌旁,秦默然的身影靜立如峰。師尊的白髮在風中微動,周身靈力卻已凝成實質,化作淡金色的光繭將其包裹,光繭表麵流轉的紋路,正是崑崙秘典《浩然訣》的第九重印記。秦凡遠遠躬身行禮,不敢驚擾——他清楚師尊衝擊渡劫後期已逾三月,此刻正是靈力最洶湧的關頭,稍有不慎便可能功虧一簣。
折返青竹居時,夕陽已將庭院裡的青竹染成金紅色。秦凡推開房門,屋內陳設依舊,書案上還壓著他離開時臨摹的劍譜。
秦凡從儲物戒掏出一個刻著“洗髓”二字的黑玉瓶——這是他此次從上古遺蹟帶回的至寶,瓶中一顆洗髓丹,一顆都能洗去經脈中的雜質,讓靈力運轉再無滯澀。
盤膝坐在床榻上,秦凡拔掉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他取出一顆洗髓丹,丹藥入手微涼,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銀紋,那是蘊含著天地靈氣的印記。冇有絲毫猶豫,他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間滑入丹田,緊接著便如驚雷般在經脈中炸開。
起初是尖銳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經脈中穿梭,秦凡咬牙凝神,運轉靈力引導藥力流轉。他能清晰感覺到,經脈壁上附著的黑色雜質被藥力剝離,隨著靈力運轉排出體外,原本有些狹窄的經脈,竟在藥力的滋養下緩緩拓寬。半個時辰後,刺痛漸消,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舒暢,彷彿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天地間的靈氣自發向他彙聚,順著拓寬的經脈湧入丹田,讓原本就充盈的靈力更添幾分厚重。
待藥力完全煉化,秦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他抬手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心中暗道:“伐筋洗脈後,靈力運轉再無阻礙,下次衝擊渡劫期,便多了幾分把握。”窗外的夜色漸濃,青竹居的燈火搖曳,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崑崙宮漫天的星辰,想起玄黃大世界的蒼茫,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有朝一日,他能帶著崑崙宮,找到玄黃大世界的其他殘片,讓這片天地,重歸往昔的壯闊。